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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賀青山留了心,叫人暗盯着,冬至過了大概有十來天,還真給撞見一回,錯不了!就是秋老大!去的人回來跟他說,秋心寶一瞧見他哥就哭哩,是心疼哩,外頭天兒太冷了。

當天晚上,賀青山就去了東福樓,秋心寶笨的,秋老大給他捎的蜜餞兒都不曉得藏,賀青山一進屋就瞧見了,見是他,秋心寶從油紙裏拿了顆蜜餞,“甜哩,給你嘗嘗。”

他不曉得秋心寶可稀罕這一包蜜餞兒,秋老大說了,現在只能給他買這些哩,等安頓好了,給他帶酥子鋪的桃酥。

賀青山嚼了蜜餞兒,瞧他臉上藏不住的歡喜勁兒,問道:“見着哥哥了?”秋心寶一愣,他不會撒謊,一說假話就側腦袋,“沒、沒見着。”

賀青山抓他手來,這手剛捧了蜜餞兒,黏糊黏糊的發暖,“我都瞧見了,咋還騙人哩。”秋心寶低着腦袋,愣是不松口,“是沒見着哩,沒騙東家。”

賀青山一愣,聽他那袒護的勁兒,生分的口氣,嗤笑了聲,冷下臉來。秋心寶腦袋裏繃着根弦,聽見他笑,擡頭怯着問他:“你是不要告訴督軍,要逮了我哥去哩?”

賀青山沒應,秋心寶急了,推他,“你說話哩,你是不要這樣兒?”

“我為啥要這樣兒!”賀青山盯着他,給他這副子要同自個兒拼命的樣兒惹惱,“上回剿匪剿了不少,逃出去的,估計也散的散,你還想你哥娶媳婦兒不,想你哥做正經買賣,留下一條命不?”

秋心寶給他瞅着怕,小聲的:“想。”

真是一提秋老大,秋心寶啥也好說了,賀青山這下是徹底冷了臉,“我能給你哥一筆洋子,送他出城,讓他在臨城做起正經買賣,但有一條,你得跟我。”

秋心寶懵懂的,一雙手絞着,“啥,啥叫跟你?”賀青山把人拉進懷裏頭,貼到秋心寶耳朵邊,“就是你得跟我睡一塊兒,嘴兒只給我一個人吃,手指頭也只給我一個人咬。”秋心寶給這話燙着了耳朵,慌着推他,賀青山哪兒能讓他推動,狠狠地,壞心眼撒着歡,“那你哥給軍裏抓去我可不管。”

秋心寶一下明白這人,賀青山在逼他,他想着那晚,賀青山兇樣的咬他手指頭,跟了他,不就天天這樣兒了,他掙了掙給賀青山攥着的手,沒掙動,委屈了,“你咋能這樣,這樣壞,你欺負我,欺負我笨哩……”

他急,生怕自個兒哥哥給抓去,喉嚨哽着東西似的,“我哥又沒咋了你,他給我買蜜餞兒,我還給你嘗了一顆,你咋能……”

賀青山狠了心,“不願算了。”撒手要走,卻給秋心寶一雙手孩子氣的反攥住,“不去,你別去逮了我哥……”黑眼睛蒙了淚,跟淬了水的黑棋子似的,從來沒有的,秋心寶沒遇着過這樣的人,一會兒覺着他好,一會兒覺得他壞透了。

走不得,淚珠子從眼裏頭滾出來,一下便涼了,落賀青山手腕子上,他煩着,盯着那包蜜餞兒,恨不得給丢到外頭雪裏。

秋心寶在他心裏頭翻了天,攪得他一顆心亂七八糟,一個小子,作弄得他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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