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小九生病了2
從小到大一直過的無憂無慮的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也會像現在這樣的忙碌與焦急，在辦公室與醫院之間徘徊，相差的路口也就不過那麽幾個，從浦東北到浦東偏北的距離，但是對我來說卻猶如煎熬，我心裏祈禱着爸爸手術成功的同時又憐愛生病的小九，她是個懂事的孩子，而我呢？內心裏的罪惡感讓我在道德與愛情之間掙紮着，同時讓我內心飽受折磨的是，一段感情在殘忍中發芽，我能預感得到，枯萎将越來越近。
開了一下午的會，總算把上個季度的投訴總結一五一十的分析給了老板泰迪熊，雖然不算準備的多麽完善，相對于老板泰迪熊而言，比上個季度算是完美無缺了。我端起一杯咖啡站在窗戶前喝着，Alan嬉皮笑臉的走了過來說道；可兒，你最近精神不濟啊！開會的時候就感覺你無精打采的，怎麽了，是不是生理期又來啦？女人啊！總歸一個月都有那麽幾天的，再說了，你都快奔三的人啦！它都跟了你那麽多年了，你不會到現在還沒有适應它一個月那幾天的打擾吧？
我端着咖啡轉身瞅了一眼Alan罵道；我靠，Alan，你他媽的就應該托生是個女的，我看你他媽的是想大姨媽想瘋了！
可兒，你說這客服部門還真是個鍛煉人的地方，能把你這麽一個窈窕淑女的新知識女性變成一個市井随便都可以爆幾句粗口的女漢子，下次等老板調動，我得和老板說說，把我調到客服部，這樣有利于我普通話的進步。
我看着窗戶玻璃外邊來來往往的車輛，擁擠的馬路上是五顏六色的車子，人行道上是穿着五顏六色衣服的行人，穿過馬路對面是排着隊的人們在等着近流行的小吃－烤豬蹄，Alan這時候繼續開口道；我上次因為好奇也冒着夏天烈日跑去排隊，其實味道也就一般，只不過現在它流行，才惹的人嘴饞，話又說回來了，其實哪是真的嘴饞啊！中國人就那樣，哪兒熱鬧人就朝哪兒擠，湊熱鬧的勁搞得比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還要得瑟，說實話，人有時候追求的并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過程，你看啊！就比如這烤豬蹄，它味道就一般般，每天為什麽還有那麽多的人頂着太陽汗淋漓的在排隊，要我說啊！還不是享受那其中滿足與得到手的過程，其實真的得到了，味道啊！也就不過如此嘛！
我端着咖啡思緒微亂的聽着Alan說的話，不是結果，而是過程？我嘴裏重複着Alan剛剛說的話，我端着咖啡向辦公桌邊走去，拿起手機給三十三發了一條短信；晚上下班老地方見！那邊很快回了句；好的！我将杯子裏的咖啡喝完，沒有太多思緒的投入到了工作上，不管怎樣，兩個人之間有些話還是需要一個答案的，哪怕這個答案是殘忍的。
外灘的今晚下起了毛毛雨，卻是悶熱的讓人恨不得随身都帶個便攜式風扇，我與三十三靠在外灘的欄杆邊，沉默中仿佛各自懷着心事，最終還是我開口問道；小九生病了？
三十三将臉轉向我口氣雖然沒有太大波瀾但眼神凝聚着痛苦回道；是，白血病
白血病？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三十三重複顫抖着問道；能治好嗎？其實當我将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我就知道這種病治好的幾率比想象中來的更可怕
在等、在等合适的骨髓，可是我不知道這個等到底等的是多久，三十三哽噎着從喉嚨裏擠出微弱的聲音道
我看着此刻眼前像個孩子一樣無助的三十三，現在的他就是個急于挽救自己孩子的父親，再無其他，我走過去将手放在三十三的臉上安撫道；小九那麽乖的孩子，上天會憐惜她，讓她好起來的，華宇，我們唯有期待最好結果的來臨，所以，你必須要堅強起來，因為小九需要你這個父親！
可兒，對不起！我的承諾現在再也擔負不起了，因為我已經給不起你任何的承諾了，對不起！三十三将頭靠在我的肩上無奈的抽泣道
承受着父親生病的打擊與此刻我即将失去至愛之人的打擊，我早已是淚流滿面，猶如黃河決堤般抱着三十三的頭痛哭起來，我怎會不知道他的痛苦，因為此刻我也眼睜睜的看着至親之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而自己卻束手無策、無能為力的懦弱。
愛本來就沒有對不起這一說，只有愛與不愛，我只想問你一句；華宇，你愛過我嗎？還僅僅只是簡單的喜歡呢？
三十三從我肩上擡起頭眉頭皺緊道；愛是一種奢侈，我現在已沒有資格說有多麽的愛你了，可兒，我現在能說出口的、拿出手的；只剩下喜歡了！
我将手緊緊握緊三十三的手憋着眼淚抿着嘴笑道；我知道了，華宇，我們彼此珍惜這最後一晚的相伴吧！或許明天這些只能作為回憶的殘片了！
可兒，最後今晚，陪我一醉方休吧！說着三十三從車子的後備箱裏拿出啤酒打開遞給我勉強笑道；來，可兒，為我們被命運捉弄而相遇－－幹杯
我笑容裏喊着淚光笑道；嗯，最後今晚，為我們被命運捉弄而分離－－幹杯
在悶熱細雨紛飛的夏夜，我與三十三彼此笑着含着淚水告別我們最後相伴的時光，或許命運從相遇開始都在和我與三十三開個玩笑罷了，而我們卻在這場玩笑裏汲取着孤單互相取暖，當終于看到一米陽光的到來的時候，命運卻終止了這段本來就是個玩笑的鬧劇，而我與三十三不過是命運手裏一盤棋子當中一不留神放錯位置的棋子罷了，當命運醒悟過來之後，我與三十三這兩顆棋子終究難逃脫命運的手掌。我滿含淚水向肚子裏猛灌着啤酒，鹹鹹味道加上啤酒苦苦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味道，我拿出手機放着陳奕迅的【最後今晚】；
最後今晚陪你去踩鋼纜
最後今晚嫌你飲的太慢
最後一杯你以後告別孤獨
最後今晚随便你怎麽辦
青春的年紀我們等到不再青春的時候想起過去那段日子，常常會後悔為什麽不在青春的時候為以後多留點記憶呢？人生的記憶永遠逃脫不了愛情這兩個字來做頭條，所以不管我們在年輕的時候做出多麽混蛋的事情來，都是值得原諒的，人生之所以會在沖動下做出混蛋的事情來，往往都是有因果關系的，就比如我與三十三，我們在最後今晚喝的酩酊大醉以此來宣告我們今後的不再聯系，但是我們都知道彼此在煎熬着雙方的內心與理智，最終我們失敗了，理智還是沒有戰勝沖動這個魔鬼，最後今晚，在我那所溫馨的公寓裏，我們發瘋般的相擁着、親吻着、像是要把彼此鑲進對方身體裏一般；像是過去今天以後再也沒有碰對方一絲一毫的理由與借口，我們發瘋的般的汲取着對方的每一寸肌膚；而這一切來的倉促，以至于趴在客廳裏的白雪球還沒來得及跑到我身邊，我與三十三在上海還下着雨悶熱的夜晚迷失在彼此的身體裏，風雨交加着猶如室內此刻最後今晚的深情纏綿，在彼此的身體裏，痛苦并快樂着這最後的美好時光。
手機裏陳奕迅的那首【最後今晚】單曲循環播放着；
最後今晚陪你去踩鋼纜
最後今晚嫌你飲的太慢
最後今晚随便你怎麽辦
最後一杯你以後告別孤獨
怕我們以後冤眼
日後為人父你怎麽玩
趁伴侶還不可介意
最後一擊放肆
願你記得伴你吹風到日出的那老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