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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被男人調戲的藍承昌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6章 第 6 章

第二天起床,藍承昌差點就坐在以“正面着地窒息式自殺”的姿勢趴在沙發上的沈玉傅身上。反應了半天才想起來并不是他夢游把什麽人敲暈了,而是客房太久沒收拾所以只能讓這人在這裏挺屍。

看着昨晚衣服都沒換并把自己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态卡進沙發裏的沈玉傅,藍承昌極盡諷刺的冷哼一聲:“日久生情?我看是日久生厭。”

藍承昌洗漱出來後,沈玉傅已經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了。不過看那樣子還有點沒睡醒,看見藍承昌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我們走吧。”

“走?”藍承昌瞪大了眼:“你臉都沒洗想去哪兒?”

“臉什麽的哪兒都可以洗啊。”沈玉傅皺着眉癟着嘴看着他:“再說你願意讓我用你的毛巾和牙刷嗎?”

被這種眼神看着,藍承昌總覺得有些心虛。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句“日久生情”刺激到了,原本已經做好心理建設對沈玉傅和氣一些,現如今又總想故意刁難他。心裏清楚事畢後兩人恐怕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此時感情不要太好最好不過。但自己既然是利用他,這樣又不太人道。糾結了一晚上也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

“我餓了。”那邊沈玉傅突然開口道:“我看過了,你的冰箱裏只有礦泉水。”

“我們出去吃。”莫名感覺自己被給了個臺階下的藍承昌下意識道:“然後帶你去買日用品。”

“真的?”沈玉傅眼睛亮了亮:看上去精神了一些:“金主大人您真好人。”

“我一點都不好。”藍承昌冷漠的轉過頭,表示不想收這張好人卡。

坐在車上,沈玉傅晃着腿,一副天馬行空的表情恍惚道:“說真的,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翹班,我總覺得下一秒我老爸就會沖出來給我一拳。”

“那也是你沒用。”藍承昌決定打擊他:“沒爬到那麽高的位子上,也就不能自己給自己開工資,自己決定自己的假期。”

“那也比被別人逼着放假的好。”對方幾乎就是沒猶豫的接了這麽一句。

藍承昌不知道沈玉傅說這話是不是故意的,但在他耳中卻越聽越不對勁。而那邊沈玉傅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哼起了一段不知所雲的調子。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聽的人十分忐忑。

藍承昌稍稍瞥了他一眼,正對上他呲着一口白牙笑得十分讨喜。對,讨喜。就是那種古代媒婆非要把歪瓜裂棗塞給你當小妾樣的讨喜,就差點上一顆碩大的黑痣了。

“那個,金主大人,今天去哪兒吃飯啊?”但沈媒婆一開口,卻是很實際的想蹭吃。

藍承昌咧了咧嘴角回以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忘記告訴你了,住我的房子,以後家務活全幹。”

“所以?”

“所以一會兒去買菜,你做飯。”

“您怎麽确定我會燒菜而不是燒廚房?”

“即使你只會燒廚房,爺也有資本樂意讓你一天燒三次。”

“那小的真是謝謝爺了。”

藍承昌被沈玉傅眯着眼皺着臉不情願又不能說的表情取悅到了。他突然發現以貧富差距換來的樂趣還是蠻不錯的,也難怪那麽多富二代樂于把精力花到各種“下鄉交流”上,這可真是□□裸的優越感。而當藍承昌也想哼個什麽還擊回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沈玉傅剛才哼的調兒洗腦了,一瞬間感覺有些心塞。

進到超市裏後,沈玉傅塞了一個推車給藍承昌:“你東,我西。結束後門口結賬處會合。請不要給我廣播尋找走失兒童的機會。”

被歧視了年齡的藍承昌瞪了他一眼,可這個眼刀完全沒有傳達到它應有的威力,被沈玉傅一個無視轉身興沖沖的跑了出去,那歡樂的背影仿佛去春游。看他那樣子藍承昌只希望自己到最後不要掂着一兜子零食回去。

雖然身為富二代,但藍承昌的欲望卻并不多。很多東西他都不想要,然而想要的很少的那部分東西他似乎永遠得不到。就像現在琳琅滿目的商品擺在他眼前,明明觸手可得,可他連那一點點伸出手的動力都沒有。如今他的目标已經被剝奪了,徒留的只不過是無盡的迷茫。

“如果是你用的話,就選這一款好了。”

被一個聲音拉回現實,藍承昌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洗漱用品前愣了好久。一只手拿着一款洗頭膏伸到他眼前,想必是以為他正在為選擇哪一款而糾結。

“我不……”藍承昌下意識想反駁什麽,到最後也沒什麽心力去解釋,接過那一瓶洗頭膏道:“謝謝。”轉過頭才發現這個人他其實認識,就是上一次撞到他身上的白姍姍。

藍承昌一直以為這個女人脾氣不太好,可這一次她反而沒有了上次的兇狠勁兒,低着頭似乎在猶豫着什麽。最後才道:“買東西這麽不拿手,為什麽不和別人一起來呢?”

“我一個人住。”下意識說完,藍承昌才想起來從昨天他就不是一個人住了。

“藍先生沒有結婚嗎?”白姍姍明顯有些驚訝。

藍承昌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老到何種地步才會讓別人覺的他一定結婚了。最終還是道:“我沒有結婚的打算。”未婚妻這種東西總有一天會被他甩掉。

聞言,白姍姍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藍先生還要買別的東西嗎?”

藍承昌眯了眯眼,突然覺得這女人這麽多事有些奇怪,他也不是真的不會買東西,畢竟一直以來他都獨自一人生活了很久。但要是放他現在獨自一人,估計又會愣到哪裏發呆,直到沈玉傅真的廣播把他找回去。于是他道:“還要買些菜,一起?”索性把女人想說的都說出來。

不得不說,白姍姍确實是一個幹練的女人。至少從生活上來說,買什麽東西都是有條有理十分拿手的樣子,還很會挑。只是藍承昌看她幫自己選的菜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土豆、小牛肉、香菇和西藍花,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的?這不可能是巧合。從第一次見到女人時就産生的某種疑問又湧了上來,促使藍承昌付完賬後直接追了出去。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這句話使得原本泰然自若的女人一下子僵在原地。藍承昌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不過估計不怎麽好看。

半晌後才聽白姍姍開口道:“你從以前就是這樣,總是讓人提醒才會想起有關別人的事情。我有時候甚至懷疑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那個你心甘情願惦記一輩子的人。這一次,你為什麽不試着自己去想起來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甚至還有一絲不易發覺的鼻音。和當初那個眼神一樣,隐藏壓抑了太多濃烈的感情。然後女人就轉身走掉了,每一步都那麽用力,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穩住腳步不會顫抖。

藍承昌看着那個倔強的背影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完全沒想起來他好像忘記了什麽。直到孟丹的電話要死要活的打了過來。

“老大,不管你現在在哪兒。我求求你趕快回到超市門口,好、不、好?!”那歇斯底裏的口氣就好像他敢說一個不字就立馬去死一樣。

藍承昌走回去的時候,老遠就看見托着腮的沈玉傅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臺階上碾壓着腳下的一塊小石子,而離他幾十米遠的孟丹正以一副悶死自己的架勢雙手抱頭臉埋膝蓋。藍承昌這才想起他忘了和沈玉傅會合。

“你為什麽不打我的電話?”他看向沈玉傅。

“你沒給我電話。”青年擡頭望向他,臉上雖然還是那一副随意的表情,但藍承昌卻莫名感覺的出來他是生氣了。

“老大,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孟丹突然擡頭,一臉大義凜然英勇就義的決然。也就這麽一句話,他一路上都死死地盯着藍承昌的後腦勺跟回了公寓。

趁着沈玉傅去做飯的檔兒,孟丹擺出一副千年等一回的嚴肅又深情的表情對藍承昌道:“老大,我覺得我上一次對你的教育十分失敗。先不說包不包養的,把人丢在超市幾個小時即使是我都會生氣的好吧!”

看孟丹這個樣子,藍承昌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麽:“他怎麽你了?”

一聽這話,孟丹瞬間就淚崩了。一下子撲了上來哭訴道:“我就是去超市買個東西啊買個東西,憑什麽讓我遇到這種橫禍?!整天被一個老板帶在身邊,又是跑腿又是伺候人,特殊的時候還要背個黑鍋當個劍,沒有固定業績工資還挺高。老大你說我是不是很像某個古代跟在皇帝身邊嗓子又尖生理還有缺陷的神秘又古老的職業人種?”

“怎麽會,你比太監能幹多了。”藍承昌一邊扒着身上的爪子一邊勉強安慰着。

“但是他問我具體幹什麽的我竟然答不上來!我說我商務管理畢業的他說我現在更像個小秘。小秘也就算了,術業不精頭腦不清還經常吐槽老板以下犯上,連最基本的眼福都飽不上,職業生涯如此失敗,幹脆和他一樣賣個萌被包養算了,老大你和我多年交情一定會勉為其難收下我。”說到最後藍承昌感覺孟丹整個人都魔怔了,就差說一句“蒼天負吾,吾寧成魔。”

“我要辭職!”最終孟丹高嚎了一句比成魔更糟糕的臺詞,讓藍承昌整張臉都黑了下來:“要不要我順便送你去投胎重新做人?”

多年老大的威嚴怎麽說還是在的,孟丹立馬不嚎了,乖乖坐了回去。只是還在提意見:“那您能不能對那誰好一點?不為自己也請為了這麽多年勤勤懇懇沒有辛勞也有苦勞的我。”

“我已經讓他住進來了!”藍承昌不滿的瞪回去,為了這件事他這些天可煩了不少心:“你就不能随便買通哪家的報紙寫點什麽嗎?”

“可是那種東西看看還行,就您平時的作風有幾個人會當真?”

藍承昌有些無語,合着他平時作風太正還是個問題。

“到時候您父上大人可是要見到真人的。”孟丹有些無力的癱在沙發上:“老大你不是演員,特別對陌生人還一副高冷勿近的樣子。無論哪種關系,朋友也好,情人也罷,身邊總是會有一種特殊的氣場。只要有一丁點兒特殊感情,你的心都不會讓你做出把人扔在超市門口這種事。什麽謊話最騙人?半真半假。就老大你現在的表現,別說你家的那一個個閱人無數的人精了,光是普通人都騙不了。”

“你了解我,小丹。這麽短時間根本不可能。”即使孟丹說的都對,但有些事情連藍承昌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時間不是問題,只要你想,裝得像還是可以的。”孟丹站起身,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有速成手冊和模板,絕對按照你們的身份量身打造。您要看嗎?”

孟丹前腳剛走,沈玉傅就把菜端了出來。看了一眼在客廳裏獨自發愣的藍承昌,驚奇道:“他居然不是來蹭飯的?”

藍承昌聞聲撇過去一眼:“怎麽,你還在飯裏放了毒準備毒死他不成?”

“怎麽會,毒死了他那麽大個兒我還要費心藏屍,多麻煩。況且用飯來毒死他實在太對不起糧食了。” 沈玉傅一邊調侃着一邊往餐桌上擺着餐具,看樣子已經完全恢複過來,笑嘻嘻的端着盤子連腳步都挺歡快。

藍承昌奇怪的看着他,總覺得事情不應該這麽輕易結束才是,直到他看見了一桌子的菜。按着他買的菜,他自以為理應有他喜歡的土豆炖牛肉、清炒西藍花和香菇濃湯——畢竟沈玉傅沒把廚房燒了,而且聞着還挺香。但是事實證明,中國廚藝博大精深,煎、炒、烹、炸、煮、熬、炖,并不是什麽樣的配料就一定會有什麽樣的菜的。

“這是什麽?”藍承昌指着桌上那看上去似乎是唯一的一盤肉菜。

“香菇炒肉醬。”沈玉傅說的一副理所當然,随手戳了戳那一團糊狀物:“你知道我為了把肉搗成醬費了多大的力氣嗎?你買的肉真是太柴了。”

“這可是牛肉!那不是柴那是有韌性!”藍承昌簡直氣結:“還有你是怎麽把香菇切成絲的?”

“我說怎麽炒出來顏色不對。”沈玉傅咂了咂舌:“香菇不用切,手撕的。”

“你又對西藍花做了什麽?”藍承昌看向一個盛滿了不明綠色汁液的大碗。

“蔬菜湯,多有營養。只不過我忘記了蔬菜炖時間太長會化。”

“土豆……”藍承昌這次能分辨出來土豆被做成了什麽:“你把炸薯條叫做菜?”

“嘿,你這是在侮辱肯德基和麥當勞身為快餐業壟斷者對食物類型選擇的權威!”

藍承昌已經不想再吐槽什麽了,如果按照快餐權威來說,炸薯條算作一道菜的話這還真是兩菜一湯一肉一素的标配。做人真不能強求太多,光是吃飯這件小事就能給你一巴掌。不過雖然沈玉傅做菜的搭配很奇葩,但其實吃着味道還不錯——藍承昌十分懷疑如果不是他也要吃,這味道肯定也會奇葩起來。先不說口感問題,甜鹹把握得很精準,火候也不錯,想必他以前也經常做飯。

藍承昌看着面前安安靜靜吃東西的沈玉傅,再回想起孟丹說的話。眼看着現在氣氛正好,于是決定開口套近乎:“你喜歡吃什麽?”

“垃圾食品。”沈玉傅想都沒想就這麽回道,堵得藍承昌有些無語。

“除了這以外呢?”

“各種肉。”

明顯就是敷衍,藍承昌覺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那人肉你也喜歡嗎?”

“毛少,看着也不錯。但又沒人讓我啃,你讓我啃嗎?”青年微微擡起頭,不算友好的瞥他一眼。

似乎是被這個眼神冒犯到,藍承昌想都沒想直接開口道:“我讓你啃,你啃嗎?”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沉默了。沈玉傅露出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下意識準備撩袖子伸過去的藍承昌也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我剛剛想起來其實我啃過我自己的。”最後還是沈玉傅先開口:“有點鹹有點痛。”

藍承昌覺得這個臺階給的怎麽都有點可憐他的味道。

一頓飯在一陣詭異的氛圍中結束。藍承昌一頭紮進自己的卧室,打開電腦看見孟丹給自己發來的郵件,标題上大刺刺的寫着《霸道男主的一百種養成方法》。十分不情願的點進去,發現裏面竟然是幾個G的言情小說,還是那種光看題目就被狗血撒了一腦袋還能想到結局的那種。

藍承昌立馬掏出手機發了個短信過去:【對方可是男的,看這真的有用?】

對方一秒回複,好像知道他會這麽問:【都是一個道理,畢竟每個男人都有顆隐藏的少女心。而且言情裏的霸道總裁一般都比耽美裏的更多并且更具代表性也更喪心病狂。】

藍承昌瞪着那個“喪心病狂”瞪了一會兒——即使他并不知道耽美是什麽意思,那邊又傳來一條:【耽美的我更偏好古代立場相對、惺惺相惜、生死相随的。鑒于如今得來不易的和平年代和你們的身份背景,言情的更全面也更具有操作性嘛~】

死死瞪了幾眼最後的波浪線,藍承昌木着臉點開了第一篇《外冷內熱俏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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