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白母駕到
忽然被劉偉的話打斷自己的思緒,白蘭頓時吓了一跳,心想人真是經不起念叨,說曹操,曹操就到。
聽到對方拿表姐和自己開玩笑,知道對方已經聽到自己拿他做擋箭牌的事情,不由臉上一燙。
但想到這一切的源頭還不是因為劉偉的突然出現,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這人怎麽總是鬼鬼祟祟的,每次都要吓我一跳。我那麽說只是怕廠裏同事誤會,沒有別的意思,你也別多想。”
劉偉當然不會多想,他被白蘭那風情萬種的一瞥已經有些神魂颠倒了,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不知道身在何處,沉醉在白蘭的誘人明眸之中。
自從認識白蘭以來,對方每次見到自己都是不假辭色,從來沒有好臉色,可剛才和自己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妻子和丈夫生氣撒嬌一般。
很多女人自以為是風情絕代,但在男人看來只不過是風騷而已,卻不知風情與風騷只有一線之隔,前者是與生俱來,而後者則是刻意為之。
面對一個充滿風情的女人,男人會幻想,會癡迷,但卻不敢輕舉妄動,而對風騷的女人,男人會調笑,會戲弄,恨不得馬上得到,但到手之後很快又會棄如敝屣。
看到劉偉不說話,只是癡癡的望着自己,白蘭覺得臉越來越燙,雖然已經是已婚少婦,但內心卻依然有着清純少女般的羞澀,經受不住男人火辣辣的目光,雙手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角,但卻沒有開口斥責劉偉的無禮,從對方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欣賞和愛慕,也看到了占有和迷戀,充滿了霸道,也帶着一縷溫情。
語言會騙人,但眼神不會。很少有人能掩飾自己的眼神,有人說從一個人的眼神中便能讀懂他的內心世界。
白蘭當然沒有這個能力,可她僅僅靠着女人的直覺就認為劉偉是真的喜歡自己,而不是僅僅想得到自己的身體,不然他根本沒必要做這麽多費力不讨好的事情。
愛一個人首先是付出而不是得到。這是白蘭從一本言情中看到的話,她覺得寫得很好,真正的愛就應該是這樣,不計較得失,不在乎多少。
她愛李龍,所以才甘心情願和他結婚,一起過着平凡辛苦的生活,而李龍也愛她,所以才會努力賺錢改變他們的生活。因此他們的婚姻雖然平淡無奇,但卻溫馨寧靜,讓人心安。
可現在卻多了一個劉偉。他的愛如同滾燙的火山岩漿,讓人不敢靠近,又如同瓢潑大雨,讓人無暇躲避,有時又變成了春日暖陽,讓人無力抵擋。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白蘭忽然想到了這樣一句詩,也許這便是此刻自己內心感受的真實寫照吧,她為劉偉的癡情感動,但卻無法接受,更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丈夫。
和往常一樣,劉偉開車送白蘭回家,一路上兩人無話,但和以往的尴尬緊張不同,車內卻似乎彌漫着一種暧昧的氣氛,兩個人都有點享受這樣的氛圍,不願意打破這種難得的靜谧。
下了車,白蘭破天荒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目送劉偉驅車離去,還向劉偉招手示意,看到對方走遠了,這才輕輕嘆息一聲,轉身要回家,卻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無聲無息的站着一個人,自己差點撞在對方身上。
白蘭急忙剎住腳步,等看清楚對方的相貌,頓時花容失色,怯生生的叫了聲:“媽,您怎麽來了,我不是說過下次你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我好去車站接您嗎。萬一我不在家,您不是要等半天嗎。”
對方是一個胖墩墩的老太太,和白蘭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聽到白蘭的問話,哼了一聲說:“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每次打電話你都說忙,讓我不要過來,我就不知道你們一天到晚到底在忙點啥,結婚都幾年,怎麽你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呢,人家別人家的女兒結了婚一個個都生了,就我們家連個毛也沒有,你讓我這老臉往哪放。”
白蘭這才知道母親是來興師問罪的,看到大門口人來人往,連忙拉着母親的胳膊向單元樓走去,一邊小聲解釋着:“媽,我過年和李龍回去的時候不是和您解釋過了嗎,這兩年我們正貸款買房,還要還房貸,經濟上壓力大,想緩過這一兩年就生。”
白母一聽就更生氣了,眼睛一瞪說:“緩什麽緩,別的事情能緩,生孩子能緩嗎,再過幾年你都多大了,你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容易落下病根,趁着你現在年輕趕緊生,我還能幫你帶幾年,到時候我眼也花了,手也抖了,腿也不好使了,怎麽給你看孩子。”
進了單元樓,白蘭扶着母親上樓梯,陪笑着說:“媽你說什麽呢,我們也是不想讓你們替我們擔心嗎,當初我們買房子就和您借了不少錢,生孩子總不能再和您要吧,不過您放心,李龍最近找了個兼職,能掙不少錢,說不定我們能早點還完貸款,明年就可以要孩子了,再說到時候不是還有李龍他父母幫忙嘛。”
聽到白蘭的許諾,白母神色緩和了許多,嘴裏卻還嘟囔着,大意是女人坐月子一定要注意,不能受風受涼,更不能傷了筋骨,到時候孩子可以讓李龍父母看,她必須過來伺候女兒坐月子。
白蘭聽得哭笑不得,這孩子還沒影的事情,老太太就都規劃好了,看母親越說越起勁,趕緊拿鑰匙開門把母親拉進房間裏,砰地一聲關上防盜門才算松了一口氣。
白母掃了兩眼房間裏的擺設,放下手裏拿的東西,就開始收拾,嘴裏說:“你們現在年輕人就是懶,每天上班回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看這屋子裏亂七八糟的,你說家裏沒有個老人能行嗎,我就不明白,你們原來在李龍父母那兒住的好好地,幹嘛非要搬出來租房子住呢,一年白花幾千塊錢,幹什麽不成啊。”
聽到母親的問話,白蘭心中苦笑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李龍父母倒是有房子,可也不過是很小的兩居室,只有一個廁所,四口人住在一起幹什麽都不方便。
剛結婚的時候,白蘭和李龍每天晚上都要過夫妻生活,可怕李龍父母聽到,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聲音,別提多別扭了。
有時候聲音不小心大了,第二天婆婆就會含蓄的提醒白蘭注意影響,白蘭羞得滿臉通紅,再也不敢在家裏親熱,只能和丈夫隔三差五的去附近便宜的小旅館開房。
而且一到了夏天,房間裏又悶又熱,白蘭又特別怕熱,一熱就容易出汗,家裏洗澡也不方便,只能穿的比較清涼的睡衣在家裏幹活。
可這樣的打扮卻會引起婆婆含沙射影的指責,說白蘭不知道檢點,穿的太過随便,不知道想勾引什麽野男人。
因為婆婆不但嫉妒心強更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本來就一直看年輕漂亮的兒媳婦不順眼,對她搶走了自己的兒子有點吃醋,一直對白蘭挑三揀四。
白蘭只好和丈夫李龍商量,想搬出去租房子住,一開始李龍不以為然,覺得白蘭有點小題大做,一直都沒有同意。
直到有一次白蘭不小心把內衣落在衛生間,正好被婆婆撞見,婆婆便指桑罵槐的說有的人不知道檢點,把內衣亂丢就是為了勾引男人。
白蘭心裏委屈的大哭了一場,差點要收拾行李回了娘家,李龍這才覺得事态嚴重,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找好了房子,和白蘭搬了出去。
而婆婆卻覺得是兒媳婦背後慫恿自己兒子和他們分開,對白蘭更是耿耿于懷,每次白蘭回去看望他們,婆婆都是一臉陰沉,沒有個好臉色,漸漸的,白蘭也很少回去了,只是逢年過節才會和李龍一起過去看望一下老人。
後來白蘭和李龍要買房子,婆婆便說自己沒錢,讓他們自己想辦法,還是公公覺得心裏有愧,偷偷給了兒子兩萬塊錢,幫他們湊夠了首付。
白蘭本來不想要公公的錢,覺得心裏別扭,可不想讓丈夫為難,只好暫時收下,但心裏卻發誓,以後一定要把公公的錢給盡快還上,不欠對方這個人情。
這些事情白蘭從來沒和娘家說過,每次打電話她都是報喜不報憂,因為白蘭的父親有心髒病,經不起刺激,而白母又是火爆脾氣,一點即炸,要是知道李龍父母的所作所為,她就敢沖過去大鬧一場。
想到父親的病情,白蘭趁機問道:“我爸最近身體怎麽樣,醫生有沒有說什麽,我記得上次回去看他好像氣色好了很多。”
白母果然被白蘭轉移了話題,嘆着氣說:“你爸還是老樣子,醫生說只能吃藥維持,最好的辦法是做手術,可那要花幾十萬,咱們家哪裏掏得起那麽多錢,只能先拖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蘭心情也頓時變得有些沉重起來,普通人家的生活便是如此,平時沒事倒也還好,一旦有一個人得了病,馬上就會顯得窘迫無比,而父親的病便像一座大山一樣沉甸甸的壓在白蘭的心頭。
看到女兒難過的樣子,白母抹了抹眼淚強作歡顏道:“你不用擔心你爸,有我呢,你就把你們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李龍對你怎麽樣,我告訴你,男人結了婚和結婚前完全兩樣,你可要多留點神,現在這社會風氣不太好,一定要看好自己的男人。”
忽然白母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有些狐疑的問:“對了,剛才那個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我怎麽不認識,是你們單位的同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