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劉偉再現
之後的幾天白蘭依然早早的來到廠裏,因為怕胡亮忽然出現,她沒有去後勤科的辦公室,而是在辦公樓外等着,看到有人來上班,她才回到辦公室開始收拾桌子。
宋元海是第二個來的,看到白蘭早已經來了,楞了一下便笑着和白蘭打招呼說:“白主任來的很早啊,不愧是車間出身的,時間觀念很強,你看吧,那幫大爺估計八點半以後才會來。”
白蘭笑了說道:“宋主任你不也來的挺早嗎,忘了你原來也在車間幹過,可能辦公室坐的時間長了都會有這個毛病吧,我就怕自己以後也變得懶了。還要請宋主任監督。”
宋元海趕緊擺着手說:“你這可是罵我了,我哪敢監督你啊,咱們兩個是平級,說白了都是打雜的,都歸黃主任指揮。以後有什麽事咱們互相提點着,我這人想法簡單,也不想再混個一官半職的,就這樣也挺好,白主任你年輕又有關系,我看好你。”
白蘭也不知道宋元海是在恭維自己,還是真心實意的想退避三舍,不過既然對方擺出了高姿态,自己也不能不表态,只好說:“宋主任您是前輩,我只是新來的,有什麽做得不對還是要請你多指點,別的我沒想過,就是想着不管在哪工作,都是要為咱們廠子做貢獻。”
宋元海一翹大拇指說:“白主任這話說的水平就是高,我佩服,不過這個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宋元海什麽人你以後慢慢知道了。”
兩人相視一笑,感覺比第一次見面的生疏多了一絲默契,白蘭也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似乎變得好了一點,看來和宋元海這頓飯吃的還是有價值的。
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上班了,白蘭看了一下時間,果然已經八點半多了,微微皺眉卻不好說什麽,連黃主任都管不了的事情,自己瞎操什麽心,還是先把自己的工作幹好再說。
那些正式職工大概也覺得白蘭年紀輕輕的就當了副主任,一下子爬到他們頭上,心裏都不服氣,但也顧忌白蘭背後不知道有什麽背景,暫時還沒有人跳出來找茬,大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無事。
只有那個魏紅梅,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白蘭比自己年輕漂亮,職位也比自己高,仗着自己資格老又是個女人,在那兒故意說一些挑釁的話。
不過白蘭并沒有理睬她,聽她說的難聽,也只是付之一笑,比起胡亮的騷擾,來自同性的敵視已經不算什麽事了。
果然快十點多的時候,胡亮又晃悠悠的走進了辦公室,若無其事的一邊和別人打招呼,一邊來到白蘭辦公桌前,嬉皮笑臉的說:“白主任,你這升官了,也不說請我們老百姓吃頓飯,太不夠意思了吧。”
白蘭看了看胡亮,眼中射出厭惡仇恨的目光,臉上的寒意十足,似乎要把眼前這個人凍成冰塊,對這種人渣她實在不想再和對方多說一句話。
對面的宋元海看到氣氛有些緊張,連忙打圓場沖着胡亮說道:“小胡,算了吧,白主任剛來正在熟悉情況,我看還是改天吧。”
胡亮卻瞪了宋元海一眼撇着嘴巴說:“改什麽改,我看今天就挺好,怎麽樣白主任,你要是舍不得出錢,我可以幫你掏,不過你得讓我滿意才行。”
白蘭看着胡亮那肆無忌憚的笑容,恨不得抓起桌子上的訂書機扔到胡亮臉上,可她并不是那種會撒潑的女人,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即便是萬分痛恨胡亮,也只能扭過頭不去理睬對方的挑釁。
旁邊幾個人聽到胡亮的話,都跟着起哄,讓白蘭請客,宋元海想平息下去也無濟于事,正亂糟糟的一團,卻見到黃思明走了進來,嚴厲的目光掃射一片頓時鴉雀無聲,他沖着胡亮說:“胡亮你來一下。”
胡亮對黃思明還是比較忌憚的,這個人可是連廠長都敢頂撞,他本來是廠裏的老資格,年年勞動模範,要不是他這個臭脾氣,早就當了副廠長了,可即便如此黃思明的威信在廠裏的威信還是很大的,說句話有時候比副廠長還好使。
看着胡亮跟着黃思明離開辦公室,白蘭才松了口氣,幸好還有人能壓住胡亮,不然她還真發愁怎麽打發走這個無賴,想到以後每天都要經歷這樣的一場鬧劇,差點忍不住痛苦的呻吟起來。
不知道黃思明和胡亮談了些什麽,十分鐘後胡亮回到辦公室,收斂起他那挑釁的态度,不過依然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語氣說:“白主任,我剛才态度不好你別生氣啊,我這人就這樣,脾氣比較直,有啥說啥,有什麽做的不對的你多擔待。”
白蘭聽了以後臉色緩和了一些,她也不希望和胡亮把關系鬧僵,既然胡亮能主動道歉,她也不願意在計較他的态度,語氣平靜的說:“沒什麽,希望你以後能做好本職工作,對得起你領的那份工資就行。”
胡亮聽了笑嘻嘻的沒什麽反應,可旁邊幾個人臉色都變了,以為白蘭在敲山震虎,借着說胡亮其實在敲打他們,心裏不滿,可看到嚣張跋扈的胡亮都服軟了,他們也只能憋在心裏,想着這女人到底什麽來頭,連黃思明都為她撐腰。
胡亮走後不久,白蘭借口上廁所起身離開,去了黃思明的辦公室,一臉感激的對黃思明說:“謝謝你,黃主任,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黃思明卻臉色凝重的說:“白蘭,我只能為你做這麽多了,胡亮這個人不是那麽簡單,他在社會上也很吃得開,你自己要小心,別輕易招惹這個人。最好能從外面找胡亮認識的人和他說說。”
離開黃思明辦公室,白蘭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座位,沒想到胡亮的背景比宋元海說的還要複雜,不過這才能解釋胡亮為什麽只靠一個廠長侄兒的身份就幹胡作非為,他必然還有別的依仗。
可白蘭又有什麽辦法,她能認識的大部分都是廠裏的職工,丈夫也是普通上班族,和社會上沒有什麽交集。
想到自己唯一的希望只能是劉偉,白蘭心情十分複雜,她不願意再和劉偉有什麽瓜葛,可現實卻逼着她一步步靠近劉偉,甚至主動尋求他的庇護,她甚至會想,難道劉偉能未蔔先知,知道自己會遇到這些麻煩嗎。
中午白蘭和宋元海一起去食堂吃飯,食堂負責人當然是熱情招呼,可宋元海卻只要了簡單的兩份套餐,和白蘭吃完,宋元海又要了一份打包帶走。
白蘭好奇的說:“宋主任,你這是準備晚上不做飯了嗎。”
宋元海笑着說:“不是,我愛人回來晚,我幫她帶一份回去,省的做飯了。”原來他愛人是一家醫院的護士,工作比較忙,所以只能靠宋元海準備午飯,他也懶得做,基本上都在食堂解決。
和宋元海告別,白蘭在廠區裏溜達,想着胡亮的事情,心情煩悶,看到腳下有一塊小石頭,忍不住一腳把石頭當做是胡亮給踢了出去。
誰知道自己一腳踢出去,卻聽到不遠處有人哎呦一聲,好像是被自己踢得石頭給打中了,白蘭吓了一跳,擡頭看去,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不遠處,用手摸着腦袋揉着,不是別人,正是消失兩天的劉偉。
看到劉偉突如其來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白蘭忍不住張大了嘴巴,心裏湧起無數念頭,有吃驚,有欣喜,還有疑惑,雖然只是短短兩天,但在白蘭心中卻仿佛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白蘭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裏和劉偉見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有人路過看到,可是她腳下卻下意識的向着劉偉的位置走了過去,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距離劉偉只有幾十公分的距離了。
雖然兩個人之前已經突破過這個距離,甚至彼此還肌膚相親,可那只是一個意外,但這次卻是白蘭主動靠近劉偉,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劉偉揉着腦袋,也沒有了平時的淡定從容,略帶抱怨的說道:“就算是我沒打招呼偷偷過來看你,你也不應該這麽對我吧,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弟不是。咱們怎麽也算是自己人了,下手不用這麽狠吧。”
白蘭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說:“你沒事吧,我剛才沒注意到你在這裏,随便踢了一腳,沒想到會踢到你頭上。大中午的誰知道這裏會有人。”
看到白蘭說着說着又把責任推給自己,劉偉微微一笑說:“好吧,就算是我的不是吧,怎麽樣,這兩天有沒有惦記我啊,我可是一直都想着你。這不我一下飛機就趕着過來看你。”
如果是以前,聽到劉偉這種挑逗的話,白蘭可能會生氣,但現在她卻只是覺得耳根發燙,并沒有厭煩的意思。
這并非代表白蘭對劉偉傾心,而是她忽然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一味逃避就能消失的,胡亮是這樣,劉偉也是如此,與其躲躲閃閃,倒不如坦然面對。
何況劉偉和胡亮那樣的人渣完全不同,至少他不會做出讓自己讨厭的事情,就沖這一點,白蘭也不能把他和胡亮歸為一類人,給予同樣的待遇,既然自己能忍受胡亮那樣的行為,那劉偉說幾句葷話又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