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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請你喝開水

一般來說,周五的下午是一周最難熬的時間,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等着下班時間的到來,很多人已經在盤算周末的活動,是和朋友一起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或者和戀人度過甜蜜的一天,又或者幹脆哪兒也不去,待在家裏睡懶覺。

不過對于白蘭來說這并沒有什麽好考慮的,她的周末一向很充實,早上起來就去菜市場買菜,回家之後就開始做早飯,叫丈夫李龍起床吃飯,然後開始收拾屋子,洗衣服洗床單,中午睡一覺,下午可以逛逛街,買幾件打折的衣服,晚上在家看看電視劇。

不過這個周末因為叫妹妹來家裏吃飯,肯定比往常要忙碌一些,因此下午白蘭也沒心思看宋元海給她的資料,而是盤算着明天給白荷做點什麽好吃的。

自從中午和劉偉見了一面後,白蘭覺得自己心情一下放松了,橫梗在自己心頭的大石頭一下子沒有了,她不知道劉偉會怎麽幫自己,可她卻能無條件信任對方,既然劉偉說了,那麽他就一定能夠做到。

有多少人能做到無條件相信一個人,即便是夫妻之間能做到坦誠相待的也并不多,很多人認識了一輩子,都無法完全相信對方。

可有的人第一次見面就能讓人感到踏實可信,白蘭不由感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無法去解釋,只能說是一種玄妙的感覺。

可也因為這種無條件的信任,白蘭心裏也越來越覺得有些發慌,如果她對一個男人的信任超過了自己的丈夫,是不是也說明自己已經對李龍不再像過去那麽依靠了。

不過白蘭同時也覺得自己這種擔心會不會只是一種假象,畢竟自己和丈夫結婚三年了,有了很深的感情基礎,不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可以輕易動搖的,不管他是什麽身份,有多麽優秀,自己都不應該這麽容易動心。

作為一個已婚女人,白蘭很清楚婚姻對于男人和女人的意義是不同的,從某種程度上說,婚姻是為了保護女人的利益才設立的。

如果沒有婚姻的束縛,大家可以自由選擇喜歡的人,今天和這個人在一起,明天又和那個人在一起,對男人來說也許是天堂,但對女人來說絕對是地獄。

所以如果一個男人對你再好,如果他無法承諾給你一個婚姻,那麽他的所有表現都會打一個折扣,有的女人也許會說我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可當你真的到了那一天,看到他摟着別的女人走進婚姻,你真的可以坦然的去祝福他嗎。

和李龍相比,劉偉有無數的優點,但卻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無法給白蘭一個承諾,也許他對白蘭是真心的,但彼此身份的差異注定這份真心是不完整的,更是白蘭無法接受的。

白蘭正心不在焉的想着,忽然手機響了起來,把她吓了一跳,拿起來一看卻是妹妹白荷的電話,看到對面的宋元海正偷偷的看着自己,白蘭皺了皺眉,拿着手機飛快離開辦公室,才接起了電話。

白荷的聲音還是那麽幹脆,和吵過的豆子一樣,她打電話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告訴白蘭,明天她不是一個人過來,還有一個她的同學也要一起過來,讓白蘭有心理準備,不要大驚小怪。

聽到妹妹故作輕描淡寫的話,白蘭忍不住笑着說:“什麽同學啊,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我猜以你的性格,肯定和女同學處不到一起,應該是個男同學吧。老實交代,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拉手了沒有。”

“姐,你瞎說什麽。”白荷有點氣急敗壞的說,“我們只是普通同學關系,他就是周末沒事幹了,非要纏着我讓我帶他過來,你再這麽說,我可就不去了。”

白蘭趕緊說:“好好,我不說了,就算是同學關系吧。心裏卻想,都把人家帶到家裏來了,還敢說是普通朋友,真是欲蓋彌彰。”

兩姐妹雖然性格迥異,但感情很好,吵架拌嘴是常事,這電話一打就是半個多小時,直到手機快沒電了,白蘭才挂了電話,心情愉悅的回到辦公室,發現自己說的嘴幹舌燥,拿着暖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暖壺的水是下午才打的,熱氣騰騰的沒法喝,白蘭只能等着水放涼了再喝,想到妹妹不聲不響的找了個男朋友,白蘭忍不住微微一笑,小丫頭也終于長大了,知道談戀愛了,自己明天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先給妹妹把把關。

白蘭想着妹妹的事情,卻沒發覺門口走進一個人,看到白蘭臉上的笑容,吹了聲口哨,說道:“白主任這麽高興,不是等着下班和老情人約會吧,嘿嘿,怪不得你對我不理不睬,也不知道白主任找的野男人長什麽樣,能把你迷得春心蕩漾。”

這人自然是胡亮,上次沒有得手,他一直對白蘭賊心不死,雖然黃思明告誡他不要亂來,白蘭可是他叔叔親自提拔的人,可胡亮并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白蘭能調到後勤科當副主任,肯定是讓自己叔叔給睡了,既然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也來分一杯羹也不算過分。

見到來人是胡亮,白蘭臉色一沉,在聽到他故意污蔑自己的話,心中更是燃起一股怒火。

要是之前她也許會忍氣吞聲,可見過劉偉之後,她忽然像是換了個人,渾身上下充滿了勇氣,伸手端起那杯滾燙的開水,毫不猶豫的潑到了胡亮的臉上。

胡亮沒有想到一直表現的柔弱膽怯的白蘭居然敢做出這樣的反擊,一時沒有提防,被開水潑了個正着,感到臉上如同被無數根鋼針紮了一樣,頓時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捂着臉跌跌撞撞的向門外跑去。

白蘭潑出那杯開水之後,心髒也幾乎停止跳動,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做出這樣狠辣的舉動,她可從來不是那種敢作敢為的女人,看到胡亮逃走,心裏雖然感到一陣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下意識的擔憂。

而辦公室裏則是一片死寂,對面坐着的宋元海如雕塑一般,不敢動彈,他的思緒似乎還停留在剛才白蘭開水潑向胡亮的那個瞬間,自己沒有看錯吧,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是自己中午沒睡好,竟然産生了幻覺。

這時一直對白蘭不理不睬的魏紅梅卻起身走到白蘭跟前,原本倨傲無比的臉色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咬牙切齒的說:“白主任,你潑的好,那一下真是太解氣了,胡亮那個王八蛋真不是個東西,我早就想教訓他了,可我不怕您笑話,我還真不敢惹他,以前我覺得您沒什麽能耐,通過這事,我魏紅梅服了,以後您說什麽,我就幹什麽。”

白蘭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可看到魏紅梅那有些猙獰的臉色,暗自猜測對方可能也被胡亮騷擾過吧,畢竟魏紅梅在後勤科也算是有幾分姿色,以胡亮的德行又怎麽會放過她呢。

旁邊幾個人也紛紛圍過來,痛斥胡亮的行徑,都對白蘭的舉動表示支持,沒有人覺得白蘭是一時沖動,大家都覺得白蘭既然敢這麽敢,必然是有底氣的,加上之前的流言,大家都覺得在和這樣一個背景雄厚的女人對抗下去,自己恐怕比胡亮的遭遇還要慘。

白蘭沒想到自己教訓了胡亮,不但給自己出了口惡氣,還無意中打開了辦公室的局面,收服了這些老油子的心,不禁有點啼笑皆非,連日來的郁悶心情一掃而空,心想自己這也算是把後勤科的天給捅破了,之後就要看劉偉能不能收拾殘局了。

這時對面的宋元海才如夢初醒過來,沖着白蘭翹了翹大拇哥說:“白主任,幹得漂亮,我也服了,不過這個胡亮可是個心眼小的,他吃了這麽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看你還是先躲躲吧,胡亮要是真發起狠來,恐怕黃主任也護不住你了。”

白蘭微微一笑輕聲說沒事,但心裏卻是忐忑不安,想到自己留了劉偉的電話號碼,便趕緊拿出手機給劉偉發了一條短信,“我剛才用開水潑了胡亮的臉,怎麽辦?!!!”

很快劉偉的短信回了過來,只有三個字:“幹得好!”

白蘭緊繃的心一下子放松了,知道劉偉會幫她處理後面的事情,以劉偉的手段,想來不會再給胡亮報複自己的機會了。

正如白蘭的猜測,胡亮跑到服裝廠醫務室簡單的處理一下燙傷嚴重的地方,越想越氣,自己什麽時候栽過這麽大一個跟頭,而是還是栽在一個女人手裏,要是自己今天不把白蘭給收拾了,以後自己在服裝廠就沒法混了。

胡亮臉上裹着紗布,如同木乃伊一般,橫沖直撞沖進了自己叔叔廠長胡慶來的辦公室,二話不說把手往辦公桌上一拍,吼道:“叔,你今天必須把那個白蘭給我撤了,你看她把我給燙成什麽樣了。”

胡慶來吓了一跳,還以為胡亮受了什麽重傷,可仔細看看不過是被燙紅了一片,起了幾個水泡,這才放下心來耐心勸着胡亮說:“我說胡亮啊,這個我看你傷的也不重,白蘭她一個女人你何必和她一般計較,冤家宜解不宜結,我看你以後少去找她的麻煩,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聽到叔叔居然為白蘭說話,胡亮氣的鼻子直冒煙,瞪着胡慶來冷笑着說:“叔,你怎麽老向着外人,我都這樣了你還替她說話,你不是真的和白蘭上床了吧,讓我嬸子知道了你恐怕不好交代吧。”

見胡亮說的越來越不像話,胡慶來臉色一沉,喝道:“住口,我告訴你,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你以後不準再到服裝廠來鬧事,聽到沒有?”

胡亮冷哼一聲說:“叔,你這是要和我翻臉啊,好,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讓那個白蘭給我等着,她有種就別出服裝廠的大門。”說完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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