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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私下見面

感覺到辦公室內空氣有些凝滞,彭海微微一笑,親手倒了一杯茶放在譚正龍面前,語重心長的說到:“正龍同志啊,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可是你我都明白,現在的問題不是一個兩個人的問題,天都市這些年經濟持續增長,而我們對幹部的監管确實是滞後了,不能把板子都打到我們的幹部身上,要抓大放小。”

譚正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彭海泡的什麽茶葉,感覺苦澀無比,雖然彭海是征詢的口氣,可譚正龍卻知道彭海心意已決,他是不會支持自己這麽大膽的行動的,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嘆口氣說:“彭書記,我理解您的擔心,我也尊重組織的決定。”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譚正龍猶自有些憤懑,可看到牆上那副字才又漸漸平靜下來,那副字是自己一位官場伯樂所贈,寫的是諸葛亮的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自己雖然已經是沉浸官場多年的老人,可有時候還是難免會心态失衡,說實話他能理解彭海不願生事的心态,但卻有點看不起對方這種小富即安的想法,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反正都是要退休的人了,為什麽就不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呢。

不過譚正龍知道自己這樣要求彭海有些苛刻了,彭海在市委書記任上也算是兢兢業業,有得有失吧,退休時想要個副省級待遇也不算是過分的要求,可天都市這攤渾水只能靠自己來攪動了。

對于天都市存在的種種問題,譚正龍一上任就開始在紀檢機關中尋找得力人手,并暗中收集相關證據,現在也差不多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要按他自己的想法,他是想來一場傾盆大雨,把天都市上上下下好好清洗一遍,還大家一個朗朗乾坤。

只是少了市委書記的支持,單靠自己想要達到這個目的如同天方夜譚,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主要的對手正在虎視眈眈,等着自己犯錯誤,而那個人出手絕對不會絲毫留情,自己現在可謂是如履薄冰。

現在天都市的情形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自己一着不慎就會滿盤皆輸,譚正龍覺得有些頭疼,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陽xue,看看外面晴朗的天空,決定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譚正龍開着自己那輛不起眼的奧迪出了市委,沿着街道向前漫無目的的開着,想到自己好久沒有見到白荷那個小丫頭了,便轉動方向盤向天都市大學的方向開去,現在也只有和白荷在一起的事情自己才能真正放下這個市委副書記的身份輕松片刻。

想到白荷,譚正龍又忍不住嘆口氣,白荷也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打電話和自己确認之後就再也沒有和自己聯系過,也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覺得拘謹,不過以白荷的性格應該生氣的可能更大吧。

想到兩個人當初相識的場景,譚正龍心中一陣溫馨,決定待會見了白荷一定要好好向她賠罪,嚴格說起來,自己雖然身居高位,可放眼望去卻沒有一個人能交心的,這個小丫頭也許是自己在天都市唯一的朋友吧。

奧迪車開到天都市大學的校門外,譚正龍便給白荷打電話,告訴白荷自己想請她吃飯,不過出乎譚正龍意料的時,白荷并沒有故意躲着不見自己,而是很痛快的答應了,這讓譚正龍心情一松,他的确不願意失去白荷這個朋友。

白荷很快出現在校門口,穿着簡單,上身一件印着卡通圖案的T恤,下身一條牛仔褲,腳上穿着一雙運動鞋,梳着兩個馬尾辮,顯得十分青春可愛,看的附近幾個男生都目不轉睛,還在想着要不要厚着臉皮上去認識一下,可卻看到白荷徑直上了一輛奧迪車走了。

譚正龍一邊開着車一邊扭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白荷,笑呵呵的說到:“白荷同學,今天怎麽不廣播了,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白荷有些局促不安的瞅了瞅譚正龍,即便是到了現在她也不敢相信身邊這個貌不驚人的大叔居然是一個市委領導,市委領導不都應該是頭發花白,大腹便便,滿口官腔嘛,怎麽大叔和他們都不一樣。

看到白荷還在沉思,譚正龍故作無奈的說到:“我可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交個朋友,你不知道我現在想聽到幾句真話有多不容易,你看平時你都是滔滔不絕的,現在卻一聲不吭,我還敢和你說我的身份嗎。”

白荷想了想覺得譚正龍說的很有道理,再想起兩個人認識以來,譚正龍從來都是表現的平易近人,就算是現在也是拿自己當平等的對象來聊天,不覺膽氣壯了起來,支支吾吾的說到:“老譚,不是,是譚書記,我想介紹一個朋友給您認識可以嗎。”

“哦,你的朋友。”譚正龍饒有興趣的看了看白荷,問道,“你的朋友為什麽想認識我啊,是想認識什麽都不是的老譚,還是市委副書記譚正龍啊。”

因為害怕白荷被人利用,他的語氣下意識的有點重,帶着幾分責備的含義,而白荷聽了卻覺得有些委屈,還不是因為王豔說她可以幫到譚正龍,自己才答應幫王豔聯系譚正龍的。

現在聽到譚正龍的話,知道對方誤解了自己,白荷十分難過,她和譚正龍在一起就是覺得這人雖然年齡不小,但是挺好玩的,比自己身邊的人成熟,卻沒有中年人的老成,也算是個忘年交吧。

她一直都不知道譚正龍的身份,更沒有想過要從譚正龍那裏得到些什麽,只想和對方保持這種簡簡單單的關系,被譚正龍這麽一說,她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忍受,眼圈一紅,喊道:“你停車,我要下車了。”

看到白荷的情緒有些激動,譚正龍怔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誤會對方了,便把車靠到路邊,笑着說:“你看你,我也沒說什麽嗎,你這麽激動幹什麽,算我所說錯話了,我給你賠罪好了,我也是關心你,怕你被壞人利用啊。”

白荷也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作為市委副書記一舉一動都影響到很多人的生活,怎麽能夠不謹慎一點,一般人想要見到他十分困難,要不然王豔也不會托自己幫忙聯系譚正龍了。

白荷把王豔的身份簡單介紹了一遍,當然只是王豔表面上的身份,生怕譚正龍不重視,還特意強調說:“她讓我和你說,她知道你在查天都市的壞人,她手裏有你需要的東西。”

譚正龍臉色凝重了許多,沒有吭氣,只是在默默沉思,腦子裏卻在緊張的判斷分析,自己正好需要相關證據,就有人跳出來說手裏有證據,真有這麽巧的事情嗎,這會不會是個陷阱呢。

他可以确定白荷沒有問題,但他無法得知白荷這個朋友是如何知道自己和白荷的關系的,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而對方如果真的如白荷所說只是一個美容會所的老板,為什麽會攪和進和她完全無關的事情中來。

他可以信任白荷不會有惡意,但對別的人卻很難短時間建立起信任來,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為官多年的經驗和教訓,在官場中最忌諱的就是輕信他人,懷疑一切是每一個上位者的律條。

譚正龍低着頭考慮了幾分鐘,決定冒一次險,一方面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他确實想得到這份寶貴的證據,另一方面就算對方設下了陷阱,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對手到底是誰,大戰将至,他要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敵人何在。

得到了譚正龍的答複,白荷松了口氣,馬上拿手機給王豔打了個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聽着王豔那邊有些興奮的聲音,白荷反而有些忐忑不安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做這件事到底是對是錯。

放下手機,白荷扭頭對譚正龍說:“我朋友說不知道你有沒有合适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她倒是有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可以談話,絕對安全可靠。”

譚正龍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神色,對方看來也不是普通人,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見見這個人,也就沒有多說什麽,而是開着車按照白荷的指引前往對方提供的地點。

王豔說的見面地點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因為無人打理,到處雜草叢生,人跡罕至,顯得格外荒涼。

譚正龍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選擇這麽一個地方,他停下車,信步來到附近的一個土堆上向遠處眺望,那高大的廠房似乎在訴說着昔日的輝煌,可惜已經是過眼雲煙了,天都市這樣的工廠很多,大部分都倒閉了,也因此造就了一大批下崗工人和大片需要改造的棚戶區。

不一會一輛比譚正龍的奧迪更不起眼的桑塔納開了進來,停在奧迪旁邊,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正裝的明豔女人走了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譚正龍,忙上前幾步走到譚正龍面前,嫣然一笑說到:“譚書記您好,我就是王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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