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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侯府用過午膳,夏翌拉着杜芙要出門逛街。秦婧宸提出陪同。而戚銘文,縱使不情願,還是彬彬有禮的跟上了。

逛街之于杜芙而言,并無太大熱情。不過夏翌對各種小吃很感興趣,杜芙便也耐心的陪着挑了起來。

“秦小姐,不如咱們去那邊看看?”指着不遠處賣字畫的書屋,戚銘文嘗試着提議道。

“小侯爺想要買字畫?”随着戚銘文的視線望過去,秦婧宸不動聲色的問道。

“閑暇時的愛好罷了。”儒雅的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戚銘文渾身上下自成一派潇灑的氣質。

“恕小女子才疏學淺,怕是不能陪同小侯爺一道鑒賞字畫。”不若戚銘文所預期的那種欣然贊同,秦婧宸輕輕搖搖頭,抱歉的說道。

“其實……我的學識也不是很好……”前一刻才提及愛好字畫,下一刻就得改口,戚銘文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頗為詫異的看着戚銘文,秦婧宸若有所思的別過眼。也不再理會戚銘文,注意力轉投到了夏翌的身上,“二王爺可喜歡吃桂花糕?臣女有嘗過前面一家鋪子的點心很是可口,不妨一試?”

“好啊好啊!芙兒喜歡吃桂花糕!”夏翌看人,出自本能的喜惡。他不讨厭秦婧宸,反而有種淡淡的好感。是以對秦婧宸的示好,他立刻就答應了。

果然是率先想到杜小姐呢!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杜芙,秦婧宸不可置否的笑道:“那就由臣女帶路吧!”

秦婧宸緩步走在了前面,夏翌拉着杜芙随後跟上。至于戚銘文,則是孤零零的落在了最後。

“表哥,不走?”好笑的看着大受打擊的戚銘文,杜芙出聲喚道。今日不過第一次見面,戚銘文就招來了吳琦這個大麻煩。縱使秦婧宸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介意的吧?不過戚銘文倒也不必太失望。至少秦婧宸還願意随他們一道出門不是?

“來了!”有氣無力的回應一聲,戚銘文哭喪着臉走到杜芙身邊,低聲央求道,“芙兒,算表哥求你這一回,成不?”

話不需說的太清楚,杜芙已然接收到戚銘文的話中深意。稍一思忖,微微點頭:“知道了,表哥你稍安勿躁便是。”

能不急嗎?他又何嘗不知道吳琦今日差點攪了他的好事?原本戚銘文還想着慢慢來,日後再進一步接觸的。然而現下看秦婧宸的态度,戚銘文倒是很擔心她一回太傅府就直接拒了這門親事。

“就我覺得,秦小姐對這門親事并不反感。是以,不必刻意讨好,做你自己就好。”故意走慢了幾步與秦婧宸拉開距離,杜芙同樣壓低了聲音勸道。

“好!我信芙兒!”心中暫時吃了定心丸,戚銘文便也不急了,姑且說服自己淡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路上,戚銘文不再失态,秦婧宸亦不曾有過任何的表态。唯有夏翌,活躍的蹦來蹦去,拉着杜芙穩穩的主掌着局勢。

臨近傍晚,夏翌一臉笑眯眯的送杜芙回将軍府。而秦婧宸,理所當然的交給了戚銘文負責。

望着戚銘文和秦婧宸并肩離去的身影,杜芙輕笑一聲,拍了拍身邊的夏翌:“幹得不錯!”

夏翌挺了挺胸膛,得意的擡起頭,半點也不心虛的接受杜芙的誇贊。盡管,他不是很明白杜芙為何誇獎他。

“你的意思是,秦太傅也是咱們的人?”坐在将軍府內,夏琰有那麽片刻的愕然。他倒是沒想到,母後之前為皇兄所準備的另外兩位王妃人選,竟是陰差陽錯的又跟他們牽扯上了關系。

“我跟夏翌的事,雖說聖上沒有下旨,但有心人士勢必也都知曉。以我跟戚侯府的關系,秦太傅既然答應讓秦婧宸應邀去戚侯府,定是別有用意的。而今日侯府老夫人又特地當着夏翌的面告知我,宰相府站在了三皇子那一邊……四皇子覺得,這又意味着什麽?”前世僅僅一個戚侯府表态,朝中大部分勢力立刻都跟着挑明了立場。而今戚侯府雖然沒有明言,卻也已經給出了足夠的暗示。杜芙相信,那些擅長勾心鬥角的大人們,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夏琰并未接杜芙的話,定定的盯着杜芙許久,起身告辭。不過在邁出門檻的前一刻,夏琰背對着杜芙說了一句話:“很慶幸你将會是本皇子的皇嫂!”

杜芙愣住,動也未動的坐了許久。随後,輕輕的笑了。她又何嘗不慶幸,她和夏翌的情路正慢慢走向明朗?

夏琰之所以會來将軍府,其實并非特地接夏翌,而是為着另一件事。可當聽到杜芙說的那些話後,他忽然覺得無關之事沒必要再提。故而,他只是在馬車上給了夏翌足夠的暗示。

“父皇!三皇弟冤枉芙兒!”從夏琰那裏得知夏晔居然冤枉杜芙殺人,夏翌片刻也不耽擱的沖進了禦書房。

“二皇兄問也不問就指控弟弟的作為,不知此般說話可有依據?”很不巧的,夏晔也正在禦書房跟聖上回話。所以,夏翌恰好撞到了槍口上。

“我不需要依據!反正芙兒沒殺人!也不可能殺人!三皇弟你胡說!”跟夏翌講道理?連聖上都要甘拜下風,夏晔倒是很有勇氣。

“二皇兄此言怕是有所偏頗,弟弟不敢茍同。不知父皇怎麽看?”夏晔比夏翌更懂帝王心。身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最忌諱的就是兄弟相殘。盡管聖上比誰都清楚,皇家的兄弟都不可能和睦相處,連他自己都是踩着兄弟的鮮血坐上龍椅的!

“我又沒有說謊,三皇弟為何不贊成我的話?我不管,父皇你一定要還芙兒清白!”夏晔會玩陰的,故意挑起聖上對夏翌的不滿。夏翌卻是截然相反,直接公然明言不滿,吵着要聖上給他個交代。

“翌兒,你先別顧着嚷,有話好好說。自家兄弟,有什麽誤會當面說清楚了就是。”看夏翌氣得不輕,聖上率先安撫道。

“什麽說清楚?三皇弟都背着我跟父皇告狀,父皇怎麽不說他?”夏翌很不高興,所以也不管會不會惹怒聖上,指着夏晔怒道。

所以夏晔才會刻骨銘心的恨夏翌!即便是夏琰,夏晔也不過只将其當作必須要打敗的對手。唯有夏翌,才是夏晔恨不得立刻處之而後快的眼中釘!他們這麽多的兄弟,只有夏翌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沖他們的父皇嚷嚷!只因為這是父皇給予夏翌的特權,專屬于夏翌一人的特權!

“父皇不是正在跟你三皇弟問明情況嘛!”沒有去理會夏晔眼底的那點小火苗,聖上徑自站起身,走到夏翌身邊,“翌兒乖,先等父皇查清楚再給你個說法行嗎?”

“不要!你們冤枉芙兒!”換了旁人敢甩開聖上的手,早不知死多少次了。偏生夏翌做的一臉的理所當然,說完還不忘拿濕漉漉的委屈眼神瞅着聖上。

要是只有他跟夏翌兩人在,這樣被甩面子倒也無所謂。然而,夏晔也在!是以,聖上狠下心不去看夏翌的眼神,沉下臉來命令道:“翌兒不準胡鬧!你先回王府,事實就是事實,真相就是真相,誰也扭曲不了,誰也捏造不得!早晚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父皇!”太過分了!不敢置信的望着明顯偏幫夏晔的聖上,夏翌滿臉受傷的站在那裏,“你欺負人!”

“翌兒,你已經長大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氣!殺人償命是我朝法律,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掃了一眼面露坦然的夏晔,聖上背過身,生怕被夏翌的眼神瞅的心軟。

“父皇大壞蛋!我再也不要跟父皇說話了!我去找母後給我做主!”氣呼呼的放下狠話,夏翌扭身就跑了。琰琰說了,要是在父皇這裏撞上三皇弟,一定要表現的非常非常憤怒,還要蠻不講理……

聖上被夏翌的最後一句話怄得差點吐血,忍了老半天才克制下追出去将夏翌喊回來的強烈念頭。自始至終,他根本就沒說定杜芙的罪好吧?幹嘛一上來就跟他是殺人兇手似得?他也很冤枉的!

“父皇,二皇兄本性良善,懵懂不知世事,最易受人蒙騙。那杜家小姐若真是心狠手辣之人,二皇兄與她二人的賜婚是肯定要取消的!兒臣擔心,屆時二皇兄怕是會受不了。是以兒臣認為,應當杜絕二皇兄再跟那杜家小姐見面!至少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必須得小心謹慎的防範才是。”杜芙自然不是殺害杜鵑的真兇,可當時被認定為兇手甚至冤枉而死的丫頭曾經是杜芙的貼身丫頭。夏晔蟄伏了這麽久,為的就是毀掉所有的蛛絲馬跡,徹底将髒水潑在杜芙的身上。

現如今的杜芙身份已然不同,不只夏翌,父皇和皇後娘娘都無法避免的會有心偏袒。此事一但挑明,就只能勝,不能敗!否則,他便是引火燒身,自尋麻煩!夏晔深知這一點,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就等着夏翌和杜芙往下跳,随後便是戚侯府的慌亂,以及夏琰的自亂陣腳……

“這件事容後再說。你先詳細說說,那杜家姑奶奶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真的是枉死?又為何沒有及時報官?孫家人不是還都留在帝都嗎?他們又是何種态度?”倘若真不讓翌兒見杜芙,聖上可以預想他們父子決裂的悲涼畫面。這事不行,萬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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