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什麽我逼得？明明是皇兄你在逼我！你一次又一次的把我逼到絕境上，逼到不顧禮義廉恥的地步……你,你明明就知道我想要做什麽,又正在做什麽！你卻從來不曾出手阻止！你眼睜睜的看着我陷入如此進退兩難的不堪境地，你還有心嗎？你還有資格當我的皇兄嗎？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真要說起來,秀蘭公主是拿夏晔無法的。除了哭鬧和斥罵,她想不出還有什麽法子能讓夏晔感覺到她此刻的痛苦和不滿。
“那你就盡管恨吧！至少比你愚昧無知的嫁給一個平民百姓要來得好！”夏晔是不在意秀蘭公主恨不恨他的。早在秀蘭公主一次次的揮霍掉他的寵愛和縱容,夏晔就決定了，拿秀蘭公主的婚事做籌碼,拉攏該拉攏的勢力！
“平民百姓也是真心愛我的！他是一心一意的對待我，不像皇兄你……你表面對我溫和關愛,實則陰險毒辣,你殘忍的斬斷了我跟奇揚的後路，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怎麽可以？”秀蘭公主猛地抓過桌上的硯臺,狠狠的朝着夏晔砸了過去。
夏晔沒有躲閃。硯臺砸在他的肩頭，墨汁散落一身。微微閉上眼，夏晔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眼時，夏晔的面上已經是一片冷色：“你覺得他是真心待你？如若真是愛你，為何不敢質問你他爹到底是怎麽死的？不是他不敢，只是因為他早已經認定了，就是你害死的他爹！就好像你當初差點殺了他最心愛的表妹，他恨你，卻從來不曾說出口！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你前面跟另外一個女人卿卿我我，親密無間的将你抛之腦後……”
“你胡說！你胡說！奇揚才不是你說的這樣！他只是擔心，擔心一旦問出口，跟我之間就再無可能。所以他才隐忍着不問，将痛苦藏在心裏獨自承擔。他是真心愛我的！還有那個胡巧兒，奇揚根本就看不上那個賤人！一直都是那個賤人在勾引奇揚，是她纏着奇揚的！奇揚才不可能喜歡她，才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嗎？望着面帶嘲諷的夏晔，秀蘭公主忽然覺得她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低喃着無數個“不可能”，卻怎麽也掩蓋不住她心底的濃濃不安和忐忑。奇揚是不是真的騙了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報複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愛她……
秀蘭公主心中堅信的信念終于開始動搖，夏晔卻是半步退讓的絕情狠道：“我倒是忘了告訴你，那孫奇揚一開始确實是被胡巧兒勾引的。不過胡巧兒的手段委實高明，山盟海誓、一生一世的寵愛……孫奇揚盡數許給了她。”
看着秀蘭公主的面色越發的慘白，夏晔冷笑一聲：“至于你？也不過就是個往上爬的跳板罷了。你把自己當回事，別人卻只當你是個無恥的笑話！如若你不信，大可今夜偷偷前往別莊，看看那孫奇揚夜夜到底睡在誰的房間！”
“你……你住嘴！不要再說了！我什麽都不想聽！我聽不見，聽不見！”大受打擊的秀蘭公主用雙手捂住耳朵，搖着頭後退幾步。眼淚如潮湧般來襲，心底更是絞痛的厲害。
“只要我不說，你便能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嗎？”秀蘭公主的自欺欺人，夏晔頗為看不上。随意的整了整衣衫，夏晔大步上前，扯住了秀蘭公主的胳膊，“走！皇兄帶你去見識見識何為真相！
從夏翌口中知曉林蓮玉的為人時，夏琰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搖了搖頭：“皇兄不必去找父皇了。林家原本就給了三皇兄，不在我這邊。”
“琰琰，你說什麽？林家給了夏晔？”為何給了夏晔？夏翌有些弄不懂夏琰的意思。
“父皇說，四大家族的女子，我跟夏晔一人娶兩位。至于其他，各憑本事。”雖然知曉聖上不會對他偏愛，但夏琰一直以為，至少看在夏翌的情面上，聖上是願意私下裏給他這份特權的。只不過事實卻并非如此。聖上很公正，公正的招人恨！
“那琰琰你選了池念晚和喬可欣？”宋家是太後定給夏晔的，父皇又将林家給了夏晔……剩下的不就是池家和喬家了？只是夏翌不太明白，為何父皇會特意挑了林家給夏晔？
“父皇說，林家和杜芙不和，所以就索性讓給夏晔好了。”說起聖上給出的理由，夏琰更是覺得可笑！林家跟杜芙不和，但林家是戚侯府的姻親！聖上将林家推給夏晔，是希望戚侯府也站在夏晔那一邊嗎？如若真是這樣，對他又何來的公平而言？
“哦，這樣啊……”夏翌不是很懂這其中的糾葛，不過他能感受到夏琰此刻的難過和低落。認真想了想，夏翌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夏琰的袖子，“不然琰琰跟我一塊去将軍府吃晚膳？讓芙兒和表哥幫琰琰出主意，好不好？還有表姐，表姐今日也會留在将軍府用膳的！”
夏翌的安撫并不高明，但夏琰卻是立刻就感受到了。而夏翌話音落地，夏琰心下一動，腦子忽然就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皇兄跟杜芙是板上釘釘的事，戚銘文和秦婧宸也被聖上下了賜婚聖旨。盡管這兩道聖旨都還未公開，但都萬萬不可能改變！那麽聖上的意思是，戚侯府和太傅府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四皇子莫不是忘了咱們将軍府還有位正在戰場帶兵打仗的蘇俊吧？待到蘇俊凱旋歸來，區區一個林家又算得了什麽？再者，宋家的勢力錯根複雜，更多的卻是向着太後娘娘，根本不可能全部為夏晔所用！受制于人，處處遭限，這樣的勢力，四皇子要來又有何用？”從夏翌那裏知曉了聖上的決策，杜芙只是挑挑眉，立刻便淡定了下來。
“更何況，文有太傅大人作為表率，武有戚侯爺鎮場，就算三皇子真将宰相府和兵部捏在手心，其實也不足為慮的吧？朝中派系諸多，可用之人更是數不勝數。只要四皇子有心，四處周旋之下，又怎會位于劣勢？”聖上所謂的公平，杜芙不屑一顧。不過夏晔前世确實是最後的贏家，這一點是夏琰無法比之的！
“聖上此舉确實頗有深意。至少戚侯府和林家，就必須要分開站了。”很難得的，夏琰沒有避開秦婧宸和戚銘文。知道這是四皇子的信任，秦婧宸亦不藏着掖着，認真的說道，“其實我倒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朝中現下官僚之風盛行，清流砥柱反而少之又少。提前斬斷枝節，至少比事成後再兔死狐悲的好。”
秦婧宸的話說的太重，戚銘文神色一振，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戚侯府确實權大勢大，遭帝王忌諱是早晚的事。如今的聖上不動手，難保新帝不會采取行動。倘若被孤立，倒也确實不失為一件好事。
“秦姐姐說的對。雖然我們都相信四皇子的為人，也知道四皇子決計不是過河拆橋的卑鄙小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能保證待到四皇子登上那個位置，不會想要獨掌大權？屆時的戚侯府，的确很紮眼！”夏晔不就是因着這個原因，才滅了戚侯府嗎？如今換了夏琰，雖說多了一層保障，但……秦婧宸都能考慮到的，夏琰真的不會往那想？要說夏琰必然會是一位寬容大度的君王，至少杜芙就不相信。
“原本是讨伐父皇，沒想到還沒說幾句，就變成了要本皇子的承諾。”秦婧宸是表姐，杜芙更是日後的二嫂，夏琰能說什麽？連發怒都是太過荒謬的事。
“四皇子請放心，我戚侯府絕無權力之心。如若四皇子他朝如願，戚侯府定然率先将兵權雙手奉上！”戚銘文此時此刻的表态，更像是效忠的誓言。
“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會擔心！有皇兄在你們手中，我能怎麽辦？總不能冒着被皇兄打死的決心，最終卻反過來傷了皇兄的心吧！”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戚銘文，夏琰突然就改以“我”自稱，比任何的承諾都更有說服力！
杜芙和秦婧宸相視一笑，皆是料到了會有此般結果，也跟着輕松了不少。有了夏琰的保證，她們都将更加的盡心盡力！
戚銘文則是抽搐嘴角，實在想不通為何夏琰對夏翌那般的重視。說了老半天，整個戚侯府還抵不上一個夏翌？想想都郁悶！
處于漩渦正中間的夏翌卻是絲毫不受半點影響，此刻正埋頭吃着杜芙親手為他做的點心。伴随着杜芙廚藝的慢慢精湛，夏翌是越來越有口福了！
“言歸正傳，如若夏晔真的拉攏了宋家和林家，接下來我們勢必将遭遇不小的麻煩。你們可有比較可行的對策？”連同秦婧宸和戚銘文在內，夏琰一并視為了可信任的人。不為別的，只因兩人身後所站着的強大勢力。
“林家那邊，表哥比我熟悉。”交給戚銘文負責林家，至少能保全林家不相幹之人的性命。至于定要偏幫夏晔的人，杜芙可不會心軟。她的心從來都是硬的！
“據我所知，林家是更為看好四皇子的。畢竟四皇子才是皇後娘娘所出，絕對的正宗。而除了林蓮玉想要嫁給四皇子以外，林家其他幾位表妹是想要嫁給二王爺的。是以芙兒，你可能又要遭遇難題了。”立場早已鮮明，戚銘文倒也不含糊，不加掩飾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