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進了殿內,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厚重的長桌, 上面還擺着幾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看來這裏正進行了一場會議。
長桌周圍擺放着幾把椅子,尤其是上位那把椅子面上刻了很多複雜的花紋, 看着就與其他的不一樣。
巫莫和啓還有其他的四人進來,都忍不住四處張望着。
巫莫相對于他們, 更多的是好奇這裏面的布局, 而其他的人則是一副震撼的表現, 拘謹地站着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巫權坐上上位的那把椅子,老巫兕随後坐在他的左手邊,“你們随便坐吧。”
聽到那個令他們莫名從心底敬佩的人對他們說話, 除了巫莫和啓, 其他幾人全都神色緊張坐在離自己最近的位置。
坐下後,來了一個人将桌上的茶水收拾了一下, 重新換了一些新的端來按他們的位置放在桌上。
巫莫想了想,拉着啓準備随意坐下,就聽坐在上位的巫權說:“莫, 過來坐。”他拍拍右手邊空出來的座位, 相較與之前,語氣不知柔和了多少度。
巫莫看見進來後便站在巫權身後的八位雌紋獸人在聽到這句話後,本來無所謂的表情突然變了, 尤其是作為領頭的那個,臉更加恐怖。
不過遲疑了幾秒,巫莫聽他的話起步坐到他的右手邊, 啓随之坐在他另一邊。
“這個傀儡,你能給我說說是怎麽做的嗎?”巫權看他坐下,偏頭問道。
巫莫這時才發現,這老頭的眼睛有問題,沒等他出聲,巫權接着說:“不介意告訴我這個瞎子吧!”聲音裏帶着笑意,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呃,沒有。”巫莫說完這個詞,視線移到被巫權放在桌上的傀儡龜上面。
傀儡龜沒有他的允許,完全成木雕狀态,讓人絲毫看不出之前靈敏的動作與詭異的實力。
斟酌了片刻,看了一眼不靠譜裝死的巫兕,巫莫說:“也沒怎麽做,就按……”他停了下來,望着巫兕。
“哦,巫兕族巫現在也是夯家的族巫,你可以叫他二族巫,至于我,就叫巫吧。”
一個家族從來沒有出過兩個族巫的先列,然而巫神樹确實承認他的存在。
于是他們商量着,先這樣叫,反正就一個稱呼。
巫兕不着痕跡,瞪了他一眼。
坐在桌邊其他幾人腰背端直,氣都不敢大喘。
夯羌羨慕地看了一眼與那個巫說話面色不改的巫莫,還有端着桌上茶杯一臉毫不在意的啓。
想了想,他也端起了一杯水抵在嘴邊,發出的動作聲響引起了在座人的注意,眼神歉意地看了巫莫一眼,示意手中的杯子,趕緊喝了一口。
巫莫好笑,接着說“嗯,我只是按着二族巫說的自己摸索着做的。”
話音剛落,巫權迫不及開口:“那他怎麽說的?”
巫莫瞄了一眼巫兕,說:“就是刻出模樣後附魂。”
巫權:“……然後呢?”
巫莫疑惑:“然後就成了傀儡啊?”
巫權:“……”
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雖然聽過巫兕說他就是這樣做出傀儡來的,但巫權還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他伸出那雙滿是皺紋的手,摸上傀儡鼠龜的表面,試着輸入巫力。
結果與他剛拿到手裏的情況一樣,這個傀儡完全拒絕他輸入的巫力,給他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反抗!
“這個傀儡什麽時候做的,聽說之前還有一個傀儡鼠?”巫權繼續問道。
巫莫沒有猶豫回答道:“這個就是之前的傀儡鼠,因為之前的一次意外,傀儡鼠那個載體受到了破壞,幾乎不能用。所以我問了二族巫,二族巫說可以給他換個載體。”
“而這個石魚獸形狀的載體就是我新雕的。”
“又是二族巫說的?”巫權頭往巫兕那邊偏了偏。
巫兕別扭地點點頭,他雖說年紀也不小,但面對巫權總有種見到他上一任巫的感覺。
“載體是可以換,不過卻不是那麽容易的,要是是生魂和載體換也就不必多說,但你好像是沒換生魂吧?而且刻形的載體是……這是什麽木?”巫權沒摸出來,便問。
巫莫回答說:“嗯,生魂沒換,當時二族巫沒跟我說清楚,因此從那個舊載體移出生魂的時候差點失敗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成功。”他這驚訝的語氣,惹得巫兕聽不下去了。
臉更是跟抽筋似的,不停抖動。
什麽叫沒想到自己會成功,他那時候問他的時候,他明明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至于用的什麽木,那是我們那邊普通的鐵木,比其他普通的木要結實一些。”
普通的、鐵木?巫權覺得他聽到的不是真的,假的,都是假的,不可能的!
“這個形比較特別啊?你給我說實話,你是怎麽控制它能動的?”巫權言辭懇切問道。
“就是用巫力和它聯系控制的。”巫莫回道。
巫權疑惑道:“和誰聯系?”
“就是傀儡裏面的生魂,直接給他下達命令。”
“你還能和生魂聯系?”巫權突然站了起來,一雙白目對着巫莫的方向。
巫莫一驚,啓身體緊繃,手握着茶杯的壁,沒留意裂了幾道紋路。
“嗯,我能和生魂聯系。”巫莫點頭肯定說道。
同時對桌上躺死的傀儡龜聯系,讓它動一下。
傀儡龜仿佛被解封似的,鐵木刻成的外形頓時被一層光滑黑亮的外殼所包裹。
四肢撐起身子,空洞的眼睛部位多出了兩個白色的眼珠子,它适應性地用四個短肢在桌子上爬了爬。接着身子被人拿起,掙紮了兩下,察覺拿他的人不是它的主人而是一個陌生的氣息後,一爪子揮了過去。
巫莫看到傀儡龜對巫權伸爪子時,就覺得不好,這爪子他為了能夠增強它的攻擊力,便在四肢爪子上下了不少功夫,爪子個個被他磨的尖銳鋒利。
更別說它‘活’過來能動後,那爪子上的寒芒,他自己看了都發毛。
因此他剛要對巫權喊小心,就看見本要攻擊他的傀儡龜利爪停在了半空中。
接着他就聽見意識中那道生魂傳達出他被一股陌生能量禁锢的消息,強行突破的話怕兩敗俱傷。
巫莫趕緊安撫了一下它,讓它別動,然後對巫權說:“巫,……”
他看着血靈草突然伸長朝巫權手中的傀儡龜飛去,表面沒什麽,心裏卻炸成了火藥桶。
巫權‘咦’了一聲,下意識松開手,看着馬上被血靈草包裹成一個球的傀儡龜,說:“這莫非是宇兒說的血靈草?奇草榜第三那個?不像啊!”他湊近盯着血靈草,低聲自語。
巫莫急出了一身汗,讓傀儡龜重新裝死後,對還包着傀儡龜不放的血靈草冷哼了一聲,血靈草覺得不對,知錯般乖乖地恢複原狀。
聽到巫權說的不像,巫莫有些疑惑便問:“什麽不像?”
“它給我的氣息,與奇草榜上所描述的不一樣,應該不是血靈草,估計只有樣子比較像罷了。”
巫莫心裏咯噔了一下,馬上在心裏用意識問奇草:‘草草你原名叫什麽?’。
剛被訓了一頓的奇草以為巫莫不理它了,聽到巫莫叫它後,高興地馬上回答:‘不知道!’
巫莫:“不是叫血靈草嗎?”
奇草:嗯?
巫莫:“那你……”
衣擺被人扯了一下,巫莫望過去,看見啓對他眨眼。
回過神看見巫權重新坐下,臉正對着他,像準備聽他說話似的。
看看巫兕,巫莫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他們說是血靈草我也不認識,二族巫也沒見過,然後就這樣叫了。”
“這樣?”巫權思考了一下,放松了一下身子說:“這奇草榜前三從沒人見過,那形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總之不是也好。”畢竟以夯家目前的實力根本護不住。
“等我過幾天幫你查一下它到底是什麽植物。”說到這兒,他有些乏了,今天一大早開個會議,會議沒開完他們就來了,一直談到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想到這個人反正在家族裏,以後有的是時間,便說:“你們這次來找二族巫是有什麽事嗎?”
“我我我!”夯羌突然大叫一聲,叫完發現不對勁後,讨笑道:“有一件小事問族……二族巫。”
巫兕見他這樣,給了他一個眼刀子。
“不過……”他點不好意思抓抓頭,看了一眼他不熟悉的人。
“你們談,我去看看那些小輩。”說着他起身,一直在後面站着的雌紋獸人上前準備攙住他的手臂,卻被巫權直接拒絕。
“落,你太讓我失望了。”當他說出這句話,那個被他叫落的雌紋獸人默默後退到後面。
看到是那位領頭的雌紋獸人,巫莫沒什麽感覺。
“巫……”又有一人上前準備勸說,一見到巫權臉上的表情立馬噤聲。
巫權離開的時候回身對巫莫說:“以後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或者巫殿旁邊的‘藏書室’你可以去看看,到時候過來直接找我要通行證就行了。”
巫莫看到當巫權說完那個通行證後,那位叫落的雌紋獸人,拳頭又突然握緊,還回頭瞪了他一眼。
和巫兕告別後。
巫權出了巫殿往右邊走去,後面跟着幾個默不作聲的雌紋獸人,路上遇上其他人,俱是一臉好奇地看着他們。
稀奇啊!以往這些雌紋獸人有多高傲,更別說他們還有一個巫師學徒的身份。
憑着這些,他們除了族巫夯權,誰的話都不屑聽。
但眼前是什麽情況?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平常和他們關系好的人,看到他們的表情,頓時連招呼都不敢打。
“你們也別太難過。”巫權說:“你們打不過他正常。”
夯乾落不甘心:“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你知道他們部落怎麽稱呼他的嗎?”
“怎麽稱呼?”
“小巫,那邊的無論男女老少都叫他小巫,而他不過才覺醒了幾天的巫力。”巫權說道。
“那些人說的小巫……”夯乾落剛露出不屑的表請,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他慌張地對着巫權,嘴裏說不出話只能發出簡單的聲調。
“從今以後我不希望你對那邊來的人露出一絲不滿的情緒,如果做不到,我要重新考慮你繼續學巫術的可能性。給你的懲罰,明天才能出聲。”
這話一出,不僅夯乾落,其他七個人也都是精神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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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兕讓剩下的留下收拾東西的人也暫時出去後,大殿裏只剩他們幾個人。
只見他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夯羌旁邊,用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了他兩下之後,看看巫莫,又看看他旁邊的啓,默默将拐杖放下。
“咳、你們怎麽到這兒來了?”巫兕重新回到座位上疑惑地望着他們。
“有個人帶我們來的。”夯羌說道。
“誰?”巫兕臉色突然一變。
“一個不認識的,被啓打的叫爺爺的人。”夯羌摸摸臉說。
巫兕:“……我不想說其實那人把你們坑了。”
這下,幾人的表情都不對了,巫莫更是放下手中剛喝了一口水的杯子,看着巫兕,“怎麽說?”
“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就随便闖。”巫莫正要說巫殿,巫兕接着說:“這裏是巫殿,但重要的是:這裏是今天早上族長、族巫還有幾位長老讨論重要事情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亂闖,沒看到外面都沒人嗎?”
巫兕白了他們一眼:“要不看在我們才來不了解規矩的份上,你們這樣早就被抓起來了。”
“抓起來幹嘛?”夯羌好奇地問。
巫兕沒好氣回答:“關禁閉。”
啓起身就要走。
巫莫叫住他:“幹嘛去?”
啓反應過來拉起巫莫的手:“手癢,去切磋臺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