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吳雙喜想到了自己派出杏娘, 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阻攔那個孩子去鄉試。
但那個孩子聰慧,每每都破解了她的為難,甚至于還在考試的學子裏得到了樂于助人的美名。吳雙喜害人不成,反倒成就了景行之。
這樣的結果,說出來吳雙喜都不會相信。可偏偏就是真的, 怪只怪吳地農那個沒用的, 還有杏娘太過于呆滞,只知道按步驟行事, 遇上真的聰明人就出事了。
正因為景行之的聰慧, 吳雙喜不禁懷疑自己能不能哄好他?
胡亂搪塞的借口肯定不行, 她得用高明的手段去說服對方。
吳雙喜想着,蹙起了眉頭。
因為她若是哄不攏景行之的心,除了等着和景行之鬥法,就只有走另一條很危險的路——偷偷地背着寧海波, 在寧海波沒回京城之前, 毫無破綻地讓“別人”把景行之徹底廢了。
吳雙喜希望那個孩子還能對“母親”有點期待,這樣自己也不用去寧海波的老虎屁股上拔毛。她的榮華富貴,沒了“兒子”的心,可都依賴于寧海波了。
雖然鬥法她有母親身份的便利, 可難得地, 吳雙喜對自己沒了信心。她知道那景行之可是能對一起長大的兄長無情動手的狠人,想來也不會顧忌太多人倫。
“倒真像我的兒子。”吳雙喜低喃一聲。
思考一番過後,吳雙喜和寧海波做出了一樣的決定, 她也派人往漢北府送了幾大車的東西,都是新鮮又好玩的,其中還有給孩子用的小老虎帽子,做得十分精致可愛。
不管有沒有用,先哄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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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這對夫妻兩的反應,他們各自送的東西還在路上的功夫,各地鄉試的閱卷都進行到了最後的步驟。
漢北府的閱卷房裏,八個穿着暗紅色官服的男人分兩列而坐。八人俱都形容憔悴,眼裏泛着血絲,不過灌了無數杯濃茶下去,精神倒還好,只是困倦的狀态沒有緩解。
居于左側最前位置的中年男人道:“各經房的文章前列者已經挑選出來,十佳也選了出來。如今我們便從十佳裏,選出前三甲吧!”
中年男人開了口,其他官員便推薦起各自看好的文章來。
衆人口味相差不大,客觀公正,被推薦出來的文章領頭的中年男人也頻頻點頭,唯有一篇文章出了意外。
中年男人推遠那篇文章:“這篇文章雖好,可格局上不妥。且這個學子思想不成熟,曾被好幾個他們本府的大人在官報上駁斥,不宜列為前三。”
官場上都是講人情的,督學大人對某個學子的誇獎他們聽在耳裏,至于那些被排斥的學子,他們自然也知道。儀容不整可以禁考,思想若是太差勁,那當然也不能被放在太前面,免得将來出事鬧大發了。
就這麽着,一篇水平本可以排入前二、三位置的文章,被挪到第五的位置。
名次列好,又有小吏去撕開密封的考卷,将名次與考生的姓名對上。
“案首,第一名,景行之。”
……
“第四名,吳明瑞。”
“第五名:鄭絕倫。”
“咦,此人有些耳熟啊?”一個書吏有些好奇地出聲道。
他身邊另一個小吏掃了一眼,道:“這不是號稱文章絕倫的鄭絕倫嗎?只排了第五,這也敢叫絕倫?那第一的這個景行之豈不是要道天上去,給玉皇大帝做文章了?!”
“原來那個鄭絕倫啊,噫!虛有其名!”
兩個小吏交耳一番,很快和其他小吏幹完了活,将名次工整地謄寫在紅報上,等着揭曉名次的吉日挂去貢院的大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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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是揭榜的日子,圍去貢院附近的人頭數量,比地主家漂亮姑娘抛繡球招親還來得多。
吳明瑞坐在自家院子裏,緊張地原地轉圈圈。
他轉得有些頭暈了,伸手撐在書童小文的手臂上,小聲抱怨道:“早知道,我也和行之他們夫夫兩一起回去算了,在這兒等着多熬人!”
小文機靈地道:“夫人也在環水呢,還不是也焦心。”
小文心想:在哪不都是熬人,那只小鷹還能不經歷這一番熬?
不熬不是鷹,是鳥。
何況這地方離貢院近,熬人的結果出來得更快,是件好事。
吳明瑞卻搖頭,反駁他:“娘肯定擔心我中沒中。可行之不一樣,他怕是正在家裏剝着松子和夫郎互喂呢!”
吳明瑞想,行之那種坦蕩人,怎麽可能會擔心中沒中。何況以他好友的本事,十有十是此屆案首。
小文嘆氣,他怎麽把景公子忘了,一考完就忙着回家的,一點兒也不擔心名次和中沒中,也是稀罕人……
吳明瑞在家裏着急,很多學子更心急,跑去了貢院附近,只等那紅榜一出來,就能知道中沒中。
鄭絕倫是這些人裏一員,他好幾同窗也和他坐在同一間屋子裏,朝他說着恭維的話。
鄭絕倫的“名”,那是府學一次次考試捧出來的,也是好些府學的先生承認的。他的水平說真的,絕對不低。
府學的學子,還是有一半以上,認為鄭絕倫會是案首。面對一個未來案首,稍稍讨好一下也不落面子。
“紅榜出來了!”一人興奮喊道。
于是人群躁動起來,瘋了似的擠着向前,想早點看到紅榜上的那些名字。
貢院附近的高樓之上,好些平日裏矜持無比的學子,都已經伸長了脖子,努力眯小眼睛來聚焦。
府衙的衙役抽出大刀吓退擁擠的人潮,艱難地将三張紅榜貼在牆頭上。
前兩張貼于新刷的白牆兩側,最後一張十佳名單則是貼在最中間。
別的紙上幾十個名字,最後的十佳上只有十個名次,那字跡個頭就大上不少,讓重金包了貢院附近二三樓高位的客人能模糊地看清名字。
鄭絕倫的身邊,恰好有個學子眼力不錯。
“第一……景行之。”
“第二,李華什麽,最後那個字看不清楚。”
眼睛好的學子剛報了兩個名字,鄭絕倫就黑了臉:“這個李華什麽,是哪裏出來的?又是個什麽東西!”
景行之大揚名,鄭絕倫在他身上吃了虧,連說什麽都不敢。可憑白冒出來的一個新人,難道還能比自己厲害不成?鄭絕倫不信。
但說不準那個李華什麽,朝中有人呢,這種情況是有可能的。鄭絕倫想通後,有些着急地問道:“第三呢?”可是我?
“第三啊……”
“第三應該是荀白,他這名字好認。”
荀白,府學裏萬年老二。
鄭絕倫要瘋了,作為萬年老大,他還能不知道老二的水準嗎?就算老二發揮得再好,可他這個萬年老大發揮得更好啊!而且他能常勝荀白,靠是他資質悟性強出荀白許多、許多!
李華什麽能當第二,也就算了,畢竟那是個不熟悉的對手。但被荀白搶了第三,鄭絕倫是真的不接受。
鄭絕倫盯着那個眯着眼往外報十佳名次的人,咬牙問道:“第四呢?”
“第四……”第四也不是你。
那個眼力好的人有點怕被打,他怎麽就主動幹了這事呢?費眼睛不說,鄭絕倫還不争氣,居然只在第五名,真是給他們府學丢臉!
往年環水書院雖然強勢,可也只和他們府學這個官家書院,在十佳後的競争中打成平手。之前的每屆前三可都是他們府學的囊中之物,前十佳的位置他們更是常常占據五席之上。結果今年,居然讓環水書院的人占了頭名!丢人丢大發了!
奈何被鄭絕倫盯着,這人心中憤憤,面上只能老實報名字:“第四的位置上寫着的,好像是吳明瑞三字。”
鄭絕倫鼻孔裏都在冒火,滿臉憤怒地問:“我呢?”
“第、第、第五。”
“你瞎了!”鄭絕倫憤憤地罵了一句,自己沖出包間,轉身下樓。
肯定是報名字的瞎了,才會把名字看錯。他鄭絕倫,文章絕倫,怎麽可能只是第五!
他肯定是案首!
就算……案首讓景行之搶了,他也合該是第二才是!
鄭絕倫沖下了茶樓,莽撞地沖進人群裏。
可這會兒擠在貢牆下的,好些都是身強力壯的仆役下人,鄭絕倫像個餅似的被擠來擠去,好一陣功夫才擠到人前。
到了這貢牆前,鄭絕倫又恨不得自己沒擠進來過。
鄭絕倫魔怔似的看着十佳的名次,親眼瞧着自己排在第五位……
第五啊,他什麽時候考過第五?
是他十歲時,和十五歲的師兄們比試做文章?
還是剛中秀才進入府學時,和那些即将赴考的佼佼者一起比文呢?
前面四人,荀白絕不可能,比自己強。那自己為什麽是第五?
像是給李華什麽找背景為借口,鄭絕倫找起了自己被落于人後的理由。
這理由很明确——他為難過那個環水書院山長的弟子景行之,結果對方大打他的臉,而朝中那些官員,居然也因為他維護漢北府的“尊嚴”而屢次出言不滿,這種情況是可能會影響自己的名次的。
鄭絕倫先前還想着自己文才絕倫,不怕這些,定有閱卷官為自己的文章仗義執言!所以他不怕這些官場裏的黑暗!
他更知道,漢北府的将來,還要依靠自己這個第一去外面争面子呢。若是自己這個水平最高的,鄉試排在了後面,将來在外面取得好成績,府裏的人也不會太有面子,會顯得不夠公正。
如今自己被抛棄,只說明一種情況……處在第一的位置的人,确實比他強。
但是,景行之才多大啊?
據說,他十三中秀才,如今三年過去,就算就上虛歲,也就十七!
他鄭絕倫已經二十有二,連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郎都沒比過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鄭絕倫喊了一句,踉踉跄跄地朝着人外頭擠去。
他狼狽的樣子,落在高樓裏和他曾處于同一個包間的學子眼中。
“看鄭絕倫,他不會受打擊瘋了吧?”
“心性真是不行,看看人家荀白,一直做老二也沒怎麽樣?”
“就是,剛剛荀白還說晚上請我們吃飯呢,荀白這回還是第三呢!”
眼力很好的學子這一刻,居然有點同情鄭絕倫,他說道:“可是這回,鄭絕倫是第五啊,就連荀白都在他前面,荀白可從沒勝過他……”
這一番話,聽起來鄭絕倫真是太慘了。
是以衆學子安靜了一瞬,然後默契第岔開話題,說起晚上在酒樓點什麽美酒為宜。
樓下的鄭絕倫瞎跑一通,甩開了跟着他的短腿書童,又撞上了另外一個小短腿。
被撞的李華敏瞪大眼,看了鄭絕倫一眼,覺得這個看起來真是好狼狽,也就沒說人家。
鄭絕倫茫然了一瞬,沒道歉,就繼續一臉懵地往前走。
李華敏皺起了小眉頭,不過他心胸寬闊,沒計較鄭絕倫的無禮,反倒是高高興興地跟他哥哥繼續說話。
“哥,你下回、下回肯定考得比景行之哥哥好!”
李華敏的哥哥,李華穗笑了笑,摸摸弟弟的腦袋。自從送弟弟上學後,弟弟越來越來可愛了,他覺得當初的決定真是特別好。
想到當初,李華穗心裏不免閃過某個男人的影子。
不想前面撞到他弟弟那個奇怪男人,聽到“景”字,就咋咋呼呼地又赤紅着眼回頭沖了過來。
鄭絕倫對着一大一小,挺直胸膛不忿道:“他景行之算什麽,會試時他定然沒有姓名,而我鄭絕倫将會名列前茅!”
“鄭絕倫?”李華穗念出鄭絕倫的名字。
鄭絕倫表情和緩了些許:“你認識我?”
李華敏大大的眼睛單純地看着鄭絕倫:“我知道,你是第五名!”
鄭絕倫:……
李華穗看着鄭絕倫頓時變了的目光,趕緊将自家弟弟扒拉到身後,藏好。
李華穗藏好弟弟,對鄭絕倫道:“鄭兄,我聽說過你,也算認識吧。小弟無狀,但年紀尚小,性情天真,還請勿怪。”
李華穗彬彬有禮的态度,使得鄭絕倫心中舒服了不少。他對着抱拳表示歉意的李華穗,擺了擺手。
可李華穗猶豫了一下,下一句是:“不過鄭兄啊,做人要實際,好高骛遠不好。”
鄭絕倫嘴裏湧出了血腥氣,他嫌惡地看着李華穗,覺得這人十分讨厭。又看了看李華穗身後的小短腿,心想兄弟兩個一樣讨厭!
難道是個人,都能指責我?你們根本不知道,第五不是我的真實水準!
鄭絕倫不屑問道:“你算什麽?有名有姓嗎?”
李華穗看他一眼,牽注李華敏的手,作勢往前走。
鄭絕倫看着這兄弟兩要走,冷笑着心想:無名無姓之輩,沒臉報上自己名字了吧?
這想法剛一閃而過,他聽到了近在遲尺的五個字——“在下李華穗。”
李華穗表情認真,自報姓名後又道:“我不如景行之多矣。所以勸鄭兄一兩句,實屬真心話。”
這話明明在鄭絕倫耳朵裏,可異常紮心。
鄭絕倫覺得李華穗在鄙視他,李華穗在對他說——我這個老二在景行之面前,自認菜雞,你鄭絕倫就不要做白日夢了,要不晚上早點睡,夢裏什麽都有。
鄭絕倫清楚荀白的水平,卻不清楚李華穗。
他不禁有些絕望,難道他連第二的實力都沒有?
第二的實力都沒有,會試還有什麽希望?
李家兄弟兩大手牽小手,離開了這個地方,獨留下鄭絕倫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懷疑人生。
走出去一截,李華穗教導李華敏:“你看剛剛那個人,心胸太小,一次沒考好就像個瘋子,這樣可不行。世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我們強的永遠都有,但只要我們不斷變強,目标和眼光放遠,一切皆有可能。最關鍵的是——男孩子,心胸要寬廣。”
李華敏看看自己扁扁的胸,認真地點頭:“哥哥,我知道了。”
然後李華敏又認真檢讨自己:“我錯了,哥哥。”
“嗯?”輪到李華穗有些懵,“你做錯什麽了?”哥哥竟然都沒發現。
李華敏看看李華穗,低下了小腦袋,悶聲道:“我不應該為了安慰哥哥說大話,這樣會讓你目标放太近。你下回,好像也考不過景哥哥……”
李華穗表情一滞,他感覺自己忽然不想當好哥哥了,可以打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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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環水到漢北府,坐船一日功夫。
所以一日內,鄉試的名次就飛快地傳到了環水書院。
中舉的學子欣喜欲狂,直外院的小酒館,恨不得喝個昏天黑地。
中不中,關乎自己的後半生,也關乎家庭的希冀,能不能出頭就看一場場考試,學子們壓力太大了。所以一旦壓力得到了釋放的口子,他們不免想要盡情發洩出去,唯有酒最能宣洩沖動。
而此時的漢北府案首,景行之卻是坐在方家,看過消息後,笑得十分得宜。
得宜,也就說明不是高興瘋了。
成就感是有的,但也就那樣吧。
景行之抓着柳方的手把玩,把紙送給柳方獻寶。
柳方看了,比景行之還滿足,還高興,好像他才是中了案首的人。
方啓晨也很高興,他不出手收徒則以,一出手收徒就驚人不凡,這種隔代的滿足感讓他內心很膨脹。
不過怕小弟子高興太過,浪費了備考會試的時間,方啓晨強行壓下笑容:“這回考得不錯,不過要戒驕戒躁,不要因為這點小成家就滿足,忘了後面的會試和殿試!”
景行之點點頭:“好。”
方啓晨看着小弟子欣喜裏,有掩飾不住的淡然,訝異問道:“你怎麽瞧着,不是特別高興?”
景行之眨了眨眼睛,道:“還好啊,我挺高興的。但我考第一,不是很正常?”
考試的人裏,又沒有柳方。想我景行之,曾經也是萬年老二。現在第一不考了,我不就是第一了。
至于古代的這些競争對手,這一屆最有名那個鄭絕倫風頭出得多,對方的文章景行之也找來琢磨過,早把對手吃透了,所以對自己拿第一的把握很足。
心裏早有數,欣喜也就有限。
方啓晨卻是個操心的慈父心腸,他想着: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題名可排在最前面,小弟子怎麽看起來不高興?
怪哉!怪哉!肯定有問題。
于是方啓晨心裏捋過最近發生的事,把罪魁禍首定在了寧海波夫妻身上,肯定是他們影響了小弟子的心情!
如何才能讓小弟子正常第高興呢?
方啓晨怕景行之擡高興,又怕小弟子一點兒也不高興,心裏堵着事難受。
思索一番,方啓晨心裏湧現“錦衣還鄉”幾個字。
小弟子心裏的親人,可不是寧海波那對夫妻,正所謂遠親不如近鄰,小弟子的身邊還有景家村那好些熱情的村民呢。
方啓晨勾起唇角,像土地公似的笑了起來,他摸着胡須提議道:“我記得景家村還沒有舉人牌坊吧,你中得舉人,應當回家去告訴鄉親們一聲,給你們村長長臉面。也當回家去告訴你家二老,他們泉下有知,定然也是心中歡喜。我看,你不如收拾收拾回老家一趟,待上幾日。”
景行之聽得心中一震,好似有層薄膜在他心中破開,一層層的欣喜在此刻湧了上來。
他終于想起了,中舉人除了自己的喜悅之外,值得高興的事。
他是景行之,也是小秀才,所以他是景家村鄉親們的驕傲,是景父遺願的完成者,更是景母期盼的佳兒……
他沒見過景父景母,但對方施于小秀才一份大愛,他如今小有所成,怎麽也得告知他們一聲,為他們上一炷香,讓他們知道——孩子出息了。
“這次回去待太久怕懈怠了讀書之心,應當住不了幾日,所以就不帶你了。”景行之看向柳方,跟他分析道。
柳方坐船陪考了一番,景行之怕柳方還沒休息好,所以不準備帶上柳方。
柳方摸摸肚子,鼓起臉頰不太樂意,不過還是點頭答應了。
方啓晨看着這一幕,呵呵笑:“下一次回去,可就要添丁了,他們肯定高興!不會怪小方此回不能回去的。”
景行之一個人,收拾收拾東西,第二天就回鄉。
另一廂,吳明瑞興沖沖地趕回來跟好友分享好消息,結果好友跑了……
吳明瑞欣喜又無奈:“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回來,他跑得這麽快?”
柳方看他風塵仆仆,猜他根本沒回家,一到碼頭就往書院趕了。
柳方提醒他:“明瑞兄,去向夫子們道個謝,然後趕緊回家吧,吳姨還在家裏等着你呢。”
“好,我這裏不打擾弟夫郎了,回頭行之回來我再請你們去家裏吃飯。”吳明瑞朝柳方一禮,轉身去找書院的夫子們道謝。
拜謝過夫子們,吳明瑞還得去山長家裏拜謝一番,因為景行之這個山長弟子老給他開小竈,不然此次他也不會得到如此成績。
可想到山長家裏,吳明瑞就想到山長家的方姑娘,應該……遇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