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然而對于景行之的阻攔, 此刻暴怒的李雲玺完全聽不進去。他看着李嘉瑞,冷聲道:“朕現在冷靜得很!”
瞎說!
聽你這個語氣就知道你不冷靜!
景行之難得地對李嘉瑞生出兩分好心,勸道:“可是師兄,我剛剛已經罰過二殿下一次了。你再罰,他也只會不服。”
“哼!”李雲玺很不給面子,“你看看你打得那麽輕, 那麽一點印子, 再等會都要看不到了,這逆子還好意思喊疼?”
李嘉瑞楞住了。
他在心裏吶喊:父皇啊!兒臣是真的好疼、好疼啊!
李嘉瑞之所以不喊出來, 是有原因的。
剛剛李雲玺送走蔣夫子的時候, 李嘉瑞問擦藥的小太監印子看起來重不重, 重的話他就去告狀。
然而他準備好了去告狀,小太監卻操着一口懷疑的語氣,說他身上痕跡很小很細,看起來不像很用力。
李嘉瑞想不通, 為什麽景行之打人那麽疼, 還沒有什麽痕跡?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喊了,肯定又落進了景行之的陷阱裏!
“師兄,不管輕重, 總歸算是罰過了。蔣夫子明日要走, 接下來幾位皇子的學業就無人教導了。”景行之努力分散李雲玺的注意力。
李雲玺沉吟片刻,道:“我決定了,将老二和老三老四的授課分開, 免得天天換夫子。既然這逆子不想上課,那就別來上課了。”
李·逆子·嘉瑞趴在哪兒,連吸氣都不敢大聲。他知道身上的痕跡很淺,說疼也父皇也不會信,只在心裏記景行之的仇。
聽到李雲玺說自己不用上課了,李嘉瑞心裏并不在意,反正他不喜歡那些啰裏啰嗦的夫子,不讀書就不讀呗。
景行之看看父子兩,對李雲玺小聲道:“師兄可記得我那日另外的提議,我看嘉瑞頑劣,須得讓他吃吃苦。”
不知人間疾苦,這也是李嘉瑞的毛病。
對于讓李嘉瑞去種田,能不能達成目的,景行之沒信心。不過饒是種田(勞|改)不成,還可以送孩子去當兵啊!讓軍人的熱血洗一洗,總能混個人樣。
如今邊關正在打仗,讓李嘉瑞去看看那片鐘氏滿門潑灑過熱血的地方也好。這是景行之的後續計劃。
教導好熊孩子,是對社會國家的貢獻,景哥這麽好的一個人,一定要盡責。
李雲玺心念閃動,心動地看李嘉瑞一眼,表示了對景行之意見的贊同:“不錯,須得讓他吃吃苦頭。”
李嘉瑞聽了,心道果然是這個景行之最壞。
他的目光像是小狼崽子似的,惡狠狠地盯着景行之。
可景行之冷漠得很,對着李嘉瑞的目光一掃而過,仿佛他不值一提。
這種無視的态度,讓李嘉瑞更生氣了。
這天的下午,李雲玺讓李嘉瑞回鐘貴妃哪兒吃了頓好的,接着就把李嘉瑞丢到了一戶窮困吃不飽的爺孫家裏,讓李嘉瑞的處境一下子從雲端到泥地裏。
沒了皇子的身份,沒了民脂民膏,也沒了伺候的下人,沒了舒适的華錦,更沒了山珍海味。
傍晚,啃了兩口卡嗓子的窩窩頭,李嘉瑞被貧困爺孫家的小孫子嫌棄:“你都不做事,吃什麽吃?”
李嘉瑞嫌棄道:“難吃死了!要不是餓,你以為我會吃?”
李嘉瑞話音剛落,半大的男孩從他手下搶過窩窩頭,塞進自己爺爺手裏。
“爺爺你吃,他說了不吃。”小孫子搶完了窩窩頭,又轉過頭對李嘉瑞兇惡道,“你不吃就不吃啊,我求着你吃哦!我告訴你,明天不幹活,你一口吃的都別想吃!”
也不知道送李嘉瑞來的人是怎麽說的,反正這半大的小子對着李嘉瑞兇得很,讓李嘉瑞都忘了景行之那個可惡的混蛋。
在饑餓的時候,這個搶窩窩頭的小鬼,簡直第一讨厭!
第二天。
李嘉瑞餓得想啃樹皮,跑不掉的他吵着要吃東西。
那半大小子丢下肩上的一擔糞土:“你把這個挑到地裏去,再去割兩擔豬草。”
“不幹,臭死了!”
“不幹活就沒得吃。”
“我餓死都不幹。”
……
“喂!我不認路?”
“你認路也沒用。”
“不是你說的,我做完了就有吃的?!”
“我早做完了,還等你!你誰啊你?!”
三日後。
割着豬草的李嘉瑞又餓又氣,看着觸目可及的窮困,腦海裏閃過了蔣老頭的念叨。
——“你知道有多少人,根本上不起學……”
這裏無人讀書,人人只關心饑飽。
*****
另一邊,李嘉瑞被送走,皇家學院裏安靜又和樂。
蔣夫子走了,李雲玺心中愧疚,給老先生賜了個大官銜,回家夠蔣夫子靠着這個官銜吃兩代了。
新請來的代課夫子是翰林院的院士,學識豐富。不過這些院士也有自己的工作,就是過來頂幾日班。
就這幾位,還是知道二殿下近來不上學才痛痛快快過來的。
李嘉福剛背完一篇文章,趁着先生讓大家休息,繞過第二個座位的三哥,蹲在景行之的書桌前。
“好多、多……書啊!”李嘉福看着景行之的書,傻呆呆地瞪大了眼睛問,“看看、看得完、嗎?”
“還行,慢慢看就能看完了。而且我比你年紀大,所以看書快。”景行之對着小四頗有耐心。
李嘉福點點頭,然後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告訴景行之:“二、二二哥哥不見了……”
那小眼神,好像景行之把人偷走似的。
雖然李嘉瑞離開皇宮和景行之有關,可現在景行之也不知道李嘉瑞在哪兒。
景行之只知道李嘉瑞大概在哪兒辛勤勞作、揮灑青春的汗水呢。聽起來,就是很有意義的日子啊!
“嗯,他過陣子才回來。”景行之忽地壞笑,“怎麽,小福還想他了?”
“不。”李嘉福搖頭,然後反手抱住自己的屁l股,壓着嗓子道,“二哥,揍我、屁股,不好好。”
李嘉福這話說得很小聲,好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不想,前座的李嘉定也回轉頭來,面癱着臉難得地說了一句話:“他太吵了。”
這個他,當然就是李嘉瑞了。
說完這句,李嘉定又轉回去,全程保持着冷漠臉。
景行之失笑,小酷哥啊!
李嘉福慢一拍,驚訝道:“啊呀呀,三哥主動,說、說說說話了!”
聽着李嘉福的話,李嘉定想,大概是因為……舉天同樂?
******
鎮遠侯府。
瘦了一圈的寧雍遠穿着一身不甚合身的新衣,和吳雙喜一起站着,等着回來的寧老夫人開口。
高座上的寧老夫人目光一掃吳雙喜,然後挪到寧雍遠身上。
待看清寧雍遠瘦得快脫形的模樣,老太太一臉怒容,呵斥兒媳婦:“吳雙喜,你怎麽照看的我孫子?你瞧瞧,孩子都瘦成什麽樣了?!”
吳雙喜解釋道:“雍遠惦記母親呢,生病了一遭,故而瘦了不少。”吳雙喜這解釋,可是全部把鍋給了老太太自己。
可寧雍遠被掐着脈了,只能對着老祖母笑笑:“是孫子太想祖母了,祖母可別怪母親,她也瘦了呢。”
寧老夫人冷哼一聲:“我可沒瞧見她瘦了!”
吳雙喜保持着臉上的淡笑,鎮定自如。老太太不滿她幾十年,她早就練出一身無視功。
她知道自己越是不受影響,老太太越不想看到她。
果然,沒說了兩句,寧老太太就嫌棄地道:“你下去忙吧,留下我的乖孫兒陪我就行。”
吳雙喜點頭:“行,那就讓雍遠替我陪着娘吧。娘舟途勞頓,早些休息。”
說完,吳雙喜利落地出門而去。
寧老夫人等她一走,整個人才樂呵起來,把寧雍遠叫過來坐到身邊,給他看老太太從老家帶回來的東西。
撇開吳雙喜,老太太對着孫子就是個慈祥的老太太了,一副要什麽都行,恨不得摘星星撈月亮的樣子。
不過今日,老太太有些跑神。
無他,吳雙喜以為老太太不知道寧雍遠是抱來的,可老太太知道了,因為寧海波給送了封信。
寧老太太瞧不上吳雙喜,卻偏偏特別喜歡寧雍遠。
吳雙喜以為老太太是喜歡孫子,所以即使嫌棄自己也沒什麽。可寧老太太只是喜歡寧雍遠常常陪她,而且用心逗她這個老太太開心而已。
血緣有關系,但沒那麽重要。不然以前老太太認知裏,寧雍遠還留着吳雙喜的血呢,這點血緣關系就夠讓老太太讨厭的了。
寧海波知道這點,所以想想後,還是給老太太送了個信。好歹能讓老太太回去侯府後不會被自己媳婦糊弄住,還能幫忙看着點吳雙喜。
對于那個多出來的孫子,老太太一開始心裏還有些高興,可随即想到了自己看着長大的寧雍遠,覺得吳雙喜真是該死!
萬一兒子把外面那個真孫子接回來,可讓她的雍遠怎麽活!
從一個煊赫侯府的小侯爺,到一個抱養錯了的無關孩子?這簡直是從天到地的打擊啊!
今兒寧老太太再一看寧雍遠,見到孫子瘦了這麽多,真是心如刀割。
老太太心裏直罵:該死的吳雙喜!一個做娘的,竟然做得出丢孩子的事!
寧老夫人對吳雙喜恨得很,拉着寧雍遠的手就道:“以後祖母訓你娘,你可別老攔着,你看看你瘦成什麽樣了?說她上心,祖母是一萬個不信的!”
“祖母……”寧雍遠苦笑了下,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把自己是錯抱來的真相告訴老祖母。
可祖母年紀大了,他是真的不敢,只能配合着吳雙喜演戲,等待一切結束的那一刻。
人老成精,寧老夫人瞧他這模樣,就知道孫子肯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寧老太太怕戳他心裏的傷口,含糊地安慰他:“祖母的好孫子,什麽都不用怕,祖母疼你!”
寧雍遠眼中一熱,抱着瘦瘦小小的老太太,頭靠着老太太肩膀上撒嬌:“祖母最好了。”
“那是,祖母最疼你了。晚上可得多吃點,好好補補!這幾日你也別回去住了,收拾幾件衣服來陪陪祖母吧。”
寧老太太拍拍孫子單薄的背,三言兩語就把寧雍遠圈在了自己的院子裏。
寧老夫人回到京城,一邊給寧雍遠進補着,心裏再一個惦記的就是那個叫景行之的親孫子。
老夫人有些想見見景行之,不是為了擺明身份,也不是為了拉攏景行之的心,而是出于為寧雍遠考慮想見見景行之。
老太太以前很喜歡寧雍遠,但心裏總是有個矛盾,每次看到吳雙喜總會沖淡一些對寧雍遠的喜歡。
人都是愛牽連的,尤其是在親近的人這個範圍裏。
如今老太太喜歡的孫子,和吳雙喜的兒子,居然又了清晰的界限,成了兩個人!
所以這會兒,老太太對寧雍遠的喜歡,和因為想到寧雍遠未來的心疼,讓老太太對寧雍遠的祖孫情意外地達到了頂點。
逮着個景行之休息逛京城的日子,老太太收拾收拾出門了。
京城繁華似錦,每一處都透着熱鬧,鮮活的氣息十足。
景行之卻很是頭大,欣賞不了這熱鬧的車水馬龍。
他身邊跟着四個人,四個姓李的。
一個李雲玺,一個李嘉定,一個李嘉福,還有一個是景行之頭一回見的太子——李嘉麟。
李嘉麟跟在自己父皇身邊,瞧着前面景行之和自家小三、小四的身影不解。
“父、父親,我們今日出門幹嘛?”李嘉麟有些不習慣地改了稱呼,問李雲玺。
李雲玺貼了兩撇遮掩身份的假胡子,看起來和往常有了些不一樣。
他想了想,用了句景行之說過的話給兒子解惑:“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李雲玺覺得這句話,很适合現在的情況。
前頭的景行之牽着小四聽不過去了,回頭修正李雲玺的話:“這頂多是富民生活,沒有任何意義。”
要體驗生活,起碼得勞作、種田起步啊!
景行之已經送李嘉瑞去種田了,但是有句話講得好——人心不容易滿足,他還想看李雲玺種田。
李雲玺被景行之一噎,想到下屬彙報中的李嘉瑞的改變,有些心動地道:“要不下次,我們換個地方。”
明明是疑惑句,卻被李雲玺講出陳述句的語氣。這個皇帝,霸道得很。
李嘉麟更懵了,換去哪兒?孤怎麽有些聽不懂父皇和這位小師叔的話?
李嘉麟不同于李嘉瑞的大高個,他比景行之稍微矮些,看起來像個文人,長相也是斯斯斯文文的。
打死李嘉麟也想不到,會有人心心念念,想帶他一家去體驗吃苦的生活。
被景行之拉着的李嘉福頭一回出宮門,瞧着眼花缭亂的世界,眼睛都不夠用了,根本沒聽見後面他大哥的話
李嘉福看着紅通通的糖葫蘆,偷偷咽下一口口水,然後他望向景行之,乖巧地笑着拉拉景行之的袖子。
“小師叔叔!想想想、想要紅串串!”李嘉福小聲地道。
景行之看過去,小孩指着的事糖葫蘆。
可憐的小四,連糖葫蘆都認不出來。
賣糖葫蘆的年輕少年笑着道:“客官,糖葫蘆小的一文錢一串兒,大的三文兩串,給您家小孩買兩串呗!”
景行之左邊一個李嘉定,右邊一個李嘉福,看着都是年紀不大的。一人一串,就是都買小的,那也是兩個銅板。
景行之點點頭,走了過去。
那賣糖葫蘆的見狀喜道:“客官,要大的小的,幾串啊?!”
李嘉定搖頭:“我不要。”
糖葫蘆他認識,雖然想吃,但李嘉定知道這個是小孩吃的,他可不是小孩了。
景行之笑笑,道:“來四串大的吧。”說完,景行之數出了六文錢。
給了錢,四串大糖葫蘆到手,紅色的糖晶在陽光下閃亮亮的,鮮豔欲滴,讓人很有食欲。
李嘉福拿到了第一串,小孩露出心想事成的滿足微笑。
李嘉定拿到了第二串,強行忍住想要上彎的唇角。
他見過,但沒吃過,還是有點好奇的。
這時候,景行之回頭了,他身後是李雲玺和李嘉麟父子兩。
李嘉麟又有些懵地被塞了一串糖葫蘆,他讷讷道:“謝謝、謝謝小師叔。”
……不對,孤怎麽染上小四的毛病了!李嘉麟看着糖葫蘆,腹诽道。
景行之笑得和藹可親:“不用謝,你都叫我小師叔了。”
李雲玺則是有些無語,太子兒子都有了,還吃糖葫蘆,羞不羞。
可看到景行之手裏還有一串糖葫蘆,李雲玺有些羞惱地想:難道是給朕的?
朕要是在大街上吃糖葫蘆,萬一被那個大臣看去了,還要不要面子了?!
李雲玺不等小師弟開口,毫不猶豫地拒絕:“朕不用。”
可景行之卻是瞪大眼:“師兄想吃?你要是想吃,那就給你。”
景行之有些委屈,兒子都比我大了,還想搶我糖葫蘆。
見景行之這樣,李雲玺知道自己會錯意了,他黑着臉道:“朕不想!”
“哦,那就好。”景行之放心地轉頭,開開心心地啃糖葫蘆。
不知道為什麽,三兄弟嘴裏的糖葫蘆好像都更好吃了,真是奇怪得很呢。
一行五人,四個人拿着糖葫蘆,繼續往前走。
不遠處,寧老夫人被照顧她的老婆子扶着,朝着五人走了過來。
老婆子在寧老夫人耳邊,小聲說悄悄話:“夫人,就是中間那個,穿青色衣裳的。”
寧老夫人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兩行人,你朝着我走,我朝着你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很快,兩行人快遇到了。
景行之把糖葫蘆咬在嘴裏,一手拉一個娃,朝着旁邊讓了過去。
他讓道了,他身後李雲玺和李嘉麟粗粗一看,發現對面是個老太太,也懂禮地讓到了一邊。
寧老夫人一愣,腳步都頓了一下。
怎麽忽然都給她讓路了?!
而且好像是那個景行之帶頭的,難道這孩子是個這麽講禮的?
寧老夫人為了不露陷,反應很快,楞了一下之後就淡定自如地走了過去,走過去的時候甚至還笑着說了聲謝謝。
但縱是表面淡定自如,可心神肯定是跑了。
寧老太太路過的時候,餘光落在景行之身上,就沒注意到景行之身邊的父子四人。
不過老太太被父子四人裏的李雲玺和李嘉麟認出來了。
李雲玺知道景行之的身世,等走到沒人的地方,他開口道:“剛剛那個老太太是鎮遠侯府的老夫人。”
李嘉麟點頭:“父親,兒子也認出來了。”
景行之只驚訝了一瞬,随即就恢複正常,反正跟他沒關系。
景行之甚至有心情提議,帶着父子四人往別的地方逛去了。
來到京城這麽些日子,他就只去皇宮勤快,到時候回去都不知道給小方方畫什麽畫做禮物,這可不好。
李雲玺卻不知道景行之心中之潇灑,他只是看着和自己兒子一個年紀的景行之,在後面的逛街過程中,掏了一路的銀子。
父子四人逛完了幾條街,又去了景行之住的地方蹭了頓飯。
離開的時候,李雲玺單獨跟景行之交待:“鎮遠侯府的事你不用怕,有師兄在呢。”
相處了一陣,李雲玺對這個小師弟的感覺,已經從塑料花不如,到真的把這個小家夥當做自己師弟了。
能為了師長的尊嚴,頂撞他這個帝王;也能為了維護師長,可以接受鞭打皇子的銀鞭;待他這些孩子和他,完全做到了當做正常師侄、師兄,如此心性和品性,實在難得!
種種原因之下,李雲玺主動開口說出了這番話,展開了自己庇護的羽翼。
景行之燦然一笑,坦然地抱住了李雲玺遞過來的五米粗的大腿:“好說好說,師兄以後多多關照呀!”
李雲玺看着那個坦蕩的笑,也彎起了唇角。他用一貫的命令語氣道:“朕走了,不要送。”
父子四人離開,小宅子裏安靜下來。
汪莊從角落裏冒出來,告訴景行之:“小景先生,寧老夫人好像是故意去見你的。
不過……那老夫人很疼寧雍遠,回來後更是讓寧雍遠一直住在她院子裏。”
汪莊的畫外音——老太太喜歡寧雍遠,所以對景行之來說,怕是來者未必善。
李雲玺才是猜出這層心思,才對景行之說了之前的一番話。
景行之看着汪莊想說又為難的樣子,道:“我又不認識她,我就感覺那老太太有問題。不過我是怕她碰瓷,沒想到更複雜。”
汪莊疑惑:“什麽是碰瓷?”
景行之解釋:“大概是有瑕疵的瓷器,故意撞路人一下,假裝自己被人撞壞了,要求路人賠償無瑕疵的價格。”
景行之解釋完了,又活靈活現地描述道:“一個穿着不錯的老太太,小腳走路慢騰騰,不坐轎子、馬車,要硬來走路路過你身邊,你說怪不怪?”
汪莊完全被帶跑思路,一點兒沒了心疼小景先生的想法,毫不遲疑地點頭:“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