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具力量的至強者
雨越下越大, 遍體鱗傷的少年和族人沉默地對峙着, 身後護着趴在地上的蘇時。
蘇時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雨水模糊了視線, 雪白的毛濕噠噠黏在身上。蘇時忍不住甩了甩腦袋,微弱的動靜叫少年有所察覺,回身半蹲下去, 将他抱在懷裏。
掌心貼在濕漉漉的軟毛上, 熟悉的溫度稍許驅散了冰冷的水意。蘇時擡爪撓了撓少年的衣物, 擡頭望向那張仍未褪稚氣的臉龐。
“淩霜沒有殺害我的父母,我能确認這一點。”
少年握住他的前爪, 安撫地輕輕捏了兩下,轉回身開口:“既然你們不肯留下它,我帶它一起走就是了。”
他的語氣很冷淡, 手下的力道卻十分柔和, 撫了撫蘇時的腦袋,用已經褴褛的衣服裹住他, 大步往雨裏走進去。
雨水冰寒,少年的胸口卻還是溫熱的。蘇時在他懷裏拱了拱,探出一個腦袋來, 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這是個半超現實的世界,人們通過契約的獸類進行戰鬥, 而守護獸戰鬥時承受的所有創傷, 都會由契約的人類一方承擔。
大部分守護獸都是後天挑選的, 可有些特殊的血脈也會擁有伴生獸。天生契合的人類和伴生獸可以發揮出極強悍的力量,契合度和服從性也遠比普通的守護獸高出許多。
抱着他的少年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叫秦永晝。他的族人都以馭狼為主。作為族長的唯一血脈,秦永晝滿十二歲的時候依然沒有找到自己的伴生獸,只能契約普通獸類。可就在契約的頭一天,一頭小雪狼忽然出現在了他的枕邊。
在傳說裏,有着純白色皮毛的雪狼是殺戮的象征,極為兇悍,可以瞬間吞噬一切生靈。
原本被嘲笑的少年忽然成了引人生畏的存在。秦永晝并沒有因為境遇的改變而有什麽變化,依然只是悶頭刻苦修習,轉眼就已經過去了近一年的時間。
就在幾天前,卻又發生了意外。
族長夫婦忽然不知所蹤,只有出門的秦永晝幸免于難。家中血跡遍地,還有被撕咬的痕跡,那頭雪狼就趴在門口,身上嘴邊也都有殷紅血色。
這樣的情形,幾乎已經不必再求證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人們義憤之下要将殘暴噬人的雪狼驅逐,秦永晝卻執意要護住它,相争之下,秦永晝索性抱着它直接離開了族人的聚居地。
确實是有口難辯。
确認了基礎設定裏契約獸升級到高等時可以化成人形,蘇時才總算松了口氣,晃了晃尾巴,扒着少年的手腕往上挪了挪幾乎掉下去的身體。
察覺到他的動作,抱着他的手臂就又往上提了幾分,一只手穩穩托在了他的屁股上。
……
下次一定要把檢索條件再說得更準确一點。
就算已經是老夫老妻,用得到這種動作的機會也實在不多。幸好還有毛皮掩飾發燙的臉頰,蘇時輕嘆口氣,心情複雜地擡爪把臉埋了進去。
雨越下越大,秦永晝抱着他走進了一處山洞,才終于把懷裏的雪狼小心地放到地上,撫了撫他的腦袋:“我去找點柴火,在這裏等我。”
這片樹林裏危險叢生,他的族人背林而居,也只是在打獵時才會進入樹林尋找獵物,平時不敢貿然入內一步。
甩了甩身上的水,蘇時聽話地坐在洞口一動不動,望着少年快步往山洞深處走進去的背影。
秦家父母當然不是他殺害的,秦父年事已高,秦永晝卻還沒長大,族長一位已經被觊觎已久。
這次的事是有心人嫁禍在雪狼身上,既能除掉阻礙坐上族長的位置,又可以把族長唯一的繼承人也順勢逼走,秦永晝躲進這片叢林裏,看來也是察覺到了身旁潛藏的危機。
他這次的任務,就是【守護秦永晝到十八歲】。
人類長到十八歲,身體才能承擔和守護獸契約的能量,才能真正締結契約。但伴生獸卻是特殊的,由于它們和主人的天生契合,即使在簽訂契約之前,它們所受到的傷害也依然會由主人承擔,這也是那些人打算對他下手的原因所在。
可蘇時卻并不是秦永晝的伴生獸。
他只是迷路後不小心來到了秦家,為了報答少年的照料,所以停留下來陪伴他。秦永晝的血脈特殊,等到滿十八歲那天才會得到真正的伴生獸,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是蘇時需要離開的時候了。
對于一頭象征殺戮的雪狼來說,守護一個半大少年不算什麽難事。
蘇時對這個任務倒是自信滿滿,秦永晝現在十三歲,大不了自己用五年的時間盡快修煉成人,等完成任務之後,他們依然可以順利地在一起生活。
這次的鍋怎麽看都很難掀得掉,而有本事掀鍋的人現在還只有十三歲,自己一爪子就能拍得老實下來。
幾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威風凜凜的未來,蘇時很快接受了現狀,心情舒暢地晃了晃尾巴,找了個地方趴了下來。
山洞裏沒有雨水,秦永晝很快抱着些幹柴折返,摸出火石打了幾次,紅彤彤的火苗就跳躍起來。
冷氣終于被些許驅散,少年抱着雙膝,怔望着眼前的火苗,任憑火光跳躍在純黑色的眸底。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手背上,拉回了他的思緒。
下意識低了頭,身旁的雪狼正在輕輕拱他,微涼的鼻尖一下下磨蹭着他的手背。
眼裏忽然亮起微弱的光,秦永晝朝他伸出手,還沒長成的雪狼輕盈一躍,就穩穩落進他懷裏。
“只有你陪着我了……”
少年的手臂抱着懷裏的雪狼,輕輕蹭了蹭他的頸毛,漆黑眸底的光芒漸漸堅定下來,聲音微啞:“別怕,我們會活下去的。”
父母的葬禮上,沒有任何人是真心為他們感到悲傷,他只看到了同宗眼中的觊觎和貪婪。
那些人說的話他一句也不信,更不可能相信這一切會是雪狼做的。契約的含義原本就是互相守護,守護獸負責戰鬥,人類承擔傷害,無論到什麽時候,他都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伴生獸。
一夜之間失去父母,他當然難過,卻不能在那些人面前表現出半點的軟弱來。
抱緊懷裏的夥伴,少年喉間湧出哽咽,卻又轉眼被硬壓下去,只是身體輕輕顫抖着,滾燙的淚水沒入潔白光順的皮毛。
雪狼的外形看起來一定極為兇悍,小不點愛人現在需要安慰,不能吓到他才行。
蘇時微摒了呼吸,叫自己連尾巴尖都柔和下來,輕輕拱了拱他的脖頸,低嗚了一聲。
攬着他的手臂收得緊了些,秦永晝抱着他蹭了蹭,向後縮進避風的角落裏,剛要閉上眼睛,袖口卻忽然被輕輕扯動。
疑惑地睜開眼睛,雪狼卻已往洞xue深處走去,将裏面的枯草銜出來,平鋪在地上。
“要我這樣睡,是嗎?”
還沒有太多在野外生存的經驗,秦永晝目光微亮,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連忙過去搜集了不少的枯草落葉,仔細鋪在地上,又用力壓實。再躺上去,果然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雪狼率先跳上去,朝他晃了晃尾巴。少年的面龐上漸漸顯出笑意,也一起躺下去,把它抱進懷裏,放松地阖上眼睛。
聽到他鼻息變得穩定綿長,蘇時才終于放心下來,從他懷裏一躍而出
流落在森林裏,沒吃沒喝沒有衣服,自己倒是不要緊,可對于人類來說,要這樣生存下去還是太困難了。
雖然經驗點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可經驗點券卻還有剩,自己那張vvvvvip卡也可以透支,多少還能買一些小東西。
根據召喚守恒定律,系統商城裏只能兌換出食物以外的無生命物體,蘇時從系統商店裏買了條獸皮,叼着一頭替少年蓋上,放輕動作踱到洞口,身形輕盈一躍,就沒入黑漆漆的雨夜裏。
這麽大的雨,獵物大都已經歸巢,要找食物并不容易。蘇時在林子裏繞了幾圈,卻始終一無所獲,下意識擡頭,目光忽然落在樹枝間的野蜂巢上。
雨天的野蜂不便飛行,要搶蜂蜜比天晴時容易一些。蘇時冒着雨找到了來時見的蜂巢,在樹下繞了幾圈,深吸口氣身形一縱,尖銳的勾爪紮入樹幹。
……
不會爬樹。
犬科動物生來就沒有攀爬的本能,就算是雪狼也不能例外。蘇時安慰自己一句,瞄瞄四下無人,才終于跳了下來,身形無聲變化。
獸族修煉到高級之後是可以順利化為人形的,蘇時的到來大大提升了這幅身軀的精神力,可力量仍然不足,身體狀态也難以穩定。變了幾次才終于變成纖細單薄的少年身形,卻依然沒有褪去頭頂的雙耳和身後的尾巴。
只是摘個蜂巢,大概還是足夠的。
回到人類狀态的身體之後果然靈便許多,蘇時在林中找了找,湊了一把艾草握在手裏,叼着折斷的樹枝爬上樹幹,點着艾草一把塞了進去。
濃煙轉眼就被雨水打滅,傾巢而出的野蜂卻也被雨水打得不成攻勢。蘇時一手攬住樹幹,利落地用樹枝把蜂巢捅下來,縱身躍下,抄起蜂巢轉身就跑。野蜂追了一路,終于徹底抵不過越來越大的雨水,不得不漸漸散去。
一頭雪狼從樹後小心翼翼地繞出來。
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力量就已經瀕臨耗盡,身形再度變幻回去,雖然躲避的及時,幾處地方卻還是被蜇得腫了起來。
按理說伴生獸受到的所有傷害都會由人類承擔,他如果這樣回去,自己的身份恐怕也就再沒有辦法能瞞得住了。
翻找過自己的技能列表,【醫療】一項果然還是高亮的。蘇時稍稍松了口氣,體內僅剩的力量緩緩流動,灼熱癢痛的感觸漸漸淡化,皮毛終于漸漸恢複成了原本的光潔。
蘇時叼起蜂巢,往山洞趕回去,才走近洞口,就看到了少年焦急的身影。
夜裏視野有限,人類的眼睛對光線不夠敏感,沒有辦法像雪狼一樣看得清黑暗中的事物。
雙方的距離還有些遠,怕他為了找自己貿然出來亂跑,蘇時甩甩尾巴放下蜂巢,準備威風凜凜地嚎上一聲示意自己的位置,氣息到了喉間,卻忽然堪堪剎住。
半個“汪”就被生生咽了回去。
……
事情似乎依然不對。
蘇時心頭驀地泛起濃濃不祥預感,擡爪刨了刨地面,正要調出始終忽略的角色介紹列表細看,秦永晝卻已經敏銳地發現了他的身影,快步沖過來,将他一把抱住:“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蘇時堪堪收起虛拟面板,擡爪把蜂巢朝他扒拉過去。
“……給我的嗎?”
秦永晝怔了怔,猶豫着蹲下去,才看清了眼前放着的居然是個蜂巢。
點着的火堆半夜就熄了,他被凍醒,才發現雪狼早已不知去向,一顆心吓得幾乎跳出來,已經在山洞四周找了一圈,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去給自己找吃的了。
眼眶不覺隐隐發燙,秦永晝揉了揉他的腦袋,俯身撿起蜂巢,卻發覺雪狼的身體忽然晃了晃。
“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他們是伴生的夥伴,雪狼的傷害是由自己來承受的。秦永晝不怕他受傷,卻擔心他是不是耗盡了力量,幹脆俯身直接把雪狼也抱了起來。
懷裏的雪狼确實沒有了平時熱乎乎的溫度,抱在懷裏甚至凍得有些發僵。秦永晝越發擔心,把他整個護在懷裏,拎着蜂巢快步回了山洞,小心翼翼放在枯草上。
能夠修煉的獸類生長都十分緩慢,雪狼被他養了一年,卻還是偏幼狼的樣子,毛絨絨圓乎乎的一只,在懷裏就能抱得過來。
之前在雨裏還有他擋着,現在一身雪白的皮毛都被雨打得塌了下來,視覺上就瘦了近一半。
秦永晝心疼得不行,脫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水,又抱着他離火堆近了些,用那塊獸皮将他整個裹住,輕輕揉了揉腦袋。
“獸皮也是你找到的嗎?你可真厲害,是從哪裏找到的?”
原本還打算吹噓成自己打獵打來的,現在恐怕是沒戲了。
不光沒辦法打獵,恐怕就算主角敢掀自己的鍋,自己一爪子也很難把他揍趴下了。
蘇時沒精打采地耷拉了耳朵,三下兩下扒開那塊獸皮,往他懷裏鑽進去。秦永晝連忙将他抱住,擡手一下下胡嚕着雪狼的脊背:“我身上冷,你才出去淋了雨,怕不夠暖和……”
雪狼還不能說話,他其實也沒打算得到回應,只是習慣了有什麽都同他說。自己的身上也被雨水澆得透了,原本還怕沒辦法替對方取暖,卻沒想到雪狼似乎更喜歡被他抱着。
抱着懷裏慢慢暖和起來的雪團子,少年的眉眼漸漸軟化,唇角不由挑起來,眸底也亮起微光。
外面的雨漸漸小了,火重新點起來,山洞裏很快就變得幹燥溫暖,雪狼的皮毛也重新變得柔軟起來。
懷裏的雪狼動了動,叼起那塊獸皮,重新替他搭在身上。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卻莫名感覺到了夥伴的沮喪。秦永晝抱着他思索一陣,目光忽然微亮,撈過那個蜂巢掰開,把其中一半擱在他面前:“沒事的,吃點兒東西就暖和了。”
蘇時還沉浸在關于血統的惆悵裏,把蜂蜜推還給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團成一團,耳朵尾巴都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在他一高興就晃尾巴的時候,他就應該意識到這個殘酷的真相的。
見他也不願吃東西,秦永晝只當他是出去跑得累了,抱着懷裏打蔫的雪狼坐在火堆前,慢慢梳理着他背後的短毛。
柔軟的雪色皮毛滑過指尖,觸感溫熱,舒服得叫人不舍得把手擡起來。
被順毛順得挺舒服,蘇時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輕輕打了個哈欠。
見到雪狼終于重新立起了耳朵,秦永晝才終于松了口氣,眼裏不覺顯出笑意,繼續慢慢替他梳理着還沒褪去的軟毛,端起蜂蜜喝了一口。
野蜂的蜂蜜微苦,細品卻回甘無窮,也不覺安撫了失去父母背井離鄉的傷痛沉重。
舌尖的甜味越來越濃,身體的力量也被食物所重新充盈,腹內的空虛一緩解,倦意就越發湧了上來。
火苗安靜地跳動着,暖色的光芒落在山洞的每個角落,洞外雨聲漸漸淅瀝。
懷裏的雪狼已經打起了盹,身體蜷成不大的一團,随着呼吸安靜起伏,耳朵服帖地落下來,看上去手感就好得要命。
這是自己的戰鬥夥伴,是不能拿來揉耳朵的。
用堅定的意志控制住了內心的欲望,秦永晝抱着雪狼躺下去,用被烘得柔軟溫暖的獸皮把兩人一起裹住,還是忍不住低頭埋進了雪白的軟毛裏,輕輕蹭了兩下。
他見過族中的幼狼,小的時候還圓滾滾的敦實可愛,只要開始長大,轉眼就會抽條健壯,身體也會變得遒勁善戰,力量都藏在肌肉裏,仿佛稍一動彈就能立即噴薄而出。
那些狼大都是灰黑色或是棕色的,即使長大了變得精壯結實,毛也變短變硬,反而會顯出另外屬于力量的美感來,倒也不至于叫人覺得可惜。
可淩霜卻不一樣。
看着懷裏纖塵不染的一團雪狼,秦永晝忽然真心實意地擔憂起了夥伴長大之後的造型,不舍地摸了摸手感極好的潔白軟毛,才終于抱着他閉上眼睛。
要是能不長大就好了……
夜已過半,洞外的雨聲漸漸停下來,山洞裏的火堆還在安靜燃燒着。
蘇時睡了一覺醒過來,曙光才剛剛透出雲層,天色蒙蒙亮起,鳥叫聲從樹洞外隐約飄進來。
秦永晝累得不輕,還在沉沉睡着。蘇時小心翼翼從他懷裏竄出來,甩甩腦袋踱到洞口,找到一灘平靜幹淨的水面,心情忐忑地照上去。
……
是狗。
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水裏的倒影徹底打破,蘇時一爪子拍碎了水面,決定以後也繼續高冷地沉默下去。
火堆已經燃盡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少年還在獸皮下沉沉睡着,眉宇間還透着柔和稚嫩,根本看不出日後沉穩威嚴的架勢。
蘇時蹲在邊上看了一陣,扒拉扒拉草木灰,擡爪給他畫了個大花臉,才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樹林裏不能久留,他們畢竟還是要回到人類社會的。秦永晝的衣服已經差不多毀了,在樹林裏變出一套人類的衣物來又實在沒有說服力,蘇時稍一沉吟,還是再一次兌出了幾塊好解釋些的獸皮,運轉力量化回了人形。
獸皮要做衣服并不難,唐三藏都能給孫悟空縫裙子,他也一樣能做得到。
蘇時拿着獸皮端詳半晌,按照想象中的造型把上衣的布片大致拼湊出來,打算想辦法替他縫好。
晨風攜着微涼的濕意吹進來,正熟睡着的秦永晝臂間摸了個空,心裏陡然一緊,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猛地撐身坐了起來。
雪狼再一次不見蹤影,山洞裏卻多了個眉目柔和精致的少年。
少年的年齡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點,身上也沒穿什麽衣服,草草裹了一席雪白的毛領披風,膚色甚至顯得有些蒼白。烏潤清澈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無措地眨了眨眼睛。
銀白色的短發間,一雙獸耳從細密的發絲裏鑽出來,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不安地動了動。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薩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