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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不具力量的至強者

就摸一下。

耳朵尖上的白毛細細軟軟, 下面透出一點粉色, 摸在手裏溫暖柔軟, 短短的絨毛輕輕蹭在指尖。

秦永晝沒忍住,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薄薄的耳朵觸感極為敏感,雪狼雖然睡得熟, 耳朵卻還是驀地抽開, 忍不住抖了兩下。

秦永晝連忙将手撤開, 屏息等了一陣,見他依然沒有驚醒, 才稍稍松了口氣。

大概是覺得癢了,雪狼又往秦永晝的懷裏挪了挪,借着他的下颌蹭了兩下耳朵, 把細微的觸感壓下去, 才重新舒服地輕輕打了個哈欠。

細軟的白絨蹭過下颌,秦永晝按捺不住, 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發尾,放緩力道揉了揉。

溫軟細柔的銀白色短發輕輕戳在頸間,像平時抱着雪狼一樣, 一點都不會覺得不舒服。秦永晝又把他往懷裏護了護,滿足地輕舒口氣, 也閉上了眼睛。

風雪交加, 屋裏卻被火盆烤得暖烘烘, 舒适的溫暖叫人也跟着松弛下來。

少年在暗淡的燭火下相擁,忽然夢見了什麽, 手臂緊了緊,又把人往懷裏撈過來些許,才滿足地繼續睡去。

雪一直下到早上才停。

才睜開眼,就被窗外耀眼的光亮晃得生疼。秦永晝擡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懷裏的少年還睡得很沉,依然沒有變回雪狼的樣子。

沒有和每天一樣被雪狼連扒帶拱着溫柔叫醒,居然還有些不習慣。

想看看雪狼的傷,秦永晝小心地挪動着手臂,想要将他放回枕頭上。少年卻忽然抱住了他的胳膊,被光晃得蹙了蹙眉,又往他懷裏埋了進去。

還和雪狼時候的習慣一模一樣。

眼底忍不住顯出些笑意,秦永晝把他抱進懷裏,安撫地順了順脊背,等着他重新漸漸睡得沉了,才放輕動作起身。把窗戶遮上一半,又借着剩下的光線小心地掀開被子。

少年的腿還蜷着,雪白的尾巴繞了一圈,被微涼的空氣重新包裹,尾巴尖就輕輕動了動。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條毛絨絨的尾巴上,剛被撸耳朵所滿足的心底,就又忽然生出了新的念頭。

秦永晝抿了抿唇,手都已經忍不住探了過去,雪狼卻像是忽然覺出些冷來,尾巴就又動了動,把腿護得更嚴實了些。

打了個激靈忽然回神,秦永晝用力晃了晃腦袋,連忙又将被子替他掩好,只留下腰間裹着的白布,把手捂熱,才小心地探了上去。

雪狼的恢複力很強,解開包紮着的繃布,傷口已經結了薄薄的一層痂,再休養幾天大概就已經不要緊了。

心底懸着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秦永晝舒了口氣,重新把傷口覆上,被子也掩好,輕輕揉了揉雪狼的發尾:“淩霜,我去弄點吃的。你再多睡一會兒,自己不要起來,不然傷口還會裂開的,記住了嗎?”

雪白的耳朵抖了兩下,少年不情願地睜了睜眼睛,含混着應了聲,又把臉埋進胳膊裏。

見到他毫無保留的信賴姿态,秦永晝忍不住笑起來,揉了揉他的短發,才快步出了裏屋,熟練地生了火,忙碌着做起了兩人的早餐。

蘇時在床上又趴了一陣,才漸漸把昨天夜裏的回憶拼湊起來。

雖然不知道該把自己歸類成靈獸還是妖獸,但他的身體确實可以在受傷之後進行自我修複,只是必須要靠睡眠來補足消耗的力量。所以這些年來每次受了重一點的傷,為了不叫秦永晝擔心,他都是直接躲進山裏睡上一覺的。

昨晚困得厲害,做的事也大都是憑着直覺,只依稀記得秦永晝因為知道了真相難受得厲害,也不知道他半睡半醒間究竟有沒有把人哄好。

不論到了什麽時候,即使才這麽大點的年紀,這個人對保護自己也有着特殊的執念。

蘇時搖搖頭笑了笑,想要抻個懶腰,想起秦永晝臨走時的一再囑咐,動作就又停頓下來,小心地挪着身體,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現在的力量已經基本夠用,在被剃掉的毛重新長出來之前,他是一點都不打算再變回薩摩耶的狀态的。

雪後的初晨,空氣尤其清新沁涼。

怕屋裏攏了一夜的火盆太憋悶,秦永晝特意将窗戶打開了一條小縫,不至于叫屋裏太冷,又能叫外頭的新鮮空氣進來。

惬意地深吸口氣,蘇時放松地晃了晃尾巴,枕着胳膊思索着之後的安排。

守護獸是人類力量的拓展,對于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十分重要。如果他确實是一頭雪狼,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和秦永晝契約,可他畢竟其實毫無戰力,即使等到了秦永晝成年,也不能叫對方真的耽擱在自己身上。

現在看來,還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叫秦永晝那只還不知道是什麽的正牌伴生獸找上門來,等到契約之後再化成人形回來的好。

……

雖說原本就做了這樣的打算,可真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自己一點點拉扯大的少年,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在外面有狼了。

努力叫自己忽略掉這個叫人掃興的事實,蘇時抖抖耳朵,極輕地嘆了口氣。

秦永晝恰好端着面湯回來,看到雪狼沒精打采的模樣,忙快步走過去,小心地扶着他坐起身:“怎麽了,是想出去玩嗎?你的傷還沒好,還要再多躺躺。等過幾天傷好了,我就帶你出去,好不好?”

雪狼的運動量很大,也比一般的動物的精力旺盛很多。秦永晝擔心他悶在屋裏會悶壞,時常會帶着他出門跑跑,可現在雪狼正受着傷,無疑是不能出去在雪地裏打滾的。

還不知道對方又腦補出了什麽畫面,蘇時笑着搖搖頭,接過他遞來的瓷碗:“沒關系,我還不想出去。”

薩摩耶的天賦精力實在太旺盛,他只要待在犬形的身體裏,就忍不住想要打滾拆家,如果不是憑借強悍的意志力忍住了大部分的沖動,這間小木屋說不定都不會剩下來什麽完整的東西。

相比之下,人類的狀态果然還是要冷靜得多了。

蘇時滿意地晃了晃尾巴尖,被子下面就跟着鼓起了一小團,輕輕動了兩下。

……

畫面看起來非常的未成年人不宜。

冷靜地把尾巴重新藏到身後,蘇時沉穩地捧着碗,慢慢吸溜着熱氣騰騰的肉湯,袅袅蒸汽升起來,尤其敏感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就向後貼在了腦袋上。

已經在薩摩耶的身體裏呆了四年,對身體的掌控細致入微,這一串動作叫他做起來也行雲流水自然流暢。卻不知道摟着他的少年看得眼睛都不舍得挪開,目光落在那雙耳朵上,連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幾分。

蘇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上。

平日裏雪狼的形态不方便吃這些熱食,秦永晝雖然也會精心替他做适合入口的食物,卻總不如人類的食物吃得過瘾。蘇時有幾次忍不住,偷偷化成人形去廚房打牙祭,還叫秦永晝以為是家裏進了偷食的山獸。

難得有次機會正常吃飯,自然得好好珍惜。

秦永晝始終穩穩圈着他的身體,見他吃得高興,也不由跟着挑起嘴角,揉揉他的腦袋:“喜歡吃嗎?以後我還給你做,好不好?”

蘇時動作微頓,望向目光晶亮的人類少年,心裏也止不住軟了軟,笑着點了點頭。

見他應了,秦永晝興奮地将人一把抱住,在他頸間蹭了蹭:“我還有半年就成年了,很快的。你等等我,等我成年了我們就契約,然後就一輩子都能在一塊兒了!”

少年的語氣期待篤定,蘇時心口微動,放下碗望着他,輕聲開口:“永晝。”

雪狼還是第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清潤好聽的嗓音顯得分外柔和。秦永晝本能地屏了息,目色越發亮起來,不無忐忑地望着他,

迎上那雙眼睛裏的光芒,蘇時沉默半晌,還是沒說出對方不能和自己契約的話,只是笑着點點頭:“我們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

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承諾。

無論以什麽形态,什麽關系,即使中途不得不短暫離開,他也一定會想辦法再回到對方的身邊。

秦永晝下意識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忽然擡手,輕輕碰上耷拉下來的耳朵。

“淩霜,你不開心,為什麽?”

蘇時愕然,一時幾乎以為眼前的少年已經學會了心念共享,匆忙撐起身,卻又被傷口一抻,忍不住悶哼一聲,眼前驀地騰起一陣黑霧。

“小心!”

秦永晝連忙将他傾倒的身體抱住,小心地扶着他坐穩,解開繃布查看過傷口,見沒有迸裂才松了口氣,又親了親他的額頂:“我替你換塊繃布,先不要動,我很快就回來。”

……

被他熟悉的動作喚醒了記憶,蘇時眨眨眼睛,擡手摸上頭頂,忽然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匆匆出了卧房,秦永晝舀了燒好的水兌溫,心裏卻怎麽都輕松不起來。

雪狼不能說話,他一直都是通過身體語言來判斷對方的心情。原本還很精神立着的耳朵忽然耷拉下來,就算笑得再好看,真正的心情也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莫名的不安在心底盤踞,秦永晝用力晃了晃腦袋,端着兌好的溫水回到卧房,又取了新的繃布藥粉。回到床邊,卻見雪狼已經躺了下去。

耳朵都徹底趴了下來,一看就是非常不高興了。

“淩霜,我們先把傷口處理一下,好不好?”

雖然不知道雪狼為什麽忽然鬧了脾氣,秦永晝還是小心地抱着他翻過身,用棉布沾了溫水,輕柔地擦拭過傷口周圍的隐約血跡。

還在為自己不争氣的耳朵和尾巴郁悶不已,蘇時沒精打采地甩了甩尾巴尖,毛絨絨的尾巴蹭過少年的手背,叫秦永晝心裏忽然癢癢得要命。

雪狼還在不高興,自己不能做這麽過分的事。

深吸口氣壓制住沖動,秦永晝盡量放輕動作,利落地替他清理好傷口,又把新的藥粉細細撒上去,用繃布覆好。

溫熱的清水擦拭過腰間,緩解了止痛劑不能消除的些許酸脹,也總算叫郁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蘇時眯了眯眼睛,正要努力調整心态,至少先叫耳朵豎起來,下巴上卻忽然傳來輕柔的觸感。

擡起目光,眼前的人類少年正輕輕拖住他的下颌,手法熟練地順時針畫圈揉着脖頸,緊張地微繃了臉色望着他。

……

犬形也就算了,現在是人類的狀态,絕不能叫自家愛人養成撸自己的習慣。

蘇時機警地豎起了耳朵,深吸口氣,剛要制止這種錯誤的行為,被撸舒服了的尾巴已經止不住搖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蘇時:???

#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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