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陷阱
黃浪的隊伍的的确有一個矮個子, 好像是叫李當。
李當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存在感, 只是別人和他說話他也跟着鬧騰, 但看的出來在隊伍裏也算有點話語權,自己的本事應該不差。
【什麽時候被寄生的】
晏承舊抓住阿金的手反問道。
【應該在幾天前】
【你沒有發現?】
阿金看了晏承舊一眼,微微搖搖頭。
除非是一開始蟲子還沒有進入人體的時候, 他才能發現不對。但李當很明顯是在遇見他之前寄生的,別說是阿金,就算是李當自己都不清楚。
若不是剛才在提到蟲城和母蟲的時候, 李當的眼神有一瞬間黯淡變色, 恐怕阿金也不能發現。
任務者還是太過小瞧這個世界了。
寄生世界的難度的确不算高,那是因為這些寄生的任務者根本沒有直面真正的威脅罷了。
女王蟲最大的能力除了操控蟲子之外, 還能輕而易舉的接受每一只出生在蟲城的蟲子傳來的信息。只是蟲子的數量太多,信息量也太多, 因此,需要設定一些“關鍵詞”。
而“蟲城”“母蟲”這兩個詞語無疑就在其中。
晏承舊閉嘴了。
被寄生的人聽力都會遠超常人, 他和阿金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說的。
“我們先回去休息吧,天色已經很晚了。”阿金回答道,“夜晚小心點。”
晏承舊住在臨時搭建好的帳篷裏獨自思索。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晏承舊就知道自己手中的“驅魔藥水”絕對不能輕易被人知道。他将藥水貼身收藏, 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得到。
被寄生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說不定他自己被寄生都未必能夠知道。等到李當被寄生的事情曝光,恐怕這只臨時隊伍又要分散了。
誰能保證此刻和自己并肩作戰的人明天會不會變成那些怪物呢?
阿金不願意讓這事給別人知道,晏承舊心中也明白他的考慮。
李當一日在這個隊伍裏,他們的消息就會一日傳回到蟲城。換種說法, 李當還在的這段時間,他們是不會遇見什麽額外的危險的,需要考慮的也只有蟲城罷了。
不知道黃浪什麽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的隊員不對勁呢?
“李當,你做什麽去?”和李當睡在同一個帳篷裏的隊員問道。
“我肚子餓了,出去找點吃的。”李當沒有回頭,只是肚子适時的叫了一聲。
“餓了?”隊員覺得有點奇怪,之前李當吃的也不少啊,餓這麽快?不過想想也沒什麽奇怪的,他們吃的沒啥油水,飽得快餓的也快,“那你快去快回啊,外面很危險的。”
李當點了點頭,很快就走了出去。
根據被寄生者和寄生蟲的不同,寄生的時間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在沒有徹底掏空身體的養分之前,被寄生者或多或少也還是會有些感觸的,只是他們內心裏或許不會相信。他們的思維也漸漸會和寄生的怪物們同步,直到徹底失去自己的意識。
而被寄生者感觸最大的時候,就是“餓”了的時候。
李當在白天開始,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對頭。
他心中隐隐浮現一個難以相信的可能,然而越是害怕什麽,就越有可能是什麽。等到夜晚,李當更是發現自己餓的厲害,明明吃掉了那麽多東西,還是覺得餓。
他看見那個和自己睡在一個帳篷裏的夥伴,目光不住的在脖子和大腿上流連,他甚至可以看見皮膚下的血肉,可以想象得到這種血肉若是放進嘴裏會有多麽鮮美的滋味。
當李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已經不能再自我欺騙下去了。
他被寄生了。
隊裏沒有人任何人發現!
再過些日子,他就會徹底失去自我,只剩下一副皮囊成為怪物使用的僞裝。
不,不!
李當跑出帳篷,将自己帶來的東西吃了個精光,還是餓的不幸。
他一件件翻出自己擁有的道具,沒有一件能夠救得了他。
“驅魔藥水……”李當喃喃自語道,“只有驅魔藥水能夠救我。這些人手裏面一定會有驅魔藥水在,只是他們不會有人拿出來。我要想個辦法,辦法……”
次日清晨。
“我們要更換線路了。”左營臉色十分難看,“前面那條路的山體滑坡了,将路堵得嚴嚴實實,地下的蟲子都出來了,很不安全。”
“現在換?”黃浪有些皺眉,“難道不能越過那一段擁堵的路麽?”
“百變積木一次性只能坐三個人。”阿金回答道,“而且不能保證會不會遇見那些飛蟲。”
蟲子會飛,這實在是個大難題。
“只能換路線了。”王文靜回答道,“走快一點的話,還是可以在預定的時間內到達人類營地的。再晚一些時間的話,恐怕人類營地那邊已經将人給派出去了。另外我們的糧食也差不多需要補給了。”他們大部分人都沒有什麽空間産品,就算有,裏面裝着的也不一定都是糧食。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李當贊同道,“那條路太危險了,我是不太願意去的。”
李當話說完,剩下的兩個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隊長,我們寧願多花點時間趕路,也不想去做蟲子的食物。”
“那就換吧。”黃浪私心裏也覺得應該要換個路線,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謝秋紅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麽,但看見隊員們一個個都想要換路線的樣子也只好閉嘴了。
山體滑坡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實在叫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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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晏承舊感受着身上不斷傳來的視線,對着阿金說道。
“這有什麽不太好的。”阿金認真的看着手裏掏出來的書說道,“能多保存點體力不好麽?還是你覺得下去和他們一起走路就好了?”
晏承舊嘆了口氣,雖然阿金說的也很對,他自己就是受益者,但他們這樣“與衆不同”,臉皮自認為不算薄的晏承舊也有些頂不住。
“你可要想好,你下去之後,就別想上來了。”阿金又翻了一頁書說道。
晏承舊立刻坐直了。
有這個閑工夫擔心他還是打坐吧,反正他也不讨人喜歡。
此刻,晏承舊和阿金兩人一起坐在積木變成的飛毯上,跟着隊伍一起走。
黃浪和左營等人是用走的,晏承舊和阿金是用飛的。
咳咳,也怨不得其他人的視線一直放在他們兩個人身上。這不就是欺負他們沒有飛行的道具麽?
“如果我沒有記錯,前面應該是一座動物園。”左營揉揉額頭道,“裏面的獅子老虎等等猛獸都是被寄生的,很難對付。城裏少說也有幾百只怪物,像人首女蜘蛛那樣的,大概也就在裏面排個中等。”
“我聽說過這個地方。”黃浪也跟着補充道,“不過那些被寄生的動物們只會在固定的區域裏行動,運氣好的話,我們大概只會遇見兩三只就能安全過去。”
“阿金先生,有勞你了。”謝秋紅看向阿金道。
“你們等着,我先去看看。”阿金點點頭,在積木飛毯上按了按,速度立刻加快,載着晏承舊一起朝着前面飛了過去。
“阿金,為什麽帶上我一起?”已經飛離了很久,晏承舊才看着阿金問道。
“隊伍裏的那只怪物快要按捺不住了,我們先走着,讓他們自己對付。”阿金輕描淡寫的回答道,“他連夜将之前那條路給弄塌了,可是費了不少力氣,現在怕是餓的狠了。短短時間內,他的眼睛已經變色好幾次了。”
“他撐不到動物園麽?”晏承舊好奇道,“我以為他會在前面的動物園動手。”
“動物園?”阿金笑了起來,“他哪裏有這個本事?頂多就是最後扛不住的時候将動物園裏的動物全部喊過去同歸于盡罷了。”
“看來在黃浪他們手中,應該會有驅魔藥水了。”晏承舊說道。如果是自己被寄生了,第一時間肯定是打亂隊伍的布置,然後逼迫隊員将驅魔藥水交出來救自己一命。李當大約排除了自己和阿金身上有驅魔藥水的可能,因此才會這麽爽快的放他們離開。
“驅魔藥水的成分早已經被解析出來,任務者大街裏有專門的店鋪賣這個。”阿金聳聳肩道,“像這樣的東西,有點積蓄的任務者都會常備一瓶在身上的。我們的人數相比起黃浪那邊有些太少了,現在他們自己內鬥,就怪不得我們了。”
晏承舊心中雖然覺得遺憾,但也不得不承認阿金說的是對的。
如果他們兩個留下來的話,以黃浪他們的心思,肯定會将目标放在他們身上。更加郁悶的是,晏承舊自己的确有驅魔藥水。一旦被發現不對,恐怕第一個要殺掉自己的就是黃浪他們。
倒不如眼不見為淨,出了什麽事情就權當不知道。
“你想要看看他們那邊的情形麽?”阿金忽然說道。
“當然。”晏承舊點頭道。
阿金掏出一面雕刻着薔薇花紋的鏡子,“雖然有點浪費,不過我現在也閑着無聊,不如陪你一起看看。”
那鏡子不斷放大,開始浮現出左營和黃浪那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