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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死因

重新見到林飲無, 晏承舊才知道就算阿金妮僞裝的再像, 和正主之間還是差了很多的。

仔細說起來他和林飲無分開的時間也不算長, 但偏偏卻像是過了幾個世紀一樣。這或許是因為他和林飲無相識于第一個世界,地位總是不一樣的。哪怕他後來又認識了無數人,也沒有一個會是林飲無。

剛剛恢複了記憶的晏承舊心中是充滿了怨恨的。

人非聖賢, 誰能真的以德報怨,将過往的恩怨情仇都付之一笑?如果只是針對他個人,或許晏承舊獨自生生氣也就過去了, 但不僅僅是他自己, 還有他的朋友,還有他的外公, 幾乎都死在了那些貪生怕死目光短淺的小人手中,如何能不怨, 如何能不恨?

在進行任務的時候,太過重情的确是晏承舊的缺點, 但在這種時候,這個反倒成為了他的優點。

在那個造成他痛苦死亡的世界裏,還有他的外公, 還有他的朋友, 還有許多他放心不下的事情。這些事情就像是一根細線,綁在了晏承舊的身上,一直拉着他不讓他往深淵裏面掉。

而晏承舊能夠做出的激烈反抗,也不過是将自己鎖在房間裏,好好冷靜罷了。

“是阿金妮叫你來的?”晏承舊看着林飲無, 低聲問道。

林飲無意味深長的看了晏承舊一眼,故意提起了另一個話題,“我沒有記錯的話,我認識你應該比阿金妮早,我認識阿金妮也應該比你早。”

聽見這話,就算晏承舊此刻心情再陰郁,也不由的露出一點笑容來,“你說的沒錯。”

“看來我給你的建議你有好好的在遵循。”林飲無打量了晏承舊一眼,滿意的點頭道,“也不算浪費我的苦心。”說完,林飲無又看了看天色,“我是用特殊的功能卡來到這裏的,你能夠在這個世界裏呆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看見林飲無這樣坦然的模樣,晏承舊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原以為林飲無是阿金妮找來安慰他的。嘴上說着不要,但晏承舊內心深處無疑還是希望有一個人過來聽他唠叨一下,而林飲無無疑就是一個相當好的人選。

畢竟晏承舊最青澀最傻最不懂事的模樣林飲無是見過的,再見一次也是無妨。

晏承舊啊晏承舊,你終歸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麽多的任務者,誰不是一樣過來的?你看看南靖,看看其他那些任務者們,你希望自己變得和他們一樣麽?你再看看蟲王羅神舟,不也在這個世界裏留下了一個基地,照顧着這個基地麽?

正面反面的例子你都見過了,難道還不知道自己要走哪一條路麽?

道理越辯越明,但思緒又如何能越理越清?

“所有的任務者,都必須要經過新人的最終試煉麽?”晏承舊問道。

林飲無聽見他的問題,臉上露出了一個類似嘲諷的笑容,“那你覺得我們是為了什麽死而複生,來做這種在末日裏不斷存活的任務呢?”

林飲無非但沒有回答晏承舊的問題,反而又将問題抛了回去。

晏承舊靜靜思索了一會兒,斟酌着說道,“我經歷了三個世界,也見過了不少任務者,心裏隐隐有些猜想。絕望木偶的要求是我們只需要在末世裏存活下來就好,但送我們前來這些世界,将我們死而複生的并非絕望木偶。或許是這些世界不甘心就此毀滅,也不甘心墜入無限的輪回給我們這些任務者當做歷練,所以才會讓自己世界的任務者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幫忙延緩毀滅的時機。”

林飲無聽見晏承舊的話,頗有些滿意。

這麽久不見,晏承舊的确比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強得多了。

林飲無拿出三張撲克牌來,對着晏承舊說道,“你說的不算錯,我給你理一理。”

說着,林飲無将三張撲克牌依次放下,擺成一個“三角形”的模樣,随後指着左角邊下的一張撲克牌道,“這個代表任務者,也就是我們。”随後又指着右角邊下的撲克牌道,“這是末日裏的世界。”最後,又指了指頂上的那一張牌,“這是絕望木偶代表的任務空間。”

“你也聽過蝴蝶效應。世界的走向只要有一個人的選擇不同,兩個世界就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在無數個偶然或者必然之中,新誕生的世界越來越多,同樣,要毀滅的世界也越來越多。那些還未生出自我法則的世界就算了,它們連最後拯救自己的機會都沒有。但更多的世界,擁有自己的文明,擁有自己的子民,世界法則存在于每一朵花每一根草甚至每一個人身上。在文明崩壞,世界走向毀滅的終點,這些擁有自我意識的法則做了一件事。随機從自己的子民中挑選出成千上萬個人出來,送他們到任務空間裏不斷歷練,同時将世界的時間撥回到距離末世前的幾年裏。作為送出這些任務者的代價,這些世界必須要作為任務者們的歷練場所。”

林飲無見晏承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心裏生出一點滿意之感來,“不同世界的法則能夠回轉的時間也不相同,往往越是意識強大的法則,能夠倒回的時間也就越多,但它們自己是沒有辦法阻止自己毀滅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任務者們身上。簡單來說,這些世界意識都是賣方,而任務者們則是買方。而絕望木偶就像是一個中介,雙方抽成。一邊,它們将這些墜入循環的末日當做玩具,另一邊,它們又封印了任務者的記憶,什麽也不告知。”

“新人的最終試煉是世界的意志決定的,木偶無權幹涉。這些世界雖然有自我意識,但它們對人類的愛恨情仇是不了解的。它們只知道執念越大的人越有可能成功,而任務者們卻在木偶的有心指引之下,越來越往陰暗的道路上走。最後,這些世界也只能一直在任務空間裏循環,無法掙脫。”

“難道沒有辦法麽?”晏承舊下意識的問道。

“當然有。”林飲無笑了,“說到底,任務空間不過是中介,任務者們還是來源于這些世界。只要任務者們在試煉世界裏成功的延長世界的壽命,世界就可以選出更多的任務者來。只要到達将軍級別,就有機會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将末日的源頭除掉,世界自然可以獨立出來。而成功阻止世界毀滅的任務者,也會得到一份世界饋贈。”

“什麽饋贈?”

“法則融合。”林飲無慢慢吐出,仿佛這四個字有着叫人難以拒絕的魔力一般,“延緩世界末日的任務者會得到法則的部分力量,等到真正将世界獨立出來之後,世界法則會以你為先,助你成為一界之主。”

晏承舊有些吓了一跳。

“司令之上,便是界主。”林飲無好心解釋了一句,“到達司令,就代表已經融合了法則碎片,再向前邁一步就是界主。成為界主之後,世界便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可以任意操控時間,空間,不死不滅。比如你的世界已經進入了高度發達的星際文明,只要你不願意,可以随時将它們撥回到封建文明。什麽耶稣,什麽佛祖,什麽神明,他們做不到的事情,界主都做得到。”

晏承舊覺得自己在聽故事。

不不,故事也沒有這麽扯的。

“目前有界主麽?”晏承舊好奇問道。

“不知道。”林飲無搖搖頭,“就連司令都只是虛無缥缈的存在,何況是一界之主?即使是我這般的将軍級,目前也有五個。将軍級別的人,絕望木偶已經不敢對我們下手,司令便可徹底脫離世界,甚至将獨屬于自己的絕望木偶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界主就算真的存在,也不可能和我們有什麽交集。”

“我現在連新人的最終試煉都過不去,界主什麽的距離我實在太過遙遠。”晏承舊微微搖頭。林飲無的話語仿佛帶着特別的魔力,讓晏承舊也跟着心潮澎湃起來。

很快,晏承舊有些發熱的腦子就冷靜了下來。

“哈哈,的确是很遙遠的事情。”林飲無笑道,“原本也只是說着好聽罷了。你的心情有好一點了麽?”

晏承舊愣了一下。

方才他的心情随着林飲無的話大起大落的,還真的輕松了不少。

“你安慰人的方法,還真是……別致。”晏承舊憋了許久,才冒出一句話來。

“我說了這麽多,該你了。”林飲無将撲克牌重新收了起來。

“你為什麽給我撲克牌?”晏承舊問道,“比我更好更厲害的任務者多得是。”

“因為你笨。”林飲無毫不猶豫的說道。

晏承舊:……

“換了聰明人,他們肯定不會接近我,也不會相信我沒頭沒尾的話。”林飲無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你不是用驅魔藥水将女王蟲驅逐了麽?也算是你運氣好,等到女王蟲徹底融合之後,驅魔藥水也不會再有用的。換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忍住誘惑獲得力量。我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麽?”林飲無仿佛有些得意,又像是有些嘲諷,“一來你本身有這個潛質,二來你也相信了我。最重要的一點是,你重情。”

“這是個優點麽?”晏承舊心中苦澀。

“或許每一個世界都會給你帶來傷痛,讓你時不時飽受各種痛苦。但也正因如此,你會牢牢記住你遇見過的所有世界。”林飲無回答道,“任務者有很多,力量達到軍團級的也有不少,五個軍團招人的标準截然不同,但只有一點是一樣的。”林飲無的聲音變得擲地有聲起來,“加入軍團之前,你可以特立獨行,可以自私冷漠。但既然選擇團體合作,就要學會将自己的後背交給你的同伴!既然選擇了團隊生活,就必須要改變以前的生活方式。”

但很可惜,很多人都做不到這一點。

軍團出任務的時候,允許團員見死不救,但決不允許落井下石。到了後期,任務世界會越來越難,一個人也難以在任務時間活下去,唯有聯合起來才是自救之法。

“……我恢複了生前所有的記憶。”晏承舊将林飲無的話聽在耳朵裏,“我被人改造,身體裏有無數病毒,親朋好友死絕,但不知道真相的地球民衆反而誇贊為我英雄。在地球專門設立的紀念古武英雄的節日裏,我選擇了自殺……”

【古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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