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屍變
“兩頭以上, 你确定？”晏承舊還是第一次聽見張言真說起飛僵的數量問題, 不由的有些好奇。
“以此地的區域和僵屍數量來看, 兩頭飛僵是起碼的。”張言真點點頭道，“伏屍游屍雖然少，但飛僵卻不少。這天下少說也有近百只。這兩百年來也陸陸續續出過不少道門天才, 殺了不少，才讓普通人有了喘息之機。這落霞山方圓千裏，兩頭飛僵絕對不算多。”
聽見張言真說這話, 晏承舊忍不住想起君無戰說他殺的那頭飛僵是重傷的, 恐怕還真有另一頭飛僵藏着。
“不過飛僵還不能掩飾自己的氣息。”張言真搖搖頭道，“飛僵出現的話, 我不可能發現不了。若對方已經是伏屍的級別，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就算我發現了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麽說倒是不用太擔心。”晏承舊笑道，“實在不行, 我們逃跑就是了。”
“我以為你們這些大俠，都是不屑逃跑的。”張言真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不是麽？”
“當然不是。”晏承舊回答道, “若是明知道對手遠遠強于自己還硬沖上去, 我們根本活不到成為大俠的時候。而且，不是說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麽？”
張言真想了想，不得不承認晏承舊說的有道理，便也放下沒有繼續再想了。
第二天啓程的時候，祁夫人還真的派人送來了做好的肉幹和其他的幹糧, 比外面賣的不知道要強上多少。晏承舊看了一下，竟然是山上的野豬肉，十分有嚼勁。若是在山野裏露宿，撕些肉幹放進鍋裏也是可以一起煮湯的。除了必備的饅頭大餅之外，竟然還有一些金黃的鍋巴，還有一些必備的調料也用瓶瓶罐罐裝了起來，整整齊齊的放在一起。
“祁夫人真是有心了。”晏承舊忍不住感嘆道。
“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張言真将包袱裏的東西檢查了一下，轉頭看着晏承舊道，“我們還是早些走吧。”
晏承舊點點頭，和落霞山的衆人告別之後就和張言真上了馬車。
經過這些日子的擴招，落霞山上差不多有了五六百人，那些沒有被選上來的人則是在山腳處安家，勉強也算是一個村落。別看人數不少，但落霞山擴招的消息放遍了大江南北，除了前幾批的人之外，後續就只有偶爾幾個前來投奔。根據這些投奔人的說法，外面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換言之，落霞山上的這些人，差不多是這方圓千裏人口的全部。剩下的，不是死在了僵屍口中，就是變成了僵屍。
晏承舊和張言真又從原路返回，說起來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但路上的一切都已經變了。
以前勉強還能看見炊煙，如今已經一點也無。地面上稀稀疏疏的能看見不少血跡和破碎的布料，那些家畜四處亂跑也無人看顧。陽光正好的時候，那些最低等的僵屍大都會藏在陰暗處，很少會出現，只有綠僵以上才能在陽光下走動。
越是往李家村的方向走，前進的速度就越是緩慢。太陽一旦落下，那些穿着補丁衣物的僵屍們便蜂擁而至，面目枯黃，身體僵硬，脖子上偌大的傷口已經生了蟲。
“急急如律令，去。”張言真已經在馬車各處貼滿了符咒，即使如此也難以抵擋這一波又一波的僵屍。
晏承舊帶着張言真一路拼殺，終于找了個還算安全的山谷停了下來。
“這些僵屍生成的速度太快了，按理說屍變需要好幾個月，不可能這麽快就出現攻擊人。”張言真的神情很是沉重，“恐怕李家村那邊發現的僵屍等級不低，所以才會一口氣發展出這麽多僵屍來。”
晏承舊聽見這話，不由的冷靜了下來，“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看看。”
“你一個人去？”張言真有些慌忙的拉住晏承舊，“那起碼是個毛僵，不然不會一口氣咬死這麽多人。如今李家村估計要成為他的大本營了。屍毒一旦擴散，到了後期就算不咬人也會讓正常人感染上。李家村附近還有幾個村子，前前後後加起來起碼一千多個僵屍，你就是武功再厲害，還能厲害得過一千多個僵屍？”
“我若是不去，你敢保證這個毛僵不會變成飛僵麽？”晏承舊将張言真的手拉下來問道。
張言真有些愣住了。
“我雖然不通道法，可也知道再過不久就是鬼門大開的時候，等到了那時，恐怕我們再想要殺僵屍就難了。”晏承舊這些日子狠狠惡補了不少東西。君無戰他們忙着招人也正是為了防備這鬼節之時。等到了那一天，極盛的陽氣會轉為極陰，陰陽交彙之時就是僵屍氣勢最盛的時候。在那一天，飛僵毛僵都等着吃下年月相當的祭品，利用人類的血肉和天地陰氣進階成為更加厲害的僵屍。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是普通百姓蝸居不出默默祈禱上天的日子。而每年的鬼節，都要死掉一大批人。
張言真悻悻的将手放開，臉色也恢複如常，“距離鬼節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不必急于一時。”落霞山上還有那麽多的人，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也不用晏承舊一力承擔。他道法學的還行，要保護他們兩個從僵屍群裏殺出來一點都不難。但明知道那個地方有無數僵屍等着還要去前去冒險，張言真就有些難以理解了。
晏承舊又不是他們修道中人，需要殺僵屍積攢功德？可就算是道門中人，也沒有為了功德不要自己命的道理。
“若是殺了李家村那個僵屍，鬼節的時候我們也能輕松一些。不然到時候他指揮着這一千多僵屍攻山，我們只會更累。”晏承舊放低了聲音說道，誤以為張言真是害怕自己去而不返，便将一個東西塞進了張言真手中，“我一個人來回自如的很，你在這邊等着。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你就點燃那個煙花筒，我看見了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好吧。”張言真見晏承舊态度堅決，也只好點點頭。他從包袱裏摸出了一疊符紙遞給晏承舊，“這是我仿照乾清符畫的，威力或許比不上它，但勝在數量不少。我有教過你怎麽用，你應該沒忘記吧。”
“當然。”晏承舊将符箓接過，就一句話幾個手勢而已，他要學還是很容易的。
“我先走了。”晏承舊沖着張言真點點頭，很快提着黑無常帶着符箓很快消失。張言真雖然看不見，但也是等了很久才慢慢轉過頭去。
在李程出爾反爾之後，張言真就沒有想過再用道法替換普通人的眼睛換取自己短暫的視力了。但現在，他心中的這個念頭又好似野火一樣的燃了起來。普通人的眼睛只能讓他短暫的看見三天而已，但若是能看見晏承舊長什麽樣子的話，三天似乎是很劃得來的。
真想知道，這個晏承舊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晏承舊自然是不知道張言真心中是如何想的。他在這十年裏也接受過不少訓練，以往和張言真在一起不好表現的太過分，才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武功。君無戰能夠解決一頭飛僵，他難道連一頭毛僵也打不過麽？并不是他看着年輕就真的年輕，他的年紀，當張言真的爺爺都夠了。
想到這裏，晏承舊覺得有些有趣。
這才經歷過幾個世界而已，他的心态就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哪怕他能活再久，外表再年輕，和真正的年輕人在一起還是會有區別的。
晏承舊的腳步停了下來，三兩下就蹿上了樹枝頂端，朝着遠處望去。
東邊、西邊都有一群僵屍在徘徊，南邊的僵屍倒是少些，但僵屍也明顯更厲害一些。
這李家村也勉強稱得上是四通八達，晏承舊曾經将李家村的裏裏外外都摸了個清楚，但現在在李家村裏面游蕩的，不過是披着人皮的野獸，和之前那個村子已經完全不同了。
晏承舊看完正要下去，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
李家村的僵屍們忽然分成了兩邊，幾個年輕力壯的僵屍扛着一個巨大的棺材一點點的往前走。這幾個人的膚色已經有些轉綠，四肢也不像紫僵白僵一樣僵硬。遠遠看過去，他們的身上仿佛有什麽黑色的東西在纏繞。張言真說過，某些厲害的綠僵身上會有妖氣纏繞，這代表着他們比一般的綠僵要強得多。晏承舊這一路走來，也殺了不少綠僵，但沒有一個是有妖氣的，可見妖氣這種東西也不是一般僵屍能有的。這和他們埋屍的地方、生前的死法、本身的體質甚至是咬他們的僵屍等等都有很大的聯系。
但很奇怪。
晏承舊看得分明，那幾個擡棺材的年輕人分明是李家村的村民，他們從人變成僵屍才多久，怎麽這麽快就能成為擁有妖氣的綠僵？若是張言真在這裏，大概能夠和晏承舊說出好幾個可能來。但現在張言真不在，晏承舊也只好繼續觀察。
那棺材很快就被放了下來。
幾頭綠僵安安靜靜的待在原處，似乎是得到了什麽指令。
咔擦。
明明沒有人動那棺材，棺材板卻一點點的從外面抽離，漸漸露出一個膚色青青紅紅白白的五彩僵屍面孔來。
毛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