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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徐天

不管在東方還是西方的歷史當中, 總會存在着那麽一些共同之處。譬如人們對于童男童女的迷信, 似乎堅信着他們的身體裏的血格外純淨, 擁有與衆不同的力量。而對于非人的怪物們來說,童男童女的血相較于成年而言的确要更加具有吸引力一些。

徐天吃下的藥不夠完美,複活後得到的補充也并不多, 以致于同為始祖界別的僵屍,他不但是最弱的,而且差不多還是最老的, 這讓他十分難以接受。

每一年, 徐天都會派人将從他圈養的人類奴隸裏跳出些童男童女來放血,結合各種天材地寶煉成丹藥供自己服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 徐天的确感覺自己變年輕了些,于是這個就當做傳統一直這麽延續了下來。

“今天大概是徐天訂下的生祭日吧。”雲飛想了想, 微微嘆氣道,“徐天和我們不同。我兄長圈養人類還是給予了他們一定的自主權, 除了自由空間有限之外,書籍武器都是給他們的,免得以後有僵屍攻擊他們還不知道逃跑。頂多就是每個月都要求成年男子或者女子輪流放血罷了。不過相對的, 那些人擁有獨立的意識, 他們不願意自己的後代也遭受這種困難,願意生小孩的很少。但徐天圈養的人類只有兩個作用,一個是吃,一個是生。”不想生孩子,下點藥就好了。甚至徐天還立下規矩, 生的小孩越多的家庭,分配的食物就會越多,住的也會越好。這麽一來,自然會有不少人願意生孩子。如今便供養了他一年又一年的祭品。

“我去殺了他。”晏承舊聽見那些小孩子的哀嚎,臉上直接表露出了濃濃的不悅。

“別去了。”雲飛搖搖頭,“我兄長也很看不慣,但他曾經出兵去接觸過那些被徐天圈養的人,是他們自己不願意離開的。”跟着徐天好歹能吃好喝好,若是一開始就不曾對生下的孩子投注什麽感情,只将他們當成是貢獻用的祭品,小孩被接走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傷心。但是跟着雲陽又有什麽呢,不但要自己耕種,而且還要學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些小孩子生來就沒有被教養過,甚至連話都說不全,看着七八歲,其實和一兩歲也差不多。就算你去救了他們,他們也難以在這個世界裏活下去,我們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護衛他們。”雲飛勸道。

晏承舊握緊了手中的黑無常,臉色很是難看。

末日又如何,末日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了麽?

僵屍之所以比其它世界怪物們還要可怕,不正是因為他們還能擁有人類的智慧,無限繼承了人類內心深處的劣根性麽?

晏承舊将戰衣往自己身上一拍,周圍的場景再度變得漆黑起來。

“我去給他們一個痛快。”晏承舊知道自己不會被發現,寧願就這麽任性一回。

伴随着晏承舊的走動,黑暗場景也開始不斷往前移動。

那些動手的毛僵們手中還提着一個小孩的半截身子放血,似乎不明白怎麽天就黑了。

為了保持血液的新鮮度快速放血,那些小孩的身上被劃了無數刀,整個人如血人一般,幾乎連哀嚎的聲音都說不出來。

就算他們還沒有學會說話,但疼痛的感知還是存在的。

動手的是兩個毛僵,看着面目十分平常,但他們的身邊已經堆積了好些個小孩的屍體。而擺放在正中的大木桶裏則是盛了大半的血。

真讓人作嘔。

晏承舊将黑無常從刀鞘裏抽出來,将這兩個毛僵直接分屍,心髒被他挖出來直接碾碎。

至于那些小孩子,也只能先點了他們身上的xue道,再給他們一個痛快罷了。

晏承舊抽出一張符箓,将這些小孩子連同那個大木桶直接燒掉,免得他們的屍體還要被留着作他用。

将眼前的這一片全部處理掉之後,晏承舊重新回到君無戰和雲飛等人的身邊将戰衣收了起來。

“好了麽?”君無戰好奇的詢問晏承舊道。

“恩。”晏承舊點點頭。

“那我們就繼續走吧。”

雲飛看看晏承舊,又看看君無戰,暗暗苦笑。

這年頭的妖怪都要比人類來的有良心了麽?說來也真是可笑之極。

死人一路前進,即将出城之際周圍的僵屍忽然開始躁動了起來。

“怎麽了?”張言真聽見這些忽然響起來的聲音好奇問道。

“張言真,還有沒有更厲害點的符隐藏我們。”雲飛轉過頭問道。

“有倒是有,但是時間有限。”張言真點點頭道。

“快點給我們貼上,時間要來不及了。”雲飛抖了抖,屬于僵屍的那部分直覺幾乎将他壓垮,“徐天就在不遠處,他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出來了。”

就算是最差勁的伏屍也是伏屍,絕對不是現在的他們能夠對付得了的。

“好。”張言真也明白事情不對勁,很快就拿出了幾張符箓,四人趕緊将符箓貼在胸口,一口氣鑽進了街邊的一間房子裏,和幾個僵屍擠在一起。

此時此刻也顧不得房子裏的氣味究竟有多大了,相反氣味越大他們的安全也就越高。

就在他們鑽進屋子的下一刻,一股強大的氣勢席卷了整個街道,哪怕躲在屋子裏也能感覺到那種霸道到能夠摧毀一切的力量。

晏承舊和君無戰也算正面抗擊過十八鐵騎,那頭僵屍統領也曾經給予他們足夠的壓迫,讓他們的身體變得遲緩無比,但如今面臨的壓力又要更深一籌,別說是行走了,就算是動彈一下都困難的很。而這房子裏的其他僵屍更是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難為身體都僵硬了還能做出發抖的動作。

對于僵屍們來說,一頭伏屍差不多就是他們的王了!

徐天是個精神矍铄的老年人。

說是老年人卻也不盡然,他的皮膚依舊紅潤,頭發也沒有全白,然而他表現出來的神态和動作卻讓人只能想到“老年人”這個詞。

他就像是個一個恨不得天天炫耀自身的暴發戶一般,出行的時候用自己伏屍的氣勢震懾僵屍,看見那些僵屍一個個趴在地上才算滿意。

這才是歡迎他的架勢。

他生前要跪拜所有人,如今就要所有人過來跪拜他。

徐天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點笑容來。

今日他在行宮裏呆着的時候,心裏總有些不安穩,總想要出來看看。餘英他們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殺幾個十八鐵騎而已居然到現在都麽有回來,恐怕也是生了異心了。

若不是他恢複記憶晚,如何會這麽吃虧?他恢複記憶的時候這個天下幾乎都被其他的僵屍分割光了,輪到他的時候也就只能搶了一個游屍的地盤,勉強給自己自封個并肩王玩玩罷了。那些妖怪雖然讨厭,但也算有點本事,他無人可用,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恩?”徐天似乎察覺到有什麽人在看他,忽然朝着左邊一看。

雲飛等人已經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比之前更強的壓迫襲來,仿佛有好幾座大山壓在身上一般。晏承舊等人咬緊牙關,半點聲音也不曾露出。或許他們身上的符箓效果太好,又或許是徐天也不認為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只是匆匆掃了一眼,發現沒有

奇怪的才算将心放下。

“并肩王,您是發現什麽不對麽?”一直跟在徐天身後的僵屍戰戰兢兢起身,小心詢問道。

“無事,是我多慮了。”徐天矜持的搖搖頭,“你們在前面帶路,今天是生祭之日,不可有失。”

“是。”

等到底下的僵屍離開,徐天呆在原處想了想,心頭那點懷疑始終如鲠在喉。也罷,左右不過費點功夫。

徐天伸出手,周圍趴在地上的僵屍仿佛被什麽抽走了一般,身體瞬間幹枯,不一會兒竟然能骨頭都化成了灰。與之相反的是徐天的手掌心,他的手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小小的黑球,若是看的仔細,便能發現那些化為飛灰的僵屍身上的氣息都被抽走,一點點彙聚到了那黑球之中。這麽小小的一顆黑球,凝聚了數百只僵屍的生命。

那顆黑球越來越大,周圍變成飛灰的僵屍也越來越多。晏承舊發現和他們擠在同一間屋子裏的僵屍也開始變得不對勁,身體咯吱咯吱響,随後就像是一個洩了氣的氣球一般幹癟起來,徒留幾件衣服在地上。這樣的做法,讓人忍不住想起當日祁夫人弄得陣法,異曲同工。只是祁夫人需要擺陣,而對于伏屍來說卻只要一個小小的動作罷了。這其中又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在呢?晏承舊不敢多想,只能遵照雲飛的提示,繼續安靜的潛伏。

“差不多了。”徐天笑了一聲,身體從地面上升起,手中的黑球已經有成年人的腦袋大,而周圍已經光溜溜一片,一個僵屍也無。

“去!”徐天将手上的黑球一抛,朝着底下的街道抛去。

本就破落的房子好似被狂風卷過一般,破碎的瓦片木材在空飛舞,不斷的朝着周圍毀去。

晏承舊和君無戰正要抵抗,卻見雲飛朝着他們猛烈搖頭,反而直接撲了過來,将三人籠罩在他屍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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