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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回歸

晏承舊回到了雲家軍。

雲陽似乎是早就知道晏承舊會回來一樣, 并沒有多加詢問, 只是讓手下的僵屍照樣給晏承舊收拾了他原本住的帳篷然後讓他住了進去。晏承舊一個人回來, 而不是和張言真一起,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雲陽微微嘆氣,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總之, 晏承舊能活着回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夜晚的時候,晏承舊大約是心情平複了不少,原先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也能想的差不多了。張言真在雲家軍的這段日子裏, 要說沒有雲陽的幫助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雲陽一見晏承舊的臉色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請晏少俠稍微等一等。”說完,雲陽從自己的床頭下取出一個小箱子, 又從小箱子裏取出一幅畫來。

“晏少俠,你看過就會明白了。”雲陽将手中的畫卷遞給了晏承舊。

晏承舊狐疑着将手裏的畫卷打開, 裏面是一張栩栩如生的人物宴會圖。其中坐在左下角第一位的那位穿着盔甲的中年将軍,無疑正是當年的雲陽。在雲陽的對面, 則是坐着一個穿着道袍的老者。

“這……?”

“張言真。”雲陽擡頭看着晏承舊回答道,“輝天帝最信任的那個方士,也是給我們煉制長生不老藥之人。他作為最大的功臣也參加了那個宴會。”

“你早就認出他了麽?”晏承舊反問道。

“一開始只是有些疑惑。”雲陽搖搖頭, “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始終是張言真年老時候的樣子。初見他之時,只是覺得人有相似。後來張言真主動找上了我,願意幫忙治療我的傷勢,條件是對他的存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侯爺也會受人威脅麽?”

“不是威脅,算是歉意吧。”雲陽緩緩搖頭, “當初我只以為是他和前朝的那些追名逐利的方士一樣,讨好君王煉制什麽要命的丹藥,後來才知道他在背後為了天下安定默默做過多少事。他煉制丹藥也是為帝王所逼,那長生藥他一顆都沒有吃,在我們死後他卻被淩遲處死。”

“侯爺就沒有想過,他沒有吃過不死藥,為什麽能活到現在?”晏承舊看着雲陽問道。

“世間自有奇遇。”雲陽對此并不關心,“我不會将他的存在告訴輝天帝,他似乎也不願意再在這個世間呆下去。我見他對晏少俠你還算真心,便沒有多說。晏少俠若是有怨,在下絕不還手。”

“侯爺當真是能說會道。”晏承舊深深的看了雲陽一眼,“我大概還需要在雲家軍裏呆上幾年,還請侯爺好好護我一護,四年之後,我自會離開。”

“我也曾聽聞那些世外的修行之人或者妖怪都要下凡歷劫,想來晏少俠也是如此。”雲陽的猜測也不能說是錯誤的,“晏少俠盡管放心,有我雲家軍在一日,必定保晏少俠安然無恙。”

有了雲陽的保證,接下來的日子就好過多了。同樣的,在接下來的四年裏,晏承舊算是真正體會到了張言真所說的跟在雲陽身邊才能順利活過這個世界的真切含義。

前面幾次就像是小小的試探,在知道這些敵人的虛實之後,輝天帝終于露出了他的獠牙,就像是他生前一樣,開始重新征戰起來。

第一個遭殃的人就是太師文權。

他逃得過第一次卻逃不過第二次。輝天帝的攻擊來的又快又猛,幾乎毫無反抗之力。所有人都以為輝天帝不會在他接連失去十八鐵騎又失去玄機子的時候動手,但他偏偏這麽做了,并且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殺掉了文權。

文權哪怕再弱,好歹也是一開始就吃下不死藥的人之一,也擁有自己的一方土地。如今竟然在輝天帝的手下撐不過半天,難道輝天帝在殺掉徐天之後,當真進步了這麽多麽?同為伏屍,竟然想逃都逃不掉?

文權的死,點燃了其他僵屍們的恐懼之心。

當初吃下丹藥的人裏,除去輝天帝和青雲候雲陽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文臣。同為伏屍,文臣僵屍和武将僵屍一對比誰更厲害根本無需多想。這些生前便是高官文臣的僵屍們,死後有了超人的能力,也大多在自己的領域裏享福,各自保持着相安無事,不去殺別的僵屍,也不讓別人來殺自己。如此過了幾百年,就算想要撿起屬于伏屍的能力來,也有些來不及了。

在同一天內,雲陽幾乎接到了剩下所有始祖僵屍們的聯盟信。他們都願意聽從雲陽的調遣,抵禦輝天帝的進攻,至于其他要求,也可任由雲陽提出。

“侯爺不想趁機殺掉他們,增加自己的修為麽?”晏承舊頗有些好奇。

在晏承舊下定決心跟在雲陽的身邊之後,他在雲家軍裏的位置就直線上升,如今也稱得上是雲陽的左膀右臂。加上他和戰衣融合的程度增加,如今的晏承舊,差不多也有了游屍的水準,實在稱得上是一大戰力。

“我好歹與他們共事過幾十年,他們的打算我也很清楚。”雲陽将那些信扔在一邊,“他們想要做的,無非就是挑起我和輝天帝之間的争鬥罷了。輝天帝給他們的威脅,我也能有。不管我們誰活着,他們都不會安心。”

“侯爺打算如何?”晏承舊反問道,“到了伏屍這個程度,侯爺想要更進一步,就只能攫取同類的心髒來增加修為。如今輝天帝已經吃掉了兩個,侯爺若是再慢下來,恐怕也要任人魚肉了。”

“你覺得我也要趁機進攻他們麽?”雲陽饒有興趣的看向晏承舊,似乎不敢相信這會是晏承舊說出來的話。

“當然。”晏承舊笑道,“與其便宜輝天帝不會便宜侯爺。侯爺若是死了,我離死也差不多了。”

張言真的離開給了晏承舊兩個信息,一個是跟在雲陽身邊才不會死,另一個就是說他的任務時間就快是這個世界循環輪回的末點了。

若是張言真不曾被這個世界發現,難度沒有提高,輝天帝的動作肯定還要延後不少,換言之,晏承舊可以在輝天帝還沒有大肆作亂之前就離開這個世界。但現在不一樣,輝天帝的速度加快,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他殺掉其他僵屍絕對用不了四年的時間,若是雲陽不和輝天帝對上,晏承舊以後要面對的就是殺掉所有僵屍成為不化骨的輝天帝了。這麽算來,只有先将雲陽的實力堆上去,和輝天帝形成兩相對立的局面才會有一線生機。

“好。”雲陽意味深長的看了晏承舊一眼,“那麽接下來,就請晏少俠多多關照了。”

雲陽手裏有什麽人,有什麽樣的僵屍,早已經不是秘密。只要雲家軍的那些将軍稍有異動,那些始祖僵屍們就會發現。但是晏承舊卻是一個例外。

在雲家軍裏,晏承舊的身份不曾暴露,見過他的幾乎都是沒有什麽神智的僵屍,他本身又是純正的人類,更加不會引起多少猜疑。換言之,晏承舊如今便成了雲陽的秘密武器,一個堪比游屍的人類,可以在外面自由行走不被發現,這是一個多麽大的威脅?

而這些,其他的僵屍們還不知曉。

等到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下的飛僵們幾乎都被人掏空了心髒,死的無聲無息,半點證據都沒有留下。而那些飛僵的一身精華,無疑都送到了雲陽口中。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輝天帝就算再想增加實力,也不可能纡尊降貴的去狩獵那些飛僵。他手下也就剩下了喜來一個游屍,自然更加不可能派他出來,于是外面的飛僵,就便宜了雲陽和晏承舊。

三年後。

“第三十三個。”晏承舊将那飛僵胸口的心髒挖出,直接扔進了特制的袋子裏,心裏也微微松了口氣。

這三年裏,他差不多走遍了這個世界,死在他手底下的僵屍不知凡幾。那些飛僵被挖空心髒之後,剩下的精血幾乎都便宜了黑無常。如今的黑無常,不用他自己的鮮血,刀身上也顯露出了一條鮮明的紅痕。以前的黑無常只是殺氣重,如今的它,幾乎就是一把徹徹底底的妖刀了。

這個世界裏的屍氣越來越重,低等級的僵屍幾乎都成了高級僵屍的口糧。死掉了兩個伏屍,天地間的陰氣又增加了不少,原本少見的飛僵也越來越多。仔細算下來,晏承舊殺掉的飛僵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只是這其中有些飛僵恢複了神智,甚至還會裝可憐求饒,一個比一個狡詐,弄得原本還有些不忍的晏承舊心越來越硬,如今已經能夠面不改色的拔刀挖心了。又因為他來無影去無蹤的行徑,弄得不少消息靈通的僵屍一個個都躲在深山野林裏不出來了。

“差不多了。”晏承舊努力聽着四方的動靜,确定這周圍沒有多少厲害僵屍,他才将裝着飛僵心髒的袋子綁在一根樹枝上,慢悠悠的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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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進入雲家軍的地界,晏承舊便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壓力。

果然,雲陽的修為又進步了。

整個雲家軍的地界不能說極廣,但想要将這整片區域都用自己的屍氣覆蓋起來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于伏屍來說,他們能夠将自己屍氣外放,覆蓋住固定的區域,有點類似于晏承舊所在的領域。聽雲陽說,輝天帝所在的皇宮之所以一直無人敢動,正是因為皇宮內外都覆蓋着他的屍氣,一旦有外人進入,他立刻就能知道。

僵屍之間的等級差距猶如雲泥,晏承舊自問對上游屍還有一戰之力,但對上伏屍,能跑掉都是老天保佑了。

晏承舊暗暗感嘆了一聲,提着裝着心髒的袋子進入了雲陽的領地之中。

帳篷裏,雲陽直接用自己的屍氣将那些心髒裏的精華吸收,一邊轉頭看着晏承舊說道,“辛苦了。”

“還好。”晏承舊微微搖頭,“只是一些飛僵罷了。”

“飛僵的進階相對來說不算太難,但想要進階到游屍,就需要一點機緣了。”雲陽對此并不在意,“有這些飛僵,就已經很好了。”

“但輝天帝吃的卻是伏屍。”

“他也沒有多少個好吃了。其他僵屍也不蠢,知道輝天帝攻擊他們就是為了吃掉他們的心髒增加自己的修為,所以有些人寧願自己死,也是不願意讓輝天帝得逞的。他能吃的也沒有幾個。”

“你們真是……”晏承舊想了想,發現自己找不到什麽合适的詞語來形容。其實他們也算不上是什麽敵人,畢竟以前還是一起共事,甚至都對輝天帝忠心耿耿。但現在卻鬧到了這個地步,實在叫人驚訝。

“當了僵屍,自然就不是人類的想法了。”雲陽解釋了一句,“不過,持續了幾百年的争鬥,也差不多要做個結束了,我有預感,大概就在今年了。”

晏承舊沒有說話。

他覺得有些悲哀。

雲陽想要結束這種可悲的生活,但卻不知道這已經是他們不知道循環往複多少次的事情了。只要這個世界的壽命不曾得到延長,那麽他們的輪回就會一直持續。

接下來的一年,晏承舊幾乎沒有睡過什麽好覺。

大概是那些僵屍也知道雲陽是不願意管他們了,甚至和輝天帝一樣都開始打起了他們的主意,秉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想法,這些僵屍們開始對雲家軍會輝天帝的禁衛軍開始無差別的攻擊。

低級僵屍們沒有神智,只會聽命于高級僵屍。他們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次又一次的開始進攻,殘肢斷臂、濃稠的鮮血幾乎出現在晏承舊能看見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口,就有多少僵屍?

晏承舊曾經試着站在這附近山峰的頂端上,都沒能看清楚那僵屍大軍們的邊際。

有些僵屍穿着破爛的麻衣,有些穿着絲綢,有些年紀看着還很小,有些看着則是白發蒼蒼。不拘男女老少,不論貧窮富貴,變成僵屍之後都沒有神智的一塊爛肉。一開始,晏承舊還有興趣下去殺些僵屍,但殺到他的手已經開始發麻,雙腳都快站立不住的時候,周邊的僵屍都半點不見少。

晏承舊只能後退,躲入雲家軍的護衛之中,看着訓練有素的雲家軍有條不紊的開始殺這些來犯的僵屍。

只是看着這些僵屍的話,晏承舊倒是能夠理解為何無俠軍團的團員寧願放棄帶有無限可能的武道也要吃下不死藥自絕前程的想法了。再厲害的人也會疲倦,哪怕血統厲害如君無戰,精力比常人旺盛幾倍,也總有累的時候。但唯獨僵屍是不知道累的。不死藥哪怕能夠給他們帶來僵屍的一半能力,結合他們自身的戰鬥力,都是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

“現在只是低級僵屍們之間的戰鬥,你還不需要出去。”雲陽見晏承舊退回來,總算開口道,“等到那些高級僵屍出來指揮,你再前去殺敵不遲。”

晏承舊心有餘悸的應下,開始找了個地方打坐調息。

“陛下。”喜來小心翼翼的湊到輝天帝的面前,一板一眼的給他彙報前線的戰果。

聽了好一會兒之後,輝天帝才有了反應,眼神略有些茫然,“喜來,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有三百年了,陛下。”喜來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你有後悔當過僵屍麽?”

“陛下說哪裏的話,奴才當然沒有後悔過。”喜來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若不是成了僵屍,奴才如今還只是一個誰都看不上的閹人,每天都要忍受一次痛苦。看見那些宮女,侍衛,心中都會生出一種濃濃的嫉妒之感。不,大概連嫉妒的眼神都露不出來,奴才就不知道死在宮殿裏的哪個角落裏了。”他當人的時候,有限的生命裏遇見的幾乎沒有什麽好事,唯有滿腔的憤懑和欺辱。但他當僵屍的時候,他不但擁有了再生的本事,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那些曾經欺負他看不起他的人幾乎都跪在了他的腳下,足足快活了将近三百年。這樣的對比,傻子也知道究竟該選哪一樣?就算再來十次百次,他也願意當一個僵屍的。

“我也覺得當僵屍挺好。”輝天帝托着下巴,附和着喜來的話道,“但為什麽雲陽偏偏恨我呢?我這人做事要麽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喜歡有任何超出我控制之外的東西。一個伏屍,還不能滿足我這個要求。”這個世界上的伏屍不僅僅只有他一個,相反足足有十五個!換言之在這個世界上有是五個人能夠威脅到他的安全。更加可氣的是,那十五個人本該繼續效忠于他,如今卻全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那些大臣不願意獻上自己的生命達成他的願望,那麽就只能他自己去取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大臣和将軍,都是人中龍鳳,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日複一日的殺戮很容易就過去了。

但受到這場僵屍間大戰影響最深的不是別人,正好雲家軍附近的住戶。

這片區域裏死的僵屍實在太多了。

普通人進入這麽一片死域,甚至用不了一天的時候就能完成從人到僵屍的轉化。雲陽想要将他們轉移都轉移不過來,因為其它地方也不會比這裏更好。

這個世界,早已經沒有那些普通人生存的空間了。

“晏承舊,你歷劫的時間還有多少天?”某一日,雲陽忽然将晏承舊喊到帳篷之中出口詢問。

“還有兩個月。”晏承舊仔細算了一下回答道。

“兩個月麽?”雲陽微微點頭,“那麽我就在三個月後再和輝天帝一決生死吧。”

晏承舊聽見雲陽的話,有些愣了,這才發現原來雲陽的手裏還拿着一份鮮紅的戰帖。

“這是?”

“輝天帝給我下的戰帖。”雲陽臉上露出一些懷念以往的神色來,“很久以前,我與輝天帝并肩作戰的時候,我們常常會對敵軍的大将送一張戰帖動搖他們的軍心,屢試不爽。不想現在這份戰帖竟然送到了我的手裏?”

“你不需要我幫忙?”晏承舊驚訝的看着雲陽,“對方手下還有一位游屍,飛僵也有不少,可你……”

“晏少俠,這些事情和你其實沒有多少關系。”雲陽打斷晏承舊的話,“要是沒有你,兩個月就兩個月,我不會拖延時間。但是晏少俠,你已經為雲家軍做的夠多了。僵屍的事情你沒有一點責任,自然也不用卷入我們的恩怨之中,那很可惜。”

“可……”

“我希望接下來的兩個月裏,晏少俠可以去找雲飛。”雲陽和善的看着晏承舊說道,“你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這種地方,離開這裏吧。”

晏承舊還想要說些什麽,但雲陽已經不想再聽了。

“晏少俠,侯爺讓我們護送您前去找二少爺。”飛僵将軍看着晏承舊笑道,“侯爺說得對,這是我們僵屍之間的事情,你是個人,不用在我們身上多費心思。我們早就死了,如今再死一次也不算什麽。”

“……好。”晏承舊終于應了一聲。

“這就對了。”飛僵将軍哈哈大笑,“一想到三個月後我就要對上輝天帝那個老家夥,我就興奮的不行。我們這麽多年的守衛,終于等到最後決戰了。”

晏承舊看着這個将軍,心中只剩下一些悲涼。

剩下的兩個月,晏承舊都和雲飛待在山洞之中,他們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一個月會發生什麽事。這山洞能進不能出,外面設上了重重陣法,想也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筆?只是晏承舊不知道這到底是雲陽一開始聯合張言真為雲飛設下的退路還是其它?

但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大概是晏承舊經歷的任務世界裏最莫名其妙的一次結束。他想好了要在這個世界大展拳腳,卻沒有想過這個世界裏的居民願不願意他這個外來人加入這場戰鬥?

就算他有機會再來一次這個世界,遇見的人也和這一次遇見的不一樣了。

晏承舊靠在山洞的牆壁上,閉着眼開始沉睡,迷迷糊糊之中,他總算聽見了那個熟悉又冰冷的聲音。

【任務結束,撲克軍團騎士晏承舊順利存活,回歸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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