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真實
“你來了。”晏承舊忽然對着窗戶外的虛空說道。
窗戶外沒有動靜。
晏承舊也不着急, 他知道對方不會這麽早的就出現。如果不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完美, 晏承舊原本是不太想要做出這個猜測來的。但是如今, 卻沒有再給他多少機會。
“我之前心中雖然也有點猜測，但在沒有得到具體的證據之前，是不想這麽快下判斷的, 可惜來不及了。”晏承舊的聲音不由的低了幾度，“我怕我再慢吞吞的下去，就算找到了決定性的證據, 我也不會想要繼續留下來。”
窗戶外終于有了動靜, 響起了一句問話，“這樣的生活不好麽？”
“好, 很好。好到我有些不真實，好到我都在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夢。”晏承舊扶額道, “如果林飲無真的這麽早就找到的話，軍團的人也不會特意叮囑我了。你是誰, 為什麽要裝成林飲無的樣子騙我，林木？”
此刻，晏承舊的房間裏突然又多了一個人, 赫然就是林木。
“你憑什麽說我不是林飲無呢？”林木輕輕落下, 坐在晏承舊的床邊，看着晏承舊的目光裏一片平靜。
“一樣的容貌，相差無幾的名字，可是林飲無不是這樣的人。”晏承舊回答道：“他不太可能對我說那些甜言蜜語，更加不可能如此不設防備。最重要的是, 我看着你的時候，雖然也有些感覺，但遠遠沒有看着他時候的強烈。我這個人膽子其實不算大，林飲無若是親我一下，我怕是立刻轉身就會逃走。”
“我或許不是你認識裏的那個林飲無，但卻是林飲無心中的林飲無。”林木輕輕一揮手，房間裏的場景立刻變幻了模樣。
晏承舊置身于一個一望無際的空間之中，遠遠的望不到盡頭，唯有自己身下的這把椅子和留在原地。
林木打了個響指，空中瞬間出現無數個場景，上面全部都是林飲無。
奮戰的、生氣的、快樂的、痛苦的。
屬于林飲無的千姿百态全部都在這樣的場景中出現，幾乎将晏承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我擁有他的全部記憶。”林木沖着晏承舊笑了笑，“這一次或許是我做的太過好了些，才會讓你這樣的任務者有所懷疑。下一次，我可以徹底還原林飲無的樣子，這樣的話，你能不能好好的待在這裏陪我呢？”
“就算你和他一樣，在我看來也是完全不一樣的。”晏承舊猶豫了一下拒絕。
“這裏是林飲無的精神世界，我自然也是林飲無的一個階段。”林木見晏承舊沒有立刻回答，知道他的心中有所動搖，“而你在這裏遇見的很多人和事，也都是林飲無的一部分。”
說完，阿森、小橘、林蔭全部都出現在了晏承舊的面前。
“你怕什麽，你不是也懷疑過他們是不是林飲無麽？”林木微微笑了起來，“你很喜歡他們不是麽，他們也很喜歡你。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林飲無喜歡你，所有在這個領域裏的人當然也全部都會喜歡你。或許你不太明白，但我可以解釋給你聽。在你面前的，分別是林飲無人生的一個小部分。”
“一開始是林蔭。”林木指着林蔭對着晏承舊道：“在林蔭出生的時候，父母就死了。你所看見的世界是林飲無期待的美好世界，井然有序，欣欣向榮。但真實的情況并非如此，這裏是和林飲無的過往截然相反的。在林蔭的記憶之中，世界很是紛亂，異能者擁有力量導致戰亂不休。父母在林蔭出生之後為了防止他被人利用，就在他的身體上種下了抑制器，将他送到一個偏僻的孤兒院裏，等到他遇見生死危機的時候，抑制器會自動失效。但是亂世之中的孤兒院很快就消失了，所以就有了從小在外面流浪的林蔭。沒有親人，沒有家庭，實在太過悲慘。因此，出現在你們的林蔭，有親人，有家庭，只是為了世界的合理性而成了被親人奪去家産的小孩。”
晏承舊的目光移到了林蔭身上，有些不忍。
這個時候的林飲無有多大，在那樣的世界裏存活了多久，又流浪了多久才會是“林蔭？”
“接着就是小橘。你所知道的小橘只是一只貓，但其實在這個世界裏他是擁有變形能力的人，名字叫林橘。林橘在流浪了一段時間之後，不小心得罪了一個異能者，那個異能者将他打的半死，又不想輕易殺了他，就将他變成了一只貓，讓他的餘生都作為一只畜生活下去。林橘從人變成貓，好不容易才适應了和畜生搶食物的生活，那個異能者卻突然死了，他自然也恢複了原樣，甚至還運氣很好的被一個人收養了。”林木指了指阿森，“于是就有了他，阿森。”
“那家人收養林飲無不過是想要找個奴仆，但是在亂世之中能有這樣的機會，也總比餓死要強得多。阿森很努力，雖然他幹的活是最多的，吃的最少，但起碼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可是當那家人知道阿森可能是個異能者之後，就起了心思想要奪走阿森的能力。在那個時代，是有這樣的技術的，雖然幾率很低，但不是不可能。阿森上了手術臺，在手術刀戳進身體一半之後，抑制器消失，釋放的巨大異能将這家人都殺掉了。其後，才有了作為林木的我，組建了一個小小的異能聯盟，掙紮着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林木指了指自己說道。
“林飲無不喜歡那個時候的自己。坑蒙拐騙，為了活下去和自己的手下什麽都幹過，也經常會遭遇背叛或者刺殺，誰也不能信任。所以在這個世界裏，我是人人敬仰的林木林盟主，有一堆忠心耿耿的手下和肝膽相照的朋友。這原本是個很美好的世界，可是他偏偏少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愛情。”林木沖着晏承舊笑的十分溫柔，“可是你來到了這裏，所以他唯一缺少的東西也補全了。愛情、友情他全部都有了，在這個世界裏，林飲無過的十分美好，是他的天堂。”
“可這裏是假的。”晏承舊只能幹巴巴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怎麽會是假的呢？”林木微笑着搖頭，“你也見過小鬼牌，見過他的鬼域，知道他的鬼域裏有很多很多人，甚至有城市了吧。領域其實就是将軍級別的任務者腦海裏渴望的一切。小鬼牌不喜歡孤獨，希望有可靠的下屬，所以才會制造出那麽多的傀儡，因為傀儡不會背叛，會做到他想要的任何事情。同樣的，林飲無也希望能夠美化自己的過去，不用每次想起來都覺得痛苦，所以才會有領域裏的這個世界。你看，這不是很美好麽？就像夢一樣，在這裏你什麽都會有，如果你覺得生活太過順利而缺少樂趣，這裏也會給你相應的一些磨難讓你解悶。你喜歡什麽事件？爆炸還是犯罪還是神秘組織？或者，我們也可以從頭來過，我會以林飲無的思維重新與你設計一場相遇。”
“不，不。”晏承舊拒絕了這個提議。
“為什麽要拒絕？”林木好奇不已。
“說起來我很好奇。”林木對晏承舊的回答并不怎麽驚訝，大概在他的記憶裏，晏承舊應該就是這麽樣的一個人。“人類喜歡的，究竟是和自己一起擁有過的回憶還是擁有過回憶的人呢？”
“什麽意思？”晏承舊不太理解對方突然的問題。
“我擁有和你所有的記憶，只要你希望，我也可以是‘真實的’林飲無。可你要是離我而去，見到的只會是一個記憶裏從來不曾有過你的‘從前’的林飲無。這麽一來的話，我不是比他更加适合你，也更加是真正的‘林飲無’麽？我知道在人類編的一些故事裏，常常會有一些主角失憶愛上他人的戲碼。對于這樣的舉動，所有人都會原諒主角，因為他沒有記憶，所以他在失去記憶後作出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諒的，只要他找回記憶就好了。那麽現在，我也可以找回記憶，另一個或許永遠都不會有這個記憶。你寧願去喜歡一個不會認識你的林飲無，也要拒絕我麽？”林木靜靜的看着晏承舊問道。
晏承舊被對方這麽一問，瞬間頓在原地。
我喜歡的，是擁有和他度過的所有記憶的林飲無麽？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一個有林飲無的容貌、有他的記憶甚至可以做到性格一樣的人，和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想起他，和晏承舊的記憶有出入的林飲無，到底哪一個才是他喜歡的那一個呢？
晏承舊罕見的有些迷茫。
如果對方不是林飲無也就罷了，但是他是，只是不一樣而已。
記憶重要麽？當然重要。晏承舊能夠分辨出對方不是他認識的林飲無，正是因為和他記憶裏的不一樣。可是誰能保證，以前的林飲無就會和晏承舊想象中的一樣呢？
對方是林飲無，只是林飲無想要做的那一個林飲無。
林飲無狡詐，林木完美；林飲無過去沒有朋友，林木有；林飲無會去誘惑晏承舊威脅他，林木不會。
林木才是林飲無想要成為的那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晏承舊目前遇見的，都是林飲無希望自己可以擁有的生活的模樣。因為這裏是他的領域，是他可以任意編造的世界。林飲無的潛意識裏想要改變自己的過去，不用變成現在這樣一個人，就像是我們現在其實也期待着重生，可以重新再來一樣。就算理智告訴我們不可能，但是潛意識裏總會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穿越文和重生文相對起來更加容易火，也不過時。
哈哈哈，前面猜這是林飲無人生階段的算是對了一半，精分就錯了。前一張甜過了，現在就需要調劑一下。
所以不好意思，這莊我通殺了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