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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俠義

在容真吞下這顆藥丸之後,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瞬間拔高了一個檔次。

晏承舊握着黑無常的手有些顫抖了起來。

這樣的感覺他很熟悉!

在林飲無和小鬼牌鬥争的時候, 他在邊上看着, 就直觀的感受到屬于将軍的威壓。

而現在,從容真身上傳出來的類似的壓迫感,和他當時體會到的相差無幾。

也就是說, 在吃下那顆藥之後,容真的實力已經足夠和将軍比肩!

可這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親身體會到将軍級別的可怕,晏承舊才知道想要提升到将軍究竟多難。

難到他必須借助林飲無的幫助前來一個個相借将軍之心, 借到之後也有極大的可能失敗。将軍之路如此艱難, 怎麽可能區區一顆藥丸就能達到?

除非,這顆藥丸的效力很短, 對身體的傷害極大。

如果只是短短一剎那的輝煌,這樣的東西應該還是可以存在的。

容真能夠煉制出不死藥, 本身就已經是一個超凡絕倫的藥師,在煉制不死藥之餘煉制出了其它什麽丹藥也是正常。

只是, 這值得麽?

晏承舊看見容真的頭發飛快的變白,額頭上也多出了好幾條深深的皺紋。

他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體也彎了下去, 只要有個人輕輕一推, 似乎就能讓他昏死過去。

晏承舊遲疑了一番,還是沒有過去。

這倒不是他有多麽慈悲,而是單純的不相信容真會放着這麽大的漏洞不去彌補而已。

如果說之前的容真還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模樣,現在的他幾乎已經邁入中老年了。

晏承舊看着對方的模樣,一時竟然說不出什麽話來。

他原本想要問問容真, 為什麽要将外公牽扯進來,為什麽要這麽不依不饒的與他為敵?可是現在晏承舊什麽都問不出口了,一個對自己都能狠得下心來的人,問他再多也是無用的。

在容真心裏,除了武皇之外,其它的人和事大概都算不上什麽。

容真重重的呼了一口氣,身體也慢慢的直了起來。

他在笑。

哪怕變成了這個樣子,哪怕吃下去的不死藥也沒有辦法彌補他消耗掉的壽命,但容真還是很開心的。

他感受到了身體裏碾壓一切的力量。

哪怕只有短短一段時間,也足夠他将晏承舊打敗。

如果僥幸還剩下一些時間,或許還能為武皇陛下鏟除一些障礙。

“這就是你的依仗麽?”晏承舊問道。

“是。”容真微微颔首,“從很久以前,道家的丹藥就擁有短期內激發生命力的效果,不然那些想要尋求長生的皇帝也不會這麽信任方士。"

而容真現在吃的,其實和那些激發普通人生命力的虎狼之藥是一種,只是威力上有些不一樣罷了。

“我的時間不太多,所以還是閑話少說。”容真攏了攏衣袖,“說起來也是我用藥理虧在先,所以我決定先讓你幾招。”

既然對方要讓,晏承舊自然就不能放過。

铮——

晏承舊的身影被吞沒在黑色領域之中,內力源源不斷的送到黑無常的體內。

如今的容真絕對不可小觑,要麽就不出招,要出,必定是殺招!

容真看着自己周遭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沒,甚至連自己所在的空間都受到了一種壓迫。

實在厲害。

但容真又有些放心。

他之前不對晏承舊出手是正确的選擇。因為晏承舊雖然也是古武出身,但他和武皇陛下走的并不是同一條路子。

相對于武皇陛下對武道的不懈追求,晏承舊的道路更像是一條自由自在從未有人走過的小路,即使不是武道的東西,只要對他有用,晏承舊也會毫不猶豫的收下。

打個比方,晏承舊的全部實力是一顆樹,那麽這顆樹的樹幹一定是武學,可是這棵樹的枝葉卻是其它東西。有撲克軍團的戰衣,有林飲無給的利益,也有武器帶來的超常威力……

不是同一條路,自然不能對武皇形成多麽巨大的威脅。

換言之,也就沒有擊殺的必要。

雖然花費了這麽大的代價卻不能擊殺晏承舊,但容真卻不覺得有多麽可惜,

他想,他對晏承舊還是有一些在意,也不忍心見到這樣一個人當真死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唯獨将軍之心,絕對不能被晏承舊拿走。

武皇大人已經在閉關的最緊要處,若是将軍之心借出,之前的一切恐怕都會化為烏有。

他雖然不知道武皇大人為什麽會答應鬼皇的請求,但他絕對不會答應。

武皇大人若是礙于情面不願意拒絕鬼皇的要求,那麽就由他來拒絕。

容真伸出手,準确無誤的握住了黑無常的刀身。

鋒利的刀刃沒能在他的手上割出一條痕跡來,相反還被他握得緊緊的,幾乎讓晏承舊難以動彈。

下一刻,容真的左手硬生生的撕開了黑色的領域,如雷電一般朝着晏承舊的脖子伸了過去。

晏承舊直覺不對,松開了黑無常,身體也往後挪了一寸。

光明重新照射到這個區域,而容真的手距離晏承舊的頭頂卻只有一寸距離。

一縷發絲飄落在地。

晏承舊的頭發被削斷了一截。

如果再慢一些,現在落在地上的恐怕就不再是頭發了。

“抱歉。”容真縮回手,看着晏承舊的目光分外真誠,“我第一次吃這個藥,有些控制不好力度。”

要是其它人說這句話,晏承舊八成以為對方在炫耀,可是容真卻是真真切切的在道歉。

如果剛才晏承舊沒有躲開,落在地上的或許就是他的腦袋。

可以的話,容真并不希望和撲克軍團結下死仇。

說完,容真将手中的黑無常直接扔還給了晏承舊,“還有一招。”

晏承舊握着黑無常,發現刀身上沒有什麽被破壞過的痕跡,心情瞬間輕松了不少。

要是黑無常被容真給弄毀了,晏承舊大概就只能哭了。

大概是如今兩人的實力存在着切實的差距,又或許是時間還有些寬裕,容真沒有再催促晏承舊,他也知道,晏承舊不會等太久的。

“你這個藥,吃了有什麽副作用麽?”晏承舊張口問道。

“不知道。”容真微微擺手,“我以前就煉制出來了,但一直沒有親自試過。”

“那些試過的人呢?”晏承舊抓住了重點。

“都沒有回來,我也不知道。”容真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這樣提升能力的藥,吃完以後最少也會有一個漫長的虛弱期。那些吃下藥的任務者,又有幾個人能熬過這麽漫長的時間呢?”

這種藥原本就是在臨死之前吃的,不過是拼一把而已。

容真若是态度激烈,或許話題還會更加好展開一樣。可是現在的容真,就好像是随時準備去死的信徒,反而沒有了以往時候的朝氣和活力。

晏承舊真的不懂。

以容真的智商和實力,他就算不加入無俠軍團也可以活得很好,為什麽要如此對待自己?

就算是武皇,也不可能要求手下的團員全部都對自己無私奉獻吧。

“你的外公也很厲害。”容真看着晏承舊的樣子笑道:“如果我死了,拿着不死骨劍的他會成為下一任的副團長。”

不死骨劍能夠斬殺吃下不死藥的人,這原本就是武皇給予副團長的權限。

“……為什麽?”

“因為他最适合。”容真肯定道:“在我的手裏,無俠軍團已經初步成型了。可是我的性格太過激烈,其實不太适合管理整個軍團,長此下去,等到陛下出關的時候,肯定不會滿意。但武皇陛下很欣賞晏之以,晏之以能夠教導出你這樣的人,自然也能管理好整個無俠軍團。”

還有一點容真沒有說。

晏之以對晏承舊的心無可置疑,這是長輩對于晚輩最無私也是最偉大的關愛,同樣晏承舊身上也承載了晏之以無法完成的夢想。可是,晏之以對于無俠軍團的忠心,也是無可置疑的。

正因為晏之以對無俠軍團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忠,所以他裝作失憶,裝作不認識晏承舊,在被識破之後也依舊沒有對晏承舊留手。

對晏之以這樣的人來說,讓他在外孫和無俠軍團之中做一個選擇無疑極為困難,他寧願自己承受着來自雙方的苦痛也不會願意背棄這兩者。

無俠軍團,其實一開始是希望團員都能貫徹“俠義”的。

可是在任務世界裏,是沒有大俠的,因為大俠都會早死。

武皇也曾經很努力的想要貫徹這個精神,可是任務世界和絕望木偶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不過在晏之以的身上,是有這種精神存在的。

所以武皇才會對當初還是預備役的晏之以高看一眼,所以容真才會放心将副團長的位置交給晏之以。

因為容真知道,哪怕自己現在和晏承舊同歸于盡,晏之以也會繼續當無俠軍團的副團長!

而作為無俠軍團的副團長,不可能不吃不死藥。

副團長需要以身作則。

不死骨劍意味着什麽,晏之以自己也清楚,可是他還是接了過來。

更加有趣的是,晏承舊身上也有這種“俠義”的特質。

不過這些都沒有什麽關系了。

因為晏承舊不是他們無俠軍團的人,他來自撲克軍團。

“你想好下一招怎麽出了麽?”容真微笑着問道。

晏承舊反手将黑無常捅進自己的胸口,“是,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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