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武皇
《異寶圖鑒》上有了黑無常, 那麽人家的注意視線自然也會轉移到白無常之上。
可惜的是, 這兩把刀卻從來沒有對上過。
很多人以為這是因為王不見王的緣故, 卻不知道這是因為兩把刀原本就是一個。
黑無常喜愛吞噬鮮血,喜歡将意志不堅定的持刀人變成自己的傀儡,利用自己的煞氣主宰持刀人的心智, 讓他變得嗜殺,變得易怒,從而為它殺人保證足夠的鮮血供應。
可是白無常卻恰好相反。
白無常只會不斷放大持刀人頭腦中最大的那一股信念, 讓它如氣球一般膨脹, 膨脹大遠遠無比承受的程度,最後爆體而亡, 成為白無常的養分。
如今,晏承舊頭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輸。
他沒有退路。
他的身上已經有了三顆将軍之心, 還有一顆也能随時拿到手,缺的只有這麽一顆。,
只差一點點功敗垂成才是最可怕的。
晏承舊握着白無常,只覺得自己的意志從來沒有這麽堅定過。
他要贏。
不論用任何方式!
容真敏銳的感覺到晏承舊身上的氣勢變了。
或者說,現在他面前站着的這個晏承舊已經不能算是人, 而是一頭野獸, 一頭控制不住的野獸。
殺了他,我就贏了!
類似的念頭在晏承舊的腦海之中不斷響起,晏承舊的眼睛也漸漸只剩下了容真一個人。
這是唯一的攔路虎,打敗他,殺掉他!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危險, 容真看着晏承舊的目光也有些變了。
一個理智的晏承舊好對付,但是一個不理智的只知道戰鬥的瘋子就遠遠不好對付了。
在這樣的情緒刺激之下,身上的傷口好像也變得不痛不癢。
一個人的精神若是強大到無可匹敵,肉體上的痛苦似乎都能被直接屏蔽。
如果說之前的晏承舊和容真戰鬥的時候還留了點餘地,現在的晏承舊就沒有半點情面留了。
容真在晏承舊沖過來的時候直接掐住了晏承舊的脖子,想要直接打掉晏承舊手中的白無常,好讓晏承舊徹底認輸。
“你瘋了。”容真厲聲喝道,“你想要以後從此變成廢人麽?”
晏承舊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後沖着容真輕輕笑了一下。
容真覺得自己仿佛在被一條毒蛇盯着。
白無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晏承舊的左手手中,從下而上,劈向了容真的胸口。
刀來的太快、太猛。
容真下意識的放開了掐着晏承舊的手,但還是沒能躲過這一刀。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胸前的傷口,按理說這麽一會兒應該已經恢複了,只是不知為何痊愈的速度似乎比想象中更慢。
“白無常的刀刃上有我之前的血。”晏承舊微笑着看着容真,“所以你的傷一時半會兒怕是好不了了。”
容真吃下了丹藥拔高自己的實力,身體裏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晏承舊的血進入他的傷口之中,則是加速了這種不平衡。
“你這樣,變得都不像你了。”容真看着晏承舊嘆氣道,“之前你那個樣子,我倒是有些下不了手。”
“變得和武皇不像麽?”晏承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可我是晏承舊,撲克軍團的晏承舊,我不會是武皇第二,也根本沒有見過武皇。既然連見都沒有見過,我又怎麽會和他一樣呢?”
“閉嘴。”容真仿佛是被什麽戳中痛腳一般,再也不肯和晏承舊多費口舌。
晏承舊心裏很清楚。
與其說僵屍世界的張言真是喜歡他,倒不如說是喜歡他追逐的武皇的影子。
容真這個人,極其自負,也同樣孤僻。他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全心全意的為人付出,可是從來不會去想這種東西到底是不是別人需要的。
就如現在。
他愛屋及烏,因為武皇的緣故,對晏承舊也時常手下留情。
可是晏承舊并不需要這種東西。
容真也根本不敢在武皇面前表露出一丁點兒。
他幾乎魔障了。
就像是那最弱小的菟絲花,不抓着點什麽就根本活不下去。
被輝天帝信任的時候,就全心全意的為輝天帝做事,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武皇對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他就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去接近武皇。
這樣的人,該說是可怕還是可悲呢?
可是不管容真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都阻擋不了現在晏承舊想要往前的腳步。
一路走到這裏,他還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晏承舊的攻擊沒有停。
戰衣重新顯現了出來,盡職盡責的為他擋下一道又一道的攻擊。
容真看得見又怎麽樣?
一層領域被他撕裂,那就再來一層。
不斷的重複,不斷的嘗試。
總有一種能夠對容真奏效,無非是熬時間罷了。看看到底是容真身上的丹藥藥效率先過去,還是他的身體先支撐不住。
晏承舊打的幾乎已經忘我了。
他的腦子裏除去下一招該如何攻擊的想法外什麽也沒有。
有時候,身體的攻擊速度甚至比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更快。
從小打下的好基礎,在這一次終于全部體現了出來。
重複了千萬次的基礎動作,哪怕自己沒有特意去用,也能自然而然的使用出來。
左手刀、右手刀。
先是拳,再是腳。
晏承舊的身體已經很疲憊了,身體上有無數的傷口,每一個幾乎都可以致命,可是晏承舊的眼睛卻亮的驚人,好像身體上的痛楚半點也影響不到他。
在這樣的持久戰之中,就連容真自己也開始懷疑,晏承舊是不是打不死的。
當容真心中有了這樣類似于認輸的想法之後,勝利的天平就漸漸的開始傾斜。
“咳咳。”容真擦了擦嘴角,不出意外的看着手上的血。
這是他的身體率先要崩潰的信號。
打了這麽久,和晏承舊争鬥了這麽久,丹藥的效力已經快要過了。
晏承舊應該比他更加支撐不住才對。
可是晏承舊雙手扶在白無常的刀柄上,勉強将自己的身體支撐了起來。
“你還要再打麽?”容真憐憫的看了晏承舊一眼,“你會比我先死的。”
“我的屍體還在的話,就讓我也成為召喚物陪伴他吧。”晏承舊微微搖頭道,“從成為任務者開始,我就做好了随時戰死的準備。”
“你就這麽想要成為将軍麽?”容真很是不解,“成為将軍,要經歷個痛苦會更加多。好好的在将軍之下待着,或許還能活得更加開心一些。”
“我在時光軍團裏,看見了在新人試煉之後留在原來世界的自己。”晏承舊低沉的笑了一聲,“他過的很開心,很幸福。看見他我就知道,如果我沒有繼續來到任務者世界的話,我會擁有什麽。可是,我還是沒有後悔過。”
當初兩個選擇擺在他面前,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前行。
任務者的世界或許充滿了苦痛和死亡,可是,也能讓他更進一步,甚至可以庇佑自己的親友。
甚至,還能遇見林飲無。
“不成為将軍的話,我永遠只是一個被任務者世界左右的小棋子而已。”晏承舊平靜的看着容真,“我想要活得更好,能夠長長久久的陪在他的身邊。他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他想要做什麽我就陪他做。我身無長物,也不怕失去什麽,唯有他,我割舍不下。”
如果他不能成為将軍,他一輩子只能被林飲無庇佑。
可是正如阿金妮他們一樣,他也希望林飲無可以擺脫這樣尴尬的境地,可以再度去沖擊司令之位。
如果自己也成為将軍,是不是也可以幫得上林飲無呢?能夠為他解決一切後顧之憂,正大光明的去各個任務者世界裏冒險。
死亡,原本就是很常見的事情。
晏承舊艱難的将白無常從地上拔了出來,一點點朝着容真靠近。
容真靜靜的看着他,幾乎沒有了反擊的能力。
“這一場,是我贏了。”晏承舊堅定的說道。
“可是我不認輸。”容真報之以微笑,“就像你之前一樣,我不想認輸。”
“你是真的想要死?”晏承舊将白無常架在容真的脖子上。
容真的脖子上全部都是血。
他身體裏的血從他的皮膚裏一點點的滲透出來,身上的道袍也全部都被血染透。
丹藥的副作用全部爆發,容真根本動彈不得。
這就是苛求不屬于自己的力量的代價。
“是又如何?”容真笑道:“我這個樣子,回去了也只是給無俠軍團添加一個累贅罷了。既然我輸了,還不如死了,免得回去給武皇陛下丢人。”
晏承舊企圖好像要從容真的臉上看出些什麽,可惜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容真是真的想要求死。
“我……”晏承舊緊緊的握着白無常,有些遲疑。
他不想殺人。
他只是來借東西的。
一旦他殺了容真,恐怕整個無俠軍團的人都會反對他借将軍之心,無俠軍團的這一顆他就再也拿不到手。可他要是不動手,容真一直不認輸,事情也就只能這麽僵持下去。
容真知道這一點,他是故意的。
“你既然求死,那……”晏承舊舉起白無常,朝着容真砍了過去。
容真閉上了眼睛。
白無常一下子停在了空中。
遠處傳來一陣長長的嘆息。
容真猛然睜開眼睛,似乎不敢置信。
“武皇陛下,您,您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