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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驅逐

這話一出,全場震驚。反應最大的就屬路南,作為‘幫兇’之一,羿娴投毒事件爆發後,她也成了衆矢之的。不時,也要被拖出來咒罵兩句,切身體會到羿娴前一段生活在水生火熱的日子。

雖說她也不相信羿娴會投毒,她吃了魚就沒事啊。

可,事實擺在眼前,讓她又不得不信。

路南很忐忑,“羿娴,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會不會……搞錯了?”

“是啊,會不會搞錯了?”

“大家別相信她,上次就是因為信她改邪歸正才會接了她的示好,沒想到她居然到在魚中給我們下毒。”

“秦醫師平時對我們可好,上次還給我了很多止血藥藤,為什麽要下毒害大家?她也沒理由這麽做啊?”

……

一時間,衆說紛纭。

羿娴安撫性的朝衆人微微一笑,“大人在此,不會偏袒任何人。等找到真正的下毒者,我相信陸大人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處置。陸大人,是吧?”

陸大人眼皮輕挑了下。

秦蓉氣急敗壞,“羿娴,你扪心自問,平日裏我對你如何,你受傷我還特意拿藥去探望你。現在,你居然倒打一耙,誣賴我。各位,請不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詞。我秦蓉做事,對得起天,對得起地,更對得起你們在場所有人。”

啊,又開始打感情牌了。

陸大人嗤笑了聲,“好一個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在場所有人,既然你們二人都是投毒的不是你們自己,都問心無愧,何須怕那些所謂的實驗?你們人族不是有一句話叫什麽來着——真金不怕火煉?那就,都煉上一煉。”

羿娴伸出她慘不忍睹的十根手指,在大家眼前晃了晃,奇跡般的,香腸版手指竟消腫了。最有可能的是之前這牲口逼她喝的血。她收斂心神,挑釁的看了秦蓉一眼,“我不怕,不知道醫師敢不敢?”

秦蓉面色難看,但架不住一旁的人善意的勸解,“醫師肯定不怕,誰做過,誰心裏有數。”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羿娴看秦蓉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樣子就特解氣,心想平日裏都是秦蓉一張嘴巴拉巴拉的讓人說不出話來,難得也能讓對方嘗試個中滋味,真爽,“既然如此,來吧。”

羿娴的辦法很簡單,幾乎和剛才摸魚一個理論,既是下毒,手中必殘留了毒性,這種毒性不可能在短短兩日內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将衣服兜裏的一株藥草拿出來,交給陸大人,“這是我無意間在林子裏拿到的一株草藥,這草藥比較特殊,一遇到毒性會自動分泌出顏色來。但凡接觸過毒的人,手中都會變色,接觸的越多,顏色越深。”

陸大人沒動手取,而是她身旁的獸人代勞。

羿娴見幾個獸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副完全不識得的樣子。好心提醒道,“若是不信,大可請你們的巫醫來判定一下。”

秦蓉一臉疑惑,“這是什麽?你認識?”

羿娴甩甩又癢又麻的手指,“小時候跟着一位醫師,辨識了一些基本草藥,要不然我這個什麽都不認識的人,怎麽會被你認定為下毒的人呢?”

秦蓉語噎。

羿娴一見她吃癟,心情就特別舒爽。

陸大人不理會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不屑道,“巫醫大人豈是你們這些賤奴能見的,去,找幾個人過來試試真假。”

巫醫即祭祀大人,在獸人族擁有着崇高無上的地位,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得到。更何況庫斯城不過一偏遠的小地方,無資格晉見巫醫大人,更別說因為賤奴之間的小事。

陸大人讓手下的人特意尋了幾個人過來,用藥汁試了試,神奇的一幕很快發生了,有的人雙手膚色變成了黑色,有的人雙手一點都沒變化。

“這是怎麽回事?居然變色了。”

“好神奇。”

“我一點事都沒有。”

陸大人身後的獸人解釋,“膚色變紫的人,是之前侵泡過毒水,提前服用了解藥。膚色沒有變化的人,是不曾碰過任何毒的人。”

陸大人了然,“由此可見,這藥草的确有鑒別毒的功效。”

輪到羿娴的時候,她坦蕩蕩的讓人将藥汁滴塗入手中,等了片刻,雙手不見任何變化,她舉起雙手展示給衆人看,“大家看清楚,我這雙手不曾沾染過任何毒,可見說我之前采摘回來的草藥是毒草的結論相當草率。”

當初說草藥是毒草的結論是誰下的?

是秦蓉說的。

因為秦蓉是人族醫師,說什麽,大家就聽什麽。這會,看清楚真相的衆人交頭接耳的談論起來,喧嘩聲四起。

羿娴笑眯眯的看向秦蓉,“輪到你了。”

秦蓉狡辯,“我既檢測過毒,雙手不小心沾染上——”

羿娴打斷她,替她将後面的說出,“你是想說,因為你要替她們檢查,所以不小心将毒沾染到自己的雙手上?作為一個醫師,犯這種低級錯誤真的很不應該。其實只要讓這些受害者仔細回想一下,在吃魚之前你有沒有去她們家,或者是在檢測毒的時候你有沒有用雙手沾染有毒的殘渣,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

羿娴這麽一提醒,那些被秦蓉帶歪的受害者們竟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有,我想起來了,在中毒前一天,她突然拜訪,還熱情的送了不少草藥給我,明明在這前一天她已經送過了。”

“我記得她沒有碰那些殘渣,我們到她那時,她只是大概的問了我們的情況,就判定我們吃的魚有毒……”說到這,那人慚愧的道歉,“對不起,羿娴,是我們誤會你了。”

因為先入為主的關系,在遇事的第一反應,就是把罪責全部推給有案底的人。這是人性,羿娴自然不會為了這種事怨恨她們。

更何況,罪魁禍首是眼前這位。

大家七嘴八舌的探讨起來,越想越覺得太多巧合。比如秦蓉的突然出現,魚,毒等等。

秦蓉的臉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她驚慌失措的往後退,可集合地早就被人圍堵起來,裏面是一圈人族,外面是高大的獸人們。原先那些崇敬目光都變成了指責、怨怼,秦蓉只覺得鋪天蓋地的斥責聲快要她淹沒。

羿娴看向陸大人,“還測嗎?”

陸大人擡了擡光潔的下巴示意,身後的獸人很快将準備往後退的秦蓉給架住,強迫的給她雙手滴了藥汁,随後那雙膚色白皙的手就變了色。

“黑色!”人群中突然爆出一聲。

“為什麽呀?”

“對不起了。”羿娴似乎聽到了這麽一聲,随後就見祝語艱難的爬起身來,指着秦蓉說道,“是她,是她說要給我煮魚湯補營養,好讓我肚子裏的幼崽可以成長的很好。事後又說毒是羿娴早早下在魚裏,所以吃了的人才會集體中毒。秦蓉,你怎麽能這樣,我們不是朋友嗎?”

這就是為什麽紫元宵碰到祝語沒反應的原因。

秦蓉百口莫辯,加上祝語的指控,真正下毒者這身份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羿娴默默退後,精神一松懈,手指像是由萬千只螞蟻在爬,她試着去蹭另外一只手的手背,還沒碰,手腕被一雙大而有力的手給拽住了。

“不能碰。”

“是什麽?”

依照羿娴的判斷,她這兩只手如果好好養養,至少也得個把月。現在居然消腫,發癢,似乎都在朝着好轉的方向轉變。

太新奇了!

藍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回去說。”

兩個剛準備奮力擠出人群,就被眼尖的陸大人抓了個正着,“藍,事關庫斯城,這件事你留下拿個主意。”

從剛回來…到…羿娴再蠢也有所察覺了,身旁這牲口好像和這位陸大人很熟啊。

藍瞳拽住不老實的羿娴,簡而言之,“将解藥交出,驅逐。”

秦蓉一聽,瘋狂的尖叫起來,“藍瞳,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醫師,我可以替你們救治很多人,減少你們獸人傷亡,你不能這麽對我…”

驅逐…

這兩字,無論是對于奴隸還是獸人,都是一種比死還可怕的懲罰。要知道,獸人一旦被驅逐出城,就等于被放棄,落單的獸人在遇到成群的強敵,也只有死路一條。而對于奴隸,更是生不如死。

出了庫斯城就是延綿不絕的山脈,一望無際的草原,少了獸人庇護,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危險生物出現,其中不乏有以人為食的奸詐獸類,如醜陋不堪全身綠油油的地精。

秦蓉的話讓在場很多獸人們為之動容,畢竟,醫師對于一個小城而言,還挺重要。

羿娴換位思考下,覺得藍瞳她們最多也就對秦蓉小懲大誡一番。

誰讓同人不同命呢?

“你若是想殺她,我可以代勞。”

一個不留神,羿娴腦子裏的聲音又冒了出來,像個陰魂不散的冤魂似的,總想蠱惑她,引誘她。

羿娴想,她得找個機會探探這瘋婆子的底。

藍瞳搖頭,斬釘截鐵,“拿到解藥,驅逐。”

然後一手抱着小家夥,一手拽着羿娴大步走人,任由秦蓉在背後大喊大叫,最後變成各種咒罵聲…

羿娴斜視無動于衷的藍瞳,稍稍同情了下秦蓉,竟越發覺得這牲口鐵石心腸。

啧,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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