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開
化形草還能不能用?她記得她被那鳥人甩下時将它暫丢到一顆樹旁。紫果有沒有找着?這些問題羿娴暫時管不到,她被那不懂憐香惜玉的牲口甩背上時又猛吐兩口血,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
只記得中途被對方捏着下巴強行灌了什麽,味道奇特,最重要的是那玩意其臭無比,羿娴硬生生被熏醒來兩次。
一睜開眼,熟悉的小屋,熟悉的木椅,她回來了?
羿娴稍稍動了下,不小心扯動傷口,疼得吱呀咧嘴直想罵娘。被窩裏一軟乎乎的東西鑽啊鑽的冒出小腦袋來。看到小家夥那睡眼惺忪的藍眼,她悄然松了口氣,深怕自己被窩裏鑽出個其他東西來。
嗚嗚——
小家夥奶聲奶氣的嗚咽,閉着眼靠在她肩窩處,動了動它那殷紅的小鼻子,這動作像極了那牲口,總喜歡在她脖頸處嗅來嗅去,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娃。大概确認她的氣息,小家夥非常安心的卷縮一團,毛茸茸的尾巴尖不時在她脖頸處掃動,癢癢的。
羿娴戳了戳她兩只耷拉的獸耳,小家夥很不滿的睜開眼看她。羿娴再弄,小家夥甩甩腦袋,臉上露出了苦惱的神色,随即調轉個頭,像個毛毛蟲似的将自己埋進被窩,不理她了。
還有小脾氣了。
應該說這小東西脾氣本來就不小,都敢和藍瞳叫板。
“什麽東西?”
“嗷嗚。”
羿娴只感覺被窩被頂起,一會是毛茸茸的觸感從她小腿掃過,一會冰冰涼,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惹得她寒毛直豎。這時藍瞳推門進來,瞅了一眼,掀開被子,将罪魁禍首揪了出來。
一只毛茸茸的小獅子和一只光溜溜的元宵。
羿娴見藍瞳徒手拽着小崽子的後頸,惹得小家夥四肢亂蹬,嗷嗚嗷嗚的兇她。至于紫元宵更慘一點,被藍瞳一腳踹出,像皮球似的麻溜滾遠了。
“小家夥天賦測過了嗎?”
“測過了。”
羿娴瞠目結舌,覺得自己這一覺錯過了一個億。她緊張的問,“結果……如何?”
藍瞳将小家夥往地上一丢,小崽子一着地立即撒丫子跑,精力十足,比起剛獸化那會簡直天囊之別,而且很适應獸型狀态,比起人形來更敏捷。
藍瞳嘴角微翹,“很好。”
很好……很好的意思就是過了?
藍瞳将被子掀開到羿娴腰間,随後壓了上去。
卧槽!!!
羿娴高興不過三秒,她還是個病重的傷員,這牲口真TM……羿娴已經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這牲口了。誰想,一溫熱的柔軟在她後背一寸寸的掃過,她全身一僵,一字一句的問,“你幹什麽?”
藍瞳大掌壓制住她的肩不讓她亂動,埋頭□□,一直将她整個後背舔了一遍,“治傷。”
羿娴迷一般沉默。按理說用嘴吸毒或者療傷都是一種錯誤示範,畢竟毒液也能順着舌尖進入到這牲口的體內。
但,如果真的中毒,這牲口肯定也毒發了。
羿娴覺得後背沒昏迷前那般火辣辣疼,雖看不見,估摸能好這麽快全是這牲口的功勞。她不由在想,難不成獸人的唾液還能療傷?
藍瞳見她發呆,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顆紅果,“吃。”
羿娴的視線在紅果和藍瞳兩者間看了又看,特憂心的接過,“紫果沒找到,那小家夥以後怎麽辦?還有那株化形草,我把它丢在那顆樹旁邊了……”
藍瞳打斷她,“都帶回來了。”随後似想到了什麽,追問了一句,“你見過精靈?”
羿娴,“???”
大概是羿娴茫然的表情太明顯,藍瞳難得解釋,“那只半獸人額頭的箭是精靈族之物,是精靈救了你?”
羿娴恍然大悟,原來這牲口誤會了。
鬼個精靈,全程根本就一只銀耗子解救了她的危機。要指望這牲口來救,她墳頭的草大概三米長了。
說起來這件事真是玄之又玄,如果不是親身體驗,她可能還覺得自己在做夢,想到這,羿娴低頭看了一眼拇指上那符號,原來是真的。
羿娴眨眼,一臉天真的問,“精靈?精靈是什麽?還有半獸人是攻擊我們的那群鳥人嗎?”
藍瞳見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好好養傷,三日後我們出發。”
出發?
羿娴琢磨了會,随後欣喜若狂。小家夥通過天賦測試,所以三日後藍瞳是準備帶她一道離開庫斯城去其他地方了?
這真是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也難為她為了一株草和幾顆紫果差點連命都送掉。這一趟出門可真是見多識廣。
随後路南的來訪驗證了羿娴心中的猜測,路南看到她背後的傷,差點哭出來,要不是羿娴攔着,指不定得哭成什麽樣子。
“當時藍瞳背你回來,你們全身是血,大家都覺得你活不成了。”
“……”
這群人就不能盼點她好,羿娴無語。
路南像個老媽子似的找她唠嗑半天,說完她的傷又說起大家最高興的事,就是小家夥天賦測試通過的事,轟動了整個庫斯城。
小家夥人形時被嘲諷被欺負到變幻出獸型,最後天賦測試通過。整一系列事情,像某屌絲逆襲打臉啪啪的神奇故事。
這群獸人難道不覺得臉腫?
羿娴暫時也看不見獸人們的表情,不過從路南說到激動時手腳都比劃上就知道,那場測試肯定震撼人心。可惜,她本來還想觀摩下,這下算是錯過了。
“唉,你醒過來就好,倒是我剛才從祝語那過來,她哭的眼睛都腫了。”
羿娴也不打斷她,任由她絮絮叨叨的将事情說了大概,原來這趟出去的幾只獸人都受了傷,傷得最重的就屬那叫獅六的獸人,其他傷都算小事,重要的是他那只被半獸人攻擊的爪子,因為中毒,發現太晚被截掉了。
要知道獸人殘缺的話,無論做什麽,戰鬥力都不如從前,會大大的降低。加上祝語的崽子還沒出生,以後如何生存算是個大問題。
這件事算給羿娴提了個醒,這世界醫學落後,動不動就截肢,死亡。想要生存,還得重視一下醫術。
路南走時剛好看到小家夥追着紫元宵進來,那毛茸茸的小爪一拍,紫元宵轱辘的往前滾兩下,就像小貓撲蝴蝶似的,看得人心都發軟。
“羿娴,我好羨慕你,居然生下小藍這麽可愛的崽子。要是我也能生個天賦好的崽子就好了。”
“……”
對于路南這種入鄉随俗自得其樂的性子,羿娴表示也好,傻白甜有傻白甜的生活方式,至少知足常樂,能活得更長久。
羿娴将家裏囤的魚全送給了路南,只餘下一小部分夠這幾日和路上吃的。其餘任由路南去處置。大概是因為在這庫斯城中,路南這傻乎乎的女人是第一個原諒原身并還願意相信她從善的。
雖說原身也算受害者之一,可拿孩子和其他人族來出氣,着實違背人之本性。至于其他人對她的态度,也罷,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況,還有幾日她就要離開,以後應該不會有相見之日。
*****
也不知藍瞳給她吃了什麽,除了每隔六個時辰壓着她強行舔上一舔外。三日後,她竟能下床走上幾步了。
她給這兩只做了烤魚,大魚幹,以便路上帶着,肯定比沒處理過的肉感好吃。那香味引得她也食指大動,多吃了一條。小家夥嗷嗚嗷嗚啃的滿嘴是油,如果不是藍瞳攔着,羿娴的那點存貨完全不夠。
“嗷嗚。”
“吃這個。”
藍瞳将一枚紫色的果子拿出來塞小家夥嘴裏,“收拾一下,馬上出發。”
羿娴多看了一眼那果子,頓覺得無比眼熟。她拿了一塊布去包裹那些魚幹,這魚分量很足,也很大條,可到了藍瞳和小家夥嘴裏只能當零嘴,要吃飽還得準備個三五十條。
她經常想,這獸人肚子難道是個無底洞?
奇怪,怎麽少了?
羿娴以為自己走神數錯,又重新數了一遍。嘿,足足少了十條!她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一眼,藍瞳已出門,小家夥正啃着紫果,還不時伸出爪子去逗紫元宵,一看就不可能偷魚。
至于藍瞳,那牲口要吃肯定不是十條這麽簡單。
羿娴将所有魚快速掃進布兜,腦子卻浮現出挎着小斜包的銀色耗子,那小挎包似乎是個寶貝,能裝得下很多東西。
羿娴抱着幼崽坐在藍瞳的後背上,和來告別的人一一揮手,看到路南開心的在人群中和她拼命甩手,“羿娴,記得有空回來看看我們。”
羿娴也和她揮手,心理想的卻是,那個時候她肯定跑遠了。
陸大人以及她的那些獸人随從們在最前面開路,陸大人慵懶的坐在一只狼型獸人背上,悠然自得。她們和狐青一家在後面慢悠悠的走,從庫斯城內出來的兩只幼崽,一個是小家夥,一個是狐青家的,據說這種概率比起以往來算很高了。
羿娴眼一瞥,就見灌木叢中一點銀,頭頂上還蓋了一片大綠葉帽,不仔細看壓根都找不着。滴溜溜的紅眼正一眨不眨的注視着她,兩爪捧着一條烤魚咯吱咯吱的啃,一臉享受……
靠,還會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