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盜賊 (1)
端木雅激動萬分的拽着羿娴那只受傷的手臂,兩眼瞪圓,身體因過分用力而輕顫。羿娴見他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唐突,全身心系在那只小黃人身上,一手還死死拽住紅線的另外一頭,可見有多緊張。
就見這一株十厘米高的小黃人極似長歪了的生姜,身體極不協調,像只小僵屍似得一蹦一跳,朝着端木雅布置的陷阱中蹦去。探頭探腦,給人一種極憨的樣子,那一圈圈紅線埋得極深,又用泥土遮掩,小黃人應該看不見。可兩人還是一陣心急火燎,心想,快進去啊,就差兩步。
小黃人離紅線一步時,忽然停下,仿佛聽見了什麽聲響,傻愣愣的朝着她們的方向看去。羿娴和端木雅連忙将腦袋埋進草叢中,結果就見那只小黃人呆若木雞般,像是看到了什麽驚恐畫面,嗖的下轉身跑了。
對于這忽然的一遭,兩人面面相觑,一頭霧水。
端木雅急急的反應過來,“別讓它跑了,快追。”
幾乎就在兩人爬起身狂奔的瞬間,身後一陣勁風劃過,原先她們蹲趴的地方多了一只飛撲過來的狼獸,那鋒利的爪子正深入在泥土中,冰藍色不帶絲毫情感的狼眼盯着她們,像盯着兩具屍體。
随後十幾只體型不一的狼獸徐徐的從林子裏鑽出來。
羿娴頭皮發麻,她們剛才若不閃躲開,現在怕已經是兩具屍體了。一只狼獸還要拼個你死我活才能解決掉,這麽多……怎麽都沒想到這群狼獸竟一路追蹤到這,看來她是真的不小心捅了馬蜂窩。
一旁的端木雅驚恐的盯着那群緩緩走來,張開血盆大口的狼獸們,“你們別過來,我,我,我警告你們——”
羿娴吼他,“還廢什麽話,跑啊。”
羿娴跑起來速度比端木雅快,這些日子沒完沒了玩命似得奔跑,讓她在逃命速度上取得了良好成績,瞬間爆發力更是讓端木雅這個嬌貴公子哥望塵莫及。
她飛竄出去,端木雅卻落了一步,被好幾只狼獸圍了起來,瞬間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可是煉丹師,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端木家絕對追殺你們到天涯……啊啊啊啊,羿娴,救命。”
“閉嘴啊!用你的火球丢他們啊,他們怕你的火。”
羿娴氣的差點爆粗口,手中的匕首也在危急關頭替端木雅擋下一擊,可是這一擲,相當于将自己保命的武器給丢了。
好在端木雅這榆木疙瘩關鍵時候還反應及時,一急之下竟蓄了好幾個火球,将圍着他的獸人們一一逼退。
一點星火不小心落在了草木上,噗嗤噗嗤的燒了起來。有幾顆大樹更是糟了火球的攻擊,一瞬間發出了極慘的慘叫,“埃爾法森林禁止用火,你這個該死的人族,你會受到精靈族的制裁,嗷嗷,痛死我了。”
端木雅被這突如其來的斥責聲吓了一大跳,“啊,那怎麽辦,怎麽辦?”
火勢卻一發不可收拾,熊熊大火瞬間燃起,火紅的光将埃爾法森林照了個通透。端木雅就是想撲也沒法子了。
其中一只狼獸幻化成獸人,将插在一只狼獸爪子上的匕首拔出,鮮血飛濺。他嗅了嗅,在這匕首中嗅到了他熟悉的狼血,眼睛瞬間紅透,像走火入魔般,“就是你這賤奴,殺了我狼族皇子,我要你碎屍萬段。”
哎喲媽呀。
端木雅喊了一聲,小聲問,“那個,我們弄死的居然是狼族皇子啊?”
羿娴心想她運氣真特麽的好啊,那咬死不少人的狼崽子竟是皇族,難怪這群狼獸們對她緊追不放,“既是狩獵,就要做好被獵物玩死的準備。難不成只允許你們獸人對我們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族下手,就不許我們反抗了?這世上哪有如此霸道的說法。”
端木雅鼓掌,義憤填膺,“就是就是,說的太有道理了。”
那獸人将匕首随手一扔,紮進遠處的一棵樹幹上,以獸人模樣朝天嗷嗷叫了幾聲,聲音洪亮,叫聲傳遞出去老遠,其餘狼獸們又開始慢慢圍攻,三三兩兩從火焰堆中跳過,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狼眼仇視着他們。
端木雅,“他們看上去好像想弄死我們啊。”
羿娴糾正,“不是好像,而是事實。不過他們最終目标是我,待會我會引開他們,你用火攻擊足可自保,保重。”
說完,羿娴不聽她絮絮叨叨啰個不停。腳步交錯,轉身朝另外一條路跑去,身後好幾道風聲響起,其中一道更是緊追不舍,就在腦後。死亡的危機感不時刺激着羿娴,羿娴一個翻滾,卻被旁邊一只撲來的狼獸劃開後肩,一股新鮮出爐的血腥味在林子中火速蔓延。也就這剎那間挺緩的功夫,羿娴被十只狼獸圍攻了。
好在她一直念叨着幻獸訣,關鍵時刻撲扇着翅膀,這才沒被十只狼給齊齊分屍。那十只狼恨她入骨,鋒利的爪子撲騰了一會才發現地上根本就沒有羿娴的屍體,面面相觑後,慢慢分散開來。
羿娴不敢停留,轉身的瞬間卻感覺到一股狂風襲來,她被一爪拍個正着。天旋地轉後,幻獸訣失去作用,她整個人滾落在地上,暴露在了十只狼獸眼中。
女瘋子提醒了她,“你的血。”
血腥味直接暴露了她的位置,在這點上,羿娴特別讨厭獸人的鼻子,她一步步往後退,嘴裏還不停的念叨口訣,可,幻獸訣這玩意和端木雅的火球一樣,時靈時不靈,最會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那只帶頭的狼獸一步步的向羿娴逼近,兇神惡煞的咧齒,似要将羿娴一口口生吞,羿娴覺得自己這次大概兇多吉少,她笑道,“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殺了他。”
那狼獸被瞬間激怒,嚎叫一聲後揚起利爪。
羿娴正想以命搏命,結果卻感覺到一團柔軟,幾乎騰空的往後迅速退去,她低頭一看,身下好多只鼠小弟正擁着她往反方向逃。至于那只狼獸,揚起的爪子上無端被老鼠們包裹着,正拼命甩動,密密麻麻。好似所有鼠小弟都出動了,整個場面烏壓壓一片,看起來更是觸目驚心。
最緊急關頭,銀寶大人來救場了!
羿娴估計這些鼠小弟們最多也就能拖住一時,忙問,“可見到端木雅了?”
端木雅正被樹藤捆得像個蟬寶寶,吊挂在樹幹蕩秋千似得晃蕩,不知為何,他似惹怒了那些樹,倒是讓他避開了狼獸們的迫害,那幾只想攻擊他的狼獸也被捆了個結實,動彈不得。
羿娴本還想将他解救下來,就聽端木雅道,“別啊,羿娴你千萬別動,你一動,它們會很生氣。一生氣就拿藤條抽我。”
羿娴懷疑自己聽錯了,“抽你?”
端木雅苦瓜臉,“可不是,我被抽疼死了,這群該死的樹。”
剛說完,羿娴就看到好幾條樹藤朝着端木雅抽過去,噼裏啪啦,還夾雜着端木雅求饒的聲音。她光是看着都覺得肯定很疼,別說這位嬌貴無比的端木公子了,就聽端木雅哎喲哎喲的叫喚,“不不,我不說了。”
羿娴扶額,這下算明白了。
可不等她多想,銀寶大人氣急敗壞道,“愣着做什麽,頂不住了,快跑啊。”
羿娴将遠處樹幹上的匕首拔出,叮囑道,“你先在此待着,我若能活下來,一定回來找你。”
端木雅啊來一聲,随後大喊,“羿娴,羿娴,你一定要回來救我啊。我不想呆在這個可怕的林子裏……”
身後端木雅的聲音還在回蕩,羿娴想,她一定要活着回來,一定!這近乎一個月來的奔波逃命,為的就是離開獸人族,回到人族。而,絕不能在埃爾法森林就此止步。
女瘋子,“你這樣失血過多,會死。先止血。”
羿娴搖頭,“我體力很快會透支,被他們追上,只有死路一條。”
幻獸訣此時也不管用,她唯一可用的僅是一把匕首,羿娴忽然停下腳步來。
銀寶大人本還催促,一看到前面不遠處那只金光閃閃的獅獸後噎了下,“噢,前有獅後有狼,完啦。”
女瘋子,“閉嘴吧你,少說一句沒人将你當啞巴。”
羿娴,“……”
羿娴沒想過這只牲口竟真的能找到這裏來。畢竟,當時她特意挑選了藍瞳不在的時候,說起來還得感謝城主大人的慷慨幫忙,要不然她最多一天就會被這只牲口給抓回去。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打斷我的腿?”
藍瞳的眸子中透着冰冷的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大概是看她全須全尾,沒缺胳膊斷腿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乖乖跟我回去。”
羿娴搖頭,并身體力行的往後退了好幾步。這舉動似挑戰了藍瞳的底線,只見她臉色陰沉的大步朝着羿娴走來,羿娴亮起她送的那把匕首,“藍瞳,我并不想殺你。別再繼續往前,要不然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藍瞳完全無視了她的那點威脅,大概在她眼中,羿娴這種不過是玩過家家的游戲,根本不足為懼。
幾乎是同時,狼族的人追了上來。
羿娴見讓她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提心吊膽的人全到場了,自嘲了一句,“看到了嗎,不光是你要抓我,他們也要我的命。我今日倒是想知道,你們之中誰能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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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看到突然出現的藍瞳,愣了下,但殺心不改,繼續朝羿娴飛撲過去。羿娴握着匕首,下意識調整方位。在潛意識中,她依舊覺得這牲口比這群狼獸安全。
藍瞳怒吼出聲,變成一只大金毛。猛撞之下,竟将那只向羿娴發動攻擊的頭狼撞飛,随後一個飛撲,緊追而至,兇狠的逮住了頭狼的脖頸,兇狠的甩了好幾下才扔垃圾似的丢出去。其他狼獸一見,忙圍攻這只突然冒出來的黃金獅獸。
徒留下兩三只來圍攻羿娴,有藍瞳替她分擔大部分戰鬥力,羿娴壓力頓減。可同時應付兩三只狼獸,對羿娴而言,依舊很難。
如此對比,能否在藍瞳手上再次逃離……羿娴竟看不到一絲絲希望。
羿娴被三只三角站位的狼獸利爪撓的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她被連續撓了好幾下,躲都躲不過,動作遲緩,不知不覺間有些疲于應對,眼前幻影重重。
女瘋子,“你失血太多。”
羿娴知道,但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難不成,她要死在這裏了嗎?
藍瞳被五六只狼獸圍困,見羿娴忽然毫無預兆的倒下後,吼聲震耳,将撲在她身上的狼獸全部甩飛。一個調轉,兇狠的利爪從後面直接掏開了一只狼獸的身體,甩動時将其餘兩只一一撞飛。
羿娴渾身是血,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在她頻臨死亡之際,唯一的感知是,就是那種刺痛感,密密麻麻的,好像有人在為她療傷。
啧,和這家夥不知道說過多少回,不衛生不衛生,就是不聽!
對方用喜歡的方式将羿娴身上流血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末了,不知道打什麽鬼主意,又轉移陣地,攻城略地一般的朝她臉上來了。羿娴氣的肺險些快要炸裂,睜開眼,就見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裏蘊含擔憂,焦躁。
羿娴氣的險些吐血,伸手将她的大腦袋推開,奈何,根本推不動。只得任由這家夥占盡了自己的便宜。
一行十只狼獸,和藍瞳一個照面,折損一只,受傷七七八八。就連那只頭狼,也是捂住脖頸處的傷,變成獸人後在其他獸人的攙扶下來到她們面前,“大人,我們狼族可得罪過你?”
藍瞳斜眼看他,若非覺得他們一個個站着略礙事,怕是根本不想搭理。她将羿娴輕松抱起,簡明扼要,帶着濃濃的警告意味,“她是我的。”
這話氣得羿娴又想揍她了。
頭狼不解,倒是其他獸人在他旁邊補充幾句,他這才理清羿娴和藍瞳的關系,但随之更加錯愕,“她不過人族賤奴,憑大人這樣的身份,何須為了這種賤奴和我們狼族過不去。只要大人将她交給我們,我們狼族願意将狼族之花奉獻給大人。”
狼族之花乃是狼族最美的女獸人,往往同族之間的獸人和女獸人之間的結合才會生出純血統的幼崽,當然,狼族這番示意已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
為了一個羿娴,賠上狼族之花,這筆買賣,怎麽看都不劃算。
羿娴閉上眼,努力恢複體力。懶得和這群不懂得尊重人族的渣滓們計較,待她有氣力了再說。
藍瞳小皺了下眉,一臉的嫌棄,“不要,太醜。”
羿娴掀開眼皮瞅了她一眼,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氣死人不償命。只見四周的那群狼族年輕獸人們一個個恨不能卷起衣袖找藍瞳拼命,剛才已經一較高下,可見,打是打不過了,所以一個個将自己憋得面紅耳赤。
頭狼也被藍瞳氣得半死,“不知這位大人隸屬哪一支大人的麾下?我們狼王和黃大人略有些交情,不如此事待——”
換人不成,打算以關系壓人。
羿娴暗叫不好,這群狼獸怕是察覺到藍瞳這假冒貨身份,所以才打算從側面探聽,實在不行,再用武力鎮壓,對她可真執着啊。
什麽大人麾下?
丫不就一個在山溝溝裏天天狩獵為生的大獅子麽?一天還就吃一頓,有上頓沒下頓,日子過的緊巴巴。
按理說,羿娴是挺希望他們将藍瞳假冒僞劣身份拆穿的,這樣她才有機逃跑。可這家夥剛救了她一命,和這群狼獸拼命不打緊,萬一為了她得罪整個狼族部落,豈不是惹禍上身?
藍瞳,“滾。”
那只頭狼指着藍瞳氣的手都在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大人,此賤奴殺了我狼族皇子,無論如何,這人,我們狼族是要定了。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一世。難不成真要等我們狼王親自向大人要人不成?”
藍瞳王八之氣全開,很不在意的輕瞥了他一眼,“那就讓你們狼王來。”
羿娴,“……”
那只頭狼連續被藍瞳氣的心梗都快要發作了,深呼吸好幾口氣,實在無話可說了才帶着衆人走了。
藍瞳随後嗤笑了聲,“什麽皇子,真沒用。”
羿娴已經不知說什麽好,心想這厮的臉皮太厚,撕都撕不下來。幹脆裝睡,任由這牲口抱着她大步如飛的往外走。大概是因為這些逃亡的日子神經一直緊繃,這一松懈,有些昏昏欲睡。可很快她就驚醒過來,若是跟這牲口走,先不管藍瞳會不會真的如她所言打斷她的兩條腿,回去後必然對她緊盯無虞。再想逃出,難上加難。
況且,除了狼族,還有那位城主大人對她虎視眈眈,怕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
“等一下。”
“又想逃?真不怕我捏斷你的兩條腿?”
“怕。”
羿娴柔聲的服了個軟,“可你是不是忘了小藍?”
藍瞳,“嗯哼,指路。”
羿娴将她帶到了那些樹旁,到了後,她掙紮着要下來,結果被藍瞳牢牢的抱在懷中,那兩只大手勒得她生疼,“見不到我,小藍不會出來的。”
結果,這牲口完全不上當,“在哪?”
羿娴有些着急,再這麽下去,等藍瞳将她帶離埃爾法森林,她可能沒法跟端木雅回人族了,錯失這個良機怕是再無機緣。她悄摸上了匕首,結果那手被藍瞳大力拽住,她一點點的将她的手腕拽高,滿臉陰霾,“又想逃?光憑這個可不夠。”
當然,必須要逃。
羿娴覺得自己手腕都快要斷了,她深呼吸,“沒有,我只是想拿出匕首來救我朋友,若不是他,我怕被那群狼人們生吞了。”
藍瞳半信半疑的眯起來眼,“朋友?”
羿娴指了指被懸挂在半空之中蕩秋千,被視若無物的端木雅。不過她們說話的這功夫,端木雅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難不成……死了?
其餘幾只狼人統統被包成了粽子狀,也是一點反應都沒。奇怪的是,那群狼獸們離開,居然都沒想過要将他們遺落在此的族人一并帶走嗎?
藍瞳狐疑的看着她,“你沒騙我?”
羿娴直點頭,心想這牲口真是越來越多疑,也越來越不好糊弄,“你若不信,那你替我将他救下來。我在那顆樹下等你,我受了傷,就算要逃也跑不過你。”
藍瞳用哼聲來代替來她的回答。
随後藍瞳真的将她放在一顆樹旁,接過她手中的匕首,一躍輕松上來樹。羿娴在下面焦慮的等着,希望那些樹能夠發動枝藤,将藍瞳困成一個蠶寶寶,結果爬上樹的藍瞳半天沒行動,就湊着看了端木雅一會,随後很快跳下來,将匕首又丢回到了她手中,宣布,“不救了。”
羿娴疑惑,“為什麽?”
藍瞳不爽的斜睨着她,高冷狀,“我不高興救,哪來什麽為什麽?”
羿娴,“……”
這是耍脾氣的時候嗎?
羿娴默默吞下一口老血,目前能想到最有效最能成功的辦法——居然只有使用美人計。她一手搭上藍瞳的手,手指如同落在黑白幹淨的琴鍵上,蜻蜓點水的跳動着,彈出了優美的樂章,“我馬上要跟你回去,和他要分道揚镳。若這次見死不救,我可能會一直耿耿于懷,将此事記在心裏面。你若願意救他,我……回去後都聽你的。”
藍瞳一聽,兩眼放光,捏住她的下巴,“對着獸神大人起誓。”
羿娴滿臉黑線,這他媽還要對着獸神大人起誓,這獸人族的獸神大人這麽閑嗎,連這種事也要管,她氣的拍開藍瞳的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救算了,就讓我一直記着他的救命之情吧。”
藍瞳發狠的摟住她的腰身,一口咬了她的耳垂,疼的羿娴就想給這牲口來一記肘子,結果藍瞳閃的快,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說完,從她手中拿過匕首。這次幹脆利索的爬樹後,一刀砍向那些将他們捆綁成蠶寶寶的樹藤。樹藤被連數斬斷,端木雅直直的摔在羿娴面前,那嘭的一下動靜,羿娴真擔心他沒死也要被摔個半殘。
再觀藍瞳,那愉悅的表情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的!
藍瞳剛準備躍下樹,就見無數條藤條從半空中探出,密密麻麻,猶如天羅地網一般朝着她的雙手雙腳、腰身和脖頸卷去。她剛掙斷一條,就有兩三條、三四條纏繞着卷來,将她左手右手全部纏繞住,随後左腿右腿,她整個被拉開成了人字形。手中的匕首也直直墜落下去,差點紮進了端木雅的大腿上。
羿娴驚恐的看着那一幕,低頭摸了下端木雅的脈搏,發現這家夥只是暈過去,她不停的拍打着端木雅,“快醒醒,快醒來。”
又是掐人中,又是甩巴掌,好在成效顯著,端木雅真的被她揍醒了。
羿娴松了口氣,連忙拽着他起來,“快走,快走。”
端木雅總覺得臉疼。
藍瞳看着羿娴遠去的背影,眼睛都變紅了,她怒吼,“你騙我,你居然敢騙我。羿娴,我一定會抓到你,你等着,我要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不能逃開我。”
羿娴打了個哆嗦,不敢回頭,只一個勁兒的拽着端木雅往林子深處跑。
端木雅腦子還迷糊着,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只木納的跟着羿娴跑,羿娴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一直到她們身處于一片火海中,這是之前她們為了對付狼獸們不小心燒起來的那片林子,端木雅被灼熱的火給驚吓回神,“啊啊,這些都是我燒的,這些樹好像都是活、活的。”
羿娴點頭,她知道是活的,應該說這些樹都具有意識,整個埃爾法森林好像都帶着自己的意識。她頹然的坐在地上,耳邊還回蕩着藍瞳那極憤怒的怒吼。看來,這次,牲口真的氣瘋了。
端木雅手足無措,“怎麽辦,怎麽辦,有沒有什麽法子将這火澆滅了?”
羿娴不知道,倒是女瘋子說,“這麽大火勢,已經驚動精靈族,他們有辦法将火勢撲滅。不過……你們。”
話未說完,羿娴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吼聲,那怒吼中蘊含着強大的力量,她心都跟着抖了下,“不會是藍瞳掙脫了吧?”
女瘋子,“那些樹藤是捆不住她的,你太小看獸人的力量了。”
羿娴心驚肉跳,頗有些坐立不安。端木雅又火急火燎的想着滅火,兩人就像是煎熬中的螞蚱,都急的想跳腳。
結果不待她們焦慮不安,一群天使們從天而降。
說是天使,因為她們中無論男女都有着靓女俊男的外貌,還有着不同色澤的翅膀,從天而降的瞬間,就像不小心墜入進人間的天使,純潔無比。
“這是高等精靈們,你們完了。”
“兩個人族。”
“這麽巧,不會是同黨吧?先抓起來,待長老們拷問過再說。”其中一個精靈叮囑道,其餘精靈們紛紛着手滅火。
十只精靈圍成一圓圈,嘴裏念念有詞,很快,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天很晴,可鋪天蓋地的雨水從天而降,噼裏啪啦,很快将這一塊的火勢撲滅。
這一切就像端木雅手中的小火球一樣,充斥着神奇的力量。
羿娴和端木雅被兩只精靈看押,都不反抗。
“帶走。”
**********
端木雅也就安分守己了一小會,再被押進高級精靈種族之地的半途中,又回過神來。腦子也變得靈光,“羿娴,剛才那個對你大吼大叫的女獸人是誰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羿娴不想說,便當沒聽見。
端木雅自顧自的說,“她好像很生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想想都好可怕。對了,為什麽我覺得我臉有些痛,還火辣辣的?難道我剛才被火灼燒過?”
羿娴看了眼他那兩腫的像豬頭的臉,猶豫着要不要告訴是她打的……男人應該不會在意自己的容貌才是,“抱歉,你剛才一直昏迷,我又一直叫不醒你,可能力道用得有些大了那麽一點點。”
端木雅一聽前因後果,很寬厚的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誰想,等她們被關起來後。剛好旁邊有一灘小水塘,水塘中的水清澈見底。端木雅看清楚自己的豬頭臉後大聲尖叫起來,為此還将看守的精靈給驚到了。
羿娴對此很無語。
擺脫了狼族的追蹤,擺脫了藍瞳,雖然被關押在這麽一個狹小的空間內,羿娴卻很放松,靠着樹根就這麽昏睡過去,直到被人搖醒,她才知她這一覺睡了足足三天。
三天,發生了很多事。
羿娴還是從端木雅口中得知,這三天裏,藍瞳和精靈們打了好幾場架,一個人挑戰了十只精靈,最後因精靈們的長老出手,才将她驅趕出了埃爾法森林。
“她受傷了嗎?”
“那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據說連精靈族長老都出動,這只大傻叉應該也很厲害了。羿娴,她就是那個讓你不得不用斂去氣息藥丸的?”
羿娴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她并不喜歡端木雅用‘大傻叉’來形容這牲口,這牲口聰明的很。而且她覺得藍瞳并沒有死心。
端木雅是個閑不住的性子,羿娴這三天都在睡,他卻連人家精靈族內部的八卦都打探到了,羿娴不回答他,他還能繼續往下說,“最近精靈族內好像發生了一樁大事,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盜了,精靈女王都被驚動,加上又遇到我們火燒林子的事,羿娴,你說她們會怎麽處置我們啊?”
羿娴,“不知道。”
不過很快,她們被兩只精靈分開提審,不是為了火燒林子的事,而是被當成為盜賊的同夥身份,這身份讓羿娴和端木雅一臉茫然。
“為什麽要分開我們啊,我們不是一起的嗎?”
“不要大聲喧嘩。”
羿娴對于她們這種安排倒是不吵不鬧,相對于獸人經常奴役人族而言,精靈族待她們的待遇實在算得上非常友好了。
她進入了一間木屋,木屋中的所有擺設都是拿木頭制作而成的。最顯眼的要屬桌子中央擺放的一顆有人頭大的水晶球。這顆水晶球散發着綠瑩瑩的光,和她所見的那種十幾塊一個的水晶球不太一樣,很有逼格,上面似有幻影閃過。再仔細去看時,卻什麽都沒有了。
很快,一位穿戴者鬥篷的精靈出現在她面前,她容顏未老,卻擁有一頭雪白的長發,和藹可親,讓羿娴猜不出具體年齡來。據銀寶大人說,高等精靈是一個擁有長壽秘方的種族,他們平均年齡也在在三五百歲左右。肩胛處要略高,羿娴懷疑那是精靈族的翅膀所在,“人族,坐。”
羿娴依照她的吩咐坐下,“不知長老找我何事?”
老者笑眯眯的盯着她,順勢打量着她,“将你的雙手抱住這顆水晶球,虔誠念着你最想做的事,這顆水晶球可以替你預知未來。”
畫風突變,這怎麽突然變成街頭巷尾的那種神棍了,可能更像是占蔔師之類的。
羿娴并非一個信命的人,與其将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還不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可這會她想的卻是……試探她們?若是不配合,怕會被認定是做賊心虛。
于是羿娴主動抱住那顆水晶球,專注的看着水晶球反射出來的自己,依舊那般狼狽,漆黑的面容,唯獨一雙眼睛透着亮光。她忽然想到,那日她是用這張臉對藍瞳那牲口施展美人術?
那牲口果真是重口味。
羿娴差點笑出聲,就見對面的那位精靈長老和藹的盯着她笑,她連忙收斂表情,深情專注了起來。
好一會,水晶球一點反應都沒,長老卻擺擺手,“好了,回去等結果。”
羿娴完全不知道她們葫蘆裏賣了什麽藥,只知端木雅回來後和她形容的一模一樣,都是一顆水晶球,一位精靈族的長老,然後讓她摸一摸水晶球,什麽都不問,就又将她們放了回來。
端木雅撓撓頭,“她們什麽時候放我們出去,我還要去抓那只地黃精。”
羿娴一直在打坐休養,有了藍瞳的口水,加上端木雅的靈丹妙藥,她身上的外傷內傷都好得特別快,就是傷口結痂時她忍不住想去撓。和之前大戰半獸人時所受的傷做了對比。這日,她忽然問道,“為什麽我覺得我體質比之前好?”
因之前一直疲于奔命,受傷後也就簡單包紮下,如今細想來,發現她被狼崽子撓傷的傷痕也是幾天就複原了。當時端木雅還沒拿回芥子袋,用的都是随手采摘的藥,不存在什麽靈丹妙藥。
女瘋子,“你本就不是普通人,經過幾番生死歷練,無論是敏捷度,還是抗壓度,你身體的體質都在一點點變強,你以後會越來越強。”
羿娴欣然接受了這種說辭,變強,強到可以輕松打敗那只牲口,讓她再也不敢對她說出這番威脅來。
*****
第二天,有一只貌美如花的精靈來,打開牢門,“你,可以出來了。”
羿娴指了指自己,那只小精靈笑容甜美的點了點頭,“長老說你是我們精靈族尊貴的朋友,不需要住在這裏了。”
旁邊的端木雅聽了這話後急的跳腳,“小美人,小精靈,小可愛,那我呢?”
那精靈只允許羿娴一人出去,随後又将牢門關上,順勢還對着端木雅吐舌頭扮鬼臉,這可愛的樣子一下沖淡了羿娴心中的那份警惕。
“你且待着,我去查探下情況再與你細說。”
“羿娴,你可千萬不能丢下我啊,我,我們說好一起回人族,你不能食言。”
羿娴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這一路上兩人雖患難與共,同生共死。可她發現端木雅看起來沒心沒肺,但卻很難相信人。
他總擔心她将她抛下,也許是經歷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容不得羿娴多想,她被小精靈帶出去後,分配到了一間客房,客房中準備了她們精靈族的衣物,就連洗澡水都準備好了。
“客人,有什麽需要拉下風鈴,甜甜很快會到的。”
“好,謝謝。”
這截然不同的兩種态度讓羿娴存疑,她将整間屋檢查來一遍,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反倒是找到了治療外傷的藥,合着衣服一起放着,倒很貼心。
女瘋子,“精靈族不太擅長玩陰的,你可先洗澡,她們既然說你是貴客,那必然是你身上有什麽讓她們覺得需善待你。”
經由女瘋子這麽一說,羿娴安心了不少,不知何時起,她對于銀寶大人和這女瘋子的話都相當信服,竟不帶一絲猶豫。
抱着這個疑問,羿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差點在木桶中睡過去。起身後,用精靈族的藥物塗抹了下傷,這藥物中竟帶着清涼感和花香味,塗抹在那些傷疤上很舒服。
随後,羿娴叫來了那個叫甜甜的小精靈收拾了下,問了幾個問題,小精靈搖頭表示不知道。羿娴沒法子,就向她打聽了一下之前和她見過的精靈長老。
甜甜笑眯眯,“你找知婆婆嗎?”
羿娴拜托她帶她去找這位知婆婆,本以為這只可愛的小精靈會拒絕,沒想到她竟雀躍的答應,還有些迫不及待。
一路上,羿娴看到很多在半空中飛的精靈,有男有女,光是欣賞,也能一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