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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解救 (1)

精靈族不肯放人,羿娴也不能失了信諾将端木雅一個人丢在此地,只好與周圍的小精靈們混個眼熟,徐徐圖之。

甜甜是個才三十五歲的小精靈,個頭一米四,擁有一對淡粉色翅膀。不時從屋頂或窗外飛來倒立着扮鬼臉吓唬她,剛開始羿娴很不适應這種會飛的種族。和對方正說着話,一眨眼功夫,對方上天連續十幾個淩空翻還能劈叉……

有一次,更是在她召喚銀寶大人時突然笑嘻嘻冒出來,在見到銀寶大人後立即大眼瞪小眼。羿娴記得當時銀寶大人的兩只耳朵吓得豎了起來。随後像只過街老鼠,被甜甜輪着箭指着到處亂竄,不知竄到何處,至今未敢露面。

後來聽了女瘋子解釋後才知,地底城的一些物種,像銀寶大人、地精、還有埃爾法森林中那些樹人們都屬于低級精靈,是不被允許進入高級精靈領地,尤其是地精這類惡心的生物,更是被驅趕到卡拉平原,在那建造了屬于它們自己的王國。

自那以後,她身邊又多了一只小精靈笑笑,專門負責飲食,精靈族的飲食香甜美味,還有美酒,大多用花露靈泉釀制而成,喝上幾口頓令人神清氣爽,倍感舒透。不過這只笑笑小精靈不時會警惕四周,仿佛在尋找什麽蹤跡。羿娴懷疑是精靈族為了監視自己所以才不得不多派了個小精靈。

好在,他們雖不肯放端木雅,倒也允許她不時去探監。

羿娴和端木雅兩人花了點時間将最近發生的事一一捋清楚。

“她們說我是盜竊賊?”

“是,所以不是為了被火燒死的十幾只樹人,應該是精靈族丢了貴重之物。而且,這盜竊賊可能還個人族,在他偷竊精靈族之物時,剛好我們兩人闖入埃爾法森林,太湊巧了。我覺得這位盜竊賊可能和你……有些相似。”

羿娴所謂的相似,非是容貌上的相似,而是在其他某方面有一部分神似,這才是精靈族認定端木雅是同夥之一的緣由,“你且好好想想你到底哪與衆不同。”

端木雅一聽這話樂了,扳起手指來一一數道,“我乃最年輕的四品煉丹師,天賦異禀,雙靈根屬性,從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

羿娴扶額,這一二三四五全是誇他自己的話,這人除了嬌貴、還特別自戀,“認真點,這關系到你是繼續被關押在此,還是等着精靈族人将那盜竊賊抓住後連同你一并處置掉。到時候新仇舊恨,局勢很難扭轉。”

端木雅被這麽一吓唬,心拔涼拔涼,他苦惱的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雙腿,“可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這事又不是我幹的,我怎麽知道他們到底少了什麽貴重物品。”

這正是兩人最頭疼的地方,精靈族丢失之物,精靈們也不願意告知她們。換位思考,對兩個縱火犯,換成是她們,也絕不可能将事情透之一二。

端木雅抱着腦袋哀嚎了一聲,“為何,他們願意放了你,不肯放我?難道我臉上寫着盜竊賊三個字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羿娴忽的站起身來,“我去問問,下次再來看你。”

****

知婆婆是衆多精靈族長老們之一,很得小精靈們的喜愛。這次羿娴到時,就見小木屋外排了一支長長的隊伍,空中隊伍,大多都是少女們。在陽光普照之下,各種色澤的翅膀像是被鍍上一層暖暖的金,特別炫目。

羿娴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只精靈攔住,她叉着小蠻腰,嘟着小嘴,“不許插隊,到最後去排隊,一個個來。”

羿娴回頭一看,這麽排下去,怕是到晚上都輪不到她。

甜甜笑笑在一旁幫腔,“這是知婆婆的貴客,找知婆婆有事,還望音姐姐通融一番。”

被稱之為音姐姐的精靈直搖頭,眯起那雙好看的雙丹鳳眼,先瞅了下羿娴,随後恨鐵不成鋼的看向甜甜笑笑,“今日可是因緣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麽主意,想趁機問姻緣是不是?不行,你們還未成年,問了也白問。就算這位貴客找知婆婆有事,也去後面排隊,不能讓其他姐妹們白等。”

羿娴一想這話在理,于是不等她們起争執,乖乖走到後面。倒是甜甜很不爽的撇嘴,“插個隊怎麽了嘛。”

羿娴見那些女精靈們一個個嬌媚含羞的圍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麽,臉紅撲撲的樣子甚是可愛,“因緣日是什麽?”

笑笑在旁補充,“是知婆婆算姻緣之日,因緣際會,所以稱之為因緣日。今日來的也是湊巧,娴姐姐也可求一求自己的姻緣,知婆婆算的一向很準。”

羿娴但笑不語,她的姻緣?算了,先顧好眼前才是真的。

甜甜笑笑見她不信,便将精靈族內發生的一些有趣的愛情故事說與她聽。最出名的當是鈴和血精靈木的故事,據說鈴在未成年時預知自己未來的愛人是一只血精靈,無法接受。便跟着父母一道參與對抗血精靈的小隊中去,當時誰也不知道鈴是抱着弄死那只血精靈的念頭,然後還真的被她找到了尚年幼的血精靈木,可惜她沒能弄死木,反而還被木擄走了,從此展開了一段相愛相殺的悲情故事。

時間飛快流逝,輪到羿娴時,精靈鈴和血精靈木的故事也告一段落。外面天色已暗,精靈們走的也七七八八。

“知婆婆。”

“知婆婆。”

兩只小可愛幾乎異口同聲,同時撲向那個坐在桌子前的老人。老人笑得合不攏嘴,“你們這兩個小機靈鬼,找婆婆什麽事?”

羿娴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那桌子上擺放的水晶球。第一沒怎麽在意,再次見到,羿娴忍不住好奇這玩意有什麽魔力。

要知道,她和端木雅唯一的區別在于,她們兩同時摸了水晶球。可結果……顯而易見,所有的謎題都在這顆水晶球上。

知婆婆看了羿娴一眼,“你想求姻緣?”

羿娴搖頭,“我想知道那次我和我朋友分別摸了水晶球後,有什麽結果。這對我而言很重要,望長老告知。”

知婆婆将兩只小精靈打發走了後,對着水晶球吹了口氣。随後綠瑩瑩的表層像波瀾壯闊的湖面一樣,一圈圈漣漪緩慢散開,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架勢。

映入羿娴眼睑的是一頭高大威猛的獅子,那熟悉的大腦袋不作他想,是藍瞳那只牲口,她坐在大獅子身上,獅子旁還有一只小獅子,小獅子後背上馱着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奶娃,也擁有一雙藍色的眼瞳,和藍瞳以及小藍如出一轍。可怕的是,小家夥雙手抱着一只骷髅……

羿娴吓得往後挪了下,差點摔跌在地。她努力穩住自己,告誡自己,這是原身該有的結果,可不代表是她的。再認真去看,畫面的背景是一片柔和的光,光很溫暖,照在人身上非常舒服。

“這是什麽?”

“且繼續往下看。”

知婆婆的手往水晶球上輕輕一撫,畫面一轉,變成烈焰的紅光,有着沖天之勢,好像随時要破繭而出,紅光中隐約有一抹微弱的綠意存在,羿娴看到了被火焰包圍的端木雅,正忍受着艱難和苦楚,“這是什麽?”

知婆婆手一揮,水晶球又恢複了原樣,“這分別是你們兩人的未來。”

未來?

羿娴不信,“若真是未來的話,這和盜取你們精靈族之物又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們精靈族的貴重之物是未來再遺失嗎?”

在羿娴看來,不過是兩段早已準備好的影片,糊弄下心智不堅的人。若是端木雅看見這場景,怕是會天天憂愁這件事。

知婆婆聽她這話竟不惱,“我們遺失之物對于木靈根的人族而言是提升自己能力的最佳寶貝,求之不得。于你而言,卻是一點用都沒。勸你朋友早日歸還,精靈族還能考慮饒他一命。”

羿娴将這話轉告端木雅的時候,端木雅直喊冤枉,“我真的沒偷。”

羿娴當然知道,她全程都在端木雅身邊。但她知道也沒有用,需拿出證據來證明給精靈族的各位長老們,或者找到精靈族遺失之物,“什麽叫做對木靈根的人族而言是提升自己能力的最佳寶貝?”

端木雅看外星人似的看她,見羿娴表情不似作假,他又一次大驚小怪起來,“你且看好了。”

端木雅深吸一口氣,攤開雙手,只見左手有一簇微弱的火焰冉冉升起,火焰一點點凝聚成了一小團火球,右手上一簇綠意正努力的冒出來,像一株叢石頭縫下拼命求存的小草。他憋氣,努力努力,然後嘩——什麽都沒了。

羿娴似懂非懂,女瘋子也趁機給她稍稍惡補了下有關于靈根的問題,除了五行之外,還有風火雷電光暗六種靈根,“你之前說的靈根,其中一個是火靈根,另外一個是……木靈根?”

端木雅點頭,“雖是雙靈根,但我的木靈根近似半廢靈根,沒什麽大用,只能用來辨識靈藥靈草。平日裏煉丹藥,全靠我這火靈根。”

羿娴想,端木雅這火靈根似也不怎麽靠譜。當然,這等傷人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端木雅突然啊了聲,雙手一拍,“我知道了,這精靈族大多是木靈根,他們所遺失的寶貝怕是提升修為的好東西,有助于木靈根的人上個大臺階。對,肯定是這樣。”

羿娴經由他們這樣抽絲剝繭,思路也開闊了不少,“所以,精靈族們的長老從水晶球中看到你是雙靈根,加上他們遺失的寶貝對木靈根有用,所以将你扣押了。”

這可真冤,簡直比窦娥還冤。

就端木雅這倒黴孩子的事,羿娴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是抓住那個盜竊賊,拿回失竊之物,才能還端木雅一個清白。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埃爾法森林?

******************

對于女瘋子和她惡補的有關于靈根蘇醒以及後期修煉的事,羿娴想半天,才問,“你們說我是馭獸師,是不是也會有靈根蘇醒?”

女瘋子沉默許久,幽幽說着,“按理,一般馭獸師在年幼時會蘇醒靈根,天賦極高者,大多在年幼時展現出來。就像那位端木雅,他倒也沒說錯,天生雙靈根、煉丹師,必是被端木家百倍呵護,重點培養長大的。像你這樣……被封了靈根,真不多見。”

羿娴,“……”

羿娴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我被封了靈根?”

女瘋子當時就感覺羿娴身上有個封印,封印的力量相當強大,她本想借助封印被撕開一道口強行奪舍。誰想,她竟看走了眼,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将自己逼入絕境,“對,那封印我無能為力。不過,你這些日子以來的每一場厮殺,都在不斷積累經驗。不出意外的話,你的靈根很快要蘇醒。也許精靈族之所以将你放了,是因為他們已經提前預知你将蘇醒何種靈根……”

何種?

她會蘇醒什麽樣的靈根?

羿娴沉入睡夢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她在知婆婆水晶球中看到的那一幕,一家四口和樂融融的樣子對她的沖擊力太大。以至于在夢裏,她夢見了藍瞳那只大獅子,不時在她身後追逐奔跑。她不得不拼命跑跑跑。随後跑進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摸索,好不容易見到點點光亮,然後被吵醒了。

甜甜叢窗子外偷溜進來,窗外的光線不小心投射在羿娴的眼皮上,讓她瞬間驚醒。多年以來的警惕性讓她一時半刻都不敢放松。

甜甜吐了吐小舌頭,“見你一直沒起,我來看看。”

羿娴起身後發現已經不早,難怪這小精靈偷溜進來,“甜甜,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們精靈族貴重之物能随意帶出埃爾法森林嗎?”

甜甜不解,“為什麽要帶出埃爾法森林啊?娴姐姐,外面的世界很好玩嗎?你和我說說外面的世界,聽說你們人族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羿娴心想原來還是個小吃貨,外面的世界可一點都不好玩,處處都是危機,一個不小心就沒命了。至于人族……她這個連去都沒去過的該怎麽介紹呢?亂說一通,豈不是誤人子弟?

羿娴斟酌後,“其實,我覺得你們精靈族就很好。”

甜甜直點頭,幾句話就被羿娴帶偏離了軌道。

羿娴和小精靈胡謅一通後,得到了甜甜的确切答案,東西可以帶出埃爾法森林,好在那日她們引發了足夠的混亂,引起了精靈族的重視,加強了守衛,就連藍瞳那厮,都是長老親自給丢出去的。

先是一群狼族人闖入,随後藍瞳,還有她們放的那把火。加上精靈族貴重之物被盜……這幾樁事碰撞在一起,一個亂字都無法解釋當天的情況。

羿娴在屋子裏琢磨了會,去了知婆婆那,兩人關起房門來密談。随後她又去見了端木雅,端木雅見到她還特別興奮,一個勁的追問,“如何,如何了,可想到什麽法子沒?他們打算何時将我放出去?”

羿娴一臉凝重的看着端木雅,端木雅被她直盯的心驚肉跳,“羿娴,你別不說話,你,你這樣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羿娴嘆了口氣,如實的将她剛從知婆婆處得到的消息告訴他,“精靈族長老們經過商議,決定擇日将你所做的事公諸于衆,并——”

端木雅緊張的追問,“并什麽?”

羿娴,“将你做成化肥。”

端木雅呆若木雞,好半天噗通一下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再沒有當初那對着獸人破口大罵的氣勢,“我沒偷他們的東西啊,羿娴,你幫我告訴他們,我真的沒偷東西,我不想被做成化肥……”

羿娴也沒料到,精靈族懲罰惡徒居然如此兇殘。

從端木雅那回來後,羿娴以累了為由,拒絕了甜甜和笑笑的陪伴。她緊閉房門,用從笑笑那要來的布料粗陋的做了一套巴掌大點的衣服,輕聲召喚銀寶大人。

銀寶大人從床底下出來時賊警惕,探頭探腦,一分鐘內換了三個洞,簡直堪比兔子,“那只兇巴巴的精靈不在?”

羿娴一下将它揪到桌上,強行給它套上自己做的衣裙,衣服略大,她又多加兩針,還給系了個腰帶。她仔細看了兩眼,又覺得銀寶大人那兩只招風耳忒顯眼,順手用殘料做了一頂綠帽子,小心翼翼的蓋住了它的耳朵,看起來賊像戴了一頂小綠帽的狼外婆,“小藍呢?”

銀寶大人不敢來,小家夥自然也不能來。萬一被當成闖入的獸人,搞不好也得被精靈族人做成化肥。

銀寶大人抖了抖耳朵,發現施展不開,就用爪子去撓,“跟她娘走啦。”

羿娴手微頓,“也好。”

也就羿娴睡過去的那兩日,藍瞳瘋了似的闖精靈族,小家夥順着味兒嗅到了藍瞳,又見藍瞳受傷,屁颠屁颠跟着跑,十幾只鼠小弟拽尾巴丫都沒能拽住。

銀寶大人心虛,“我派小弟們每日給她送枚紫果,夠她吃到成年。”

羿娴整了整被銀寶大人撓歪的帽子,“謝謝你照顧小藍。不過現在有一件更緊急的事情需要你去做,這身衣服有利于你藏匿在草叢中,小心點,精靈們應該發現不了。”

随後羿娴将任務告知銀寶大人,大概是愧疚于沒看牢小家夥,銀寶大人甚至都沒拿喬和她講條件,嗖的下跳進洞裏。

*****

隔天,在行刑前,羿娴被甜甜告知,端木雅要在臨終時見她一面。

一個晚上,端木雅雙目通紅,應該哭了很長時間,眼腫得不成樣了。他披頭散發,将自己搞的特狼狽。見到羿娴事,激動的拽住羿娴的手腕,将芥子袋塞進了她手心,“羿娴,我想了一晚上,本打算放一把火将這裏全部燒光。可,可我覺得我哪怕放火,也打不過這些精靈們,反而會惹怒到他們,從而将怒火遷怒到你身上。可我又想到若是我娘知道我被他們做成化肥,怕會傷心欲絕。我,我,我在這地方就認識你一個朋友。你若能回到人族,有幸見到我端木家的人,這芥子袋中的所有東西你統統拿走,唯有幾味你用不到的靈藥,你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替我交給他們,行嗎?”

羿娴看了一眼被端木雅當成寶貝的芥子袋,張了張嘴,到底什麽都沒有說。

端木雅絮絮叨叨,“還有,若是他們問起我的情況,你千萬別告訴我娘我是怎麽死的,你就說,說我被狼族的那群狼獸們害死了,這樣,端木家的人會替我報仇,也能讓他們沒時間找你的麻煩。”

羿娴看着他口無遮攔的編故事,又哭又笑,她拍了拍端木雅的手,“放心。”

端木雅點頭,“我說過,我一定會将他們大卸八塊,敢惹我這個四品煉丹師,定讓他們好看。”

羿娴心情複雜。

精靈族各位長老們商量之後,首先要将端木雅的‘惡行’公諸于衆。于是将所有精靈族的子民們全部召集來。

好在這些精靈們都是空中聚會,撲扇着翅膀對着端木雅議論紛紛。下面除了被拉出來□□的端木雅外,空了一大塊,羿娴擡起頭還能看見好幾只四翼精靈。

她好奇,“精靈族中竟有四翼精靈嗎?”

甜甜特自豪,“當然有啊,我以後也是要當四翼精靈的,娴姐姐知道知婆婆有幾翼嗎?”

羿娴看過去,就見甜甜偷偷的笑。她倒從未見過知婆婆的翅膀,現下有些明白為何精靈族中的長老級都披着鬥篷人形走路,怕不是六翼就是……八翼!!

看來,精靈族人的戰鬥力也不可小觑。

宣布端木雅‘罪行’的是一位陌生的長老,同樣是黑色鬥篷,一頭拖到底的淺綠色長發,面容嚴肅的念叨,最後念完後,才一聲裁決令。

端木雅哭過鬧過,叫過喊過,這一刻竟又恢複到她們剛認識那會,嘶聲力竭的叫罵了起來,戰鬥力十足的樣子,“你們這群瞎了眼的鳥人,我乃人族四品煉丹師,你們且記住,我端木家定來替我複仇……”

端木雅一邊叫一邊還朝着那些長老們丢了好幾個火球,被幾位長老輕松接下後,“拖到後面,做化肥。”

*******

端木雅事了,精靈們又恢複了以往祥和的一幕,美酒佳肴、樂聲歌舞,好似将一個人拖去做化肥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對于他們精靈根本不值一提。

值得一提的事,精靈族貴重之物随着端木雅變成化肥後了了。精靈族各位長老們也沒再提及,就連在埃爾法森林出口安排巡守的精靈們也都一一撤回。

羿娴對于這個‘貴重之物’是什麽,至今都不知。只知,這玩意能頂端木雅一條命。她想,人命有時真不值錢。

“娴姐姐,快來。”

“怎麽?”

甜甜拽着她,火急火燎,恨不能在她後背上也插上一對翅膀,“知婆婆讓我通知你去。”

羿娴恍然,這件事總算可以成功收網了。

地點還是之前處決端木雅的那個大型廣場,今日,也有很多精靈盤旋半空中。甜甜這小精靈硬擠過人群,還體貼的給她騰出一個空位。

在最中央,有一只淡綠色長發的精靈跪坐地上,低頭斂眉,看不清楚表情。旁邊是幾位搖頭嘆息的精靈長老們,似對他很失望。

羿娴到時,見端木雅也正一臉茫然的被人扶着走過來。

端木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似曾相似的場景,只是呆在最中央位置的那個人不是他了。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羿娴,“怎麽回事?我,我沒死嗎?”

羿娴笑,将芥子袋又重新塞回到他手中,“你自己的東西自己保管。”

知婆婆走向兩人,“兩位尊敬的貴客,此次事情是我們精靈族失職,本應請兩位一道鑒定這事最後結果。可,不曾想精靈族中出現了叛徒,此等醜事還請兩位見諒。”

羿娴很體諒,“東西可尋回了?”

知婆婆微笑點頭,“多謝小友獻計,安然尋回。”

羿娴和端木雅被請回去,端木雅還一頭霧水,完全不知所雲,“什麽什麽計策?羿娴,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羿娴輕笑,“你總算反應過來了啊。”

這事還得從羿娴決定去找知婆婆密談開始,要說替精靈族尋到丢失之物這件事,羿娴倒是能像上次替端木雅拿回芥子袋,做個順水人情,可做完後,她們依舊讨不到任何好。

精靈族們對于端木雅的疑心未排除,她再拿着失蹤之物交還給他們,等同于坐實了這次盜竊之罪。

何苦哀哉?

羿娴思來想去,想到了這一招欲情故縱。當然,除了知婆婆外,她的計劃誰也沒告訴,整件事才能順理成章的繼續下去。

端木雅聽的目瞪口呆,“你你你……”大概想起之前自己要死時又哭又笑的蠢樣,端木雅臉皮微微紅了,他随後一想,又問,“可你如何知道真正的盜竊賊還在精靈族?”

這點,羿娴也在賭,要知道那日她們引起的混亂,也足夠一些人趁亂逃離埃爾法森林的。可她又賭了一把精靈族各位長老們的戰鬥力,要知道,藍瞳那牲口還需精靈族長老出手才能逼退。試想一下,若一個人族偷竊,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羿娴賭這人受了重傷,不敢冒險帶東西離開。所以暗地裏讓銀寶大人留意精靈族中受傷的精靈,真巧,還真讓她找到了一個。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女瘋子提醒了她,她說精靈族人不擅長陰謀論。

她這個住在精靈族好幾日的人,對精靈族某處是哪尚不得而知,那位盜竊賊又是如何找到寶物所在,又能順利逃脫各位精靈們的搜查?

有時候,羿娴也在想,精靈族的那些小可愛們只要收攏翅膀,看起來真的特別像人族。

*******

端木雅呆呆愣愣的聽完羿娴整個計策後,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激動的抱住羿娴。羿娴本能的扭過他的手腕,踹了他的腳踝,一個輕松過肩摔,狠狠将人給摔出去。

端木雅只來得及啊了聲,就像只青蛙似的跪趴在地上。

羿娴做完這一切才覺得自己反應過激,連忙上去查看,“那個,你還好吧?”

端木雅剛喘了口氣覺得自己活過來,被羿娴這一下弄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他苦瓜着臉,伸出手勾了勾,“我好像扭了腰,那個,你,你能扶我一下嗎?”

好在扭傷、摔傷都不是什麽大事,端木雅自個就是煉丹師,先吞了幾顆固本培元丸,又拿精靈族的藥嗅了嗅,“可以啊,都是好東西。”

羿娴哭笑不得,除了最開始将她們囚禁在小樹洞中,其餘時候精靈族待她們的待遇還是很好的。至少,這個地方讓她睡了好幾晚的好覺。

“盜竊賊已抓,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急什麽,我那地皇精還未抓到。”

端木雅先大吃大喝的飽餐一頓,又泡了個熱水澡,随後才鄭重其事的坐在羿娴面前,頗有些坐立不安,“羿娴,有件事我覺得我今天一定要向你道歉。”

羿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麽?”

端木雅抓耳撓腮,好一會才下定決心,即使如此,他自己那兩只手指互摳,一刻都未停下,動作神态像極了女兒家。

“那晚你來看我時,我其實怨你、恨你的。我不知道為何那些精靈們将你奉上上賓,卻将我關在那暗不見天日的地方。我以為你一定能救我出去,可你沒有。你一言不發的樣子讓我心生怨念……我覺得你和那些人一樣,壞透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你說救我,暗地裏其實想要我的命……可一晚上我想明白了,在這裏,我就認得你,若是和你撕破臉皮,端木家的人怕是都不知道我死在哪裏。而你,可以将我的信息帶回去。”

羿娴表情平靜,認真聽,并未打斷。

“我在芥子袋上下了極強的意念,只要端木家的人打開芥子袋,會替我立即殺了你。若是你私吞了芥子袋,芥子袋內的食物也被我中了毒,長久服用,必會斃命。”

端木雅低頭,不敢看羿娴此時的表情,在桌子上摳手指換到了桌下繼續摳手指,仿佛這樣,可以帶給他無窮的力量,“對不起,我沒想過這一切是你為了救我的計策,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才是個卑鄙小人。”

女瘋子哼了聲,“标準的世家子弟作派,這端木雅你就不該救。”

羿娴,“為什麽突然告訴我?”

端木雅飛速的看了她一眼,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你不計後果救我三次,我,我卻這樣想你,我覺得自己很壞。這些話如果一直爛在肚裏,我很難受。我端木雅可以指着天道發誓,從今往後,你羿娴是端木雅一輩子的至交好友,以後無論何種境遇,絕不背棄。”

羿娴無奈,她怎麽覺得九曦大陸的人都喜歡随随便便發什麽誓言,“好了,我知道了。”

端木雅略忐忑,小心翼翼的,“你,你是不是對我徹底失望,以後也不想再理我了?若是你不高興,你想怎樣,我都不會還手,只希望你別因為這害怕我,我,我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

羿娴笑了,“既是至交好友,是不是該将你這一身男兒裝脫下來了?”

這人又愛哭又愛鬧,啰嗦,膽小,嬌貴,自戀,愛美。不時流露出來的女兒态,小動作,哪怕她是個瞎子也有所感,更何況她不是。

羿娴見端木雅杏眼圓瞪,“行了,出門在外還是男裝更方便。你且早些休息,想想如何捉那地皇精才是正事。”

“啊?”

******

羿娴又做了一個夢,夢裏漆黑一片,唯有點點光亮從遠處飄過來。她順着半空中飄着的光點往前,不遠處,似有一盞明亮的燈在等着她。

“羿娴,羿娴。醒了嗎?”

“我進來啦。”

羿娴幾乎一坐就起,就見端木雅身後還跟着想攔他的甜甜,甜甜氣鼓鼓的叉腰,煽動翅膀的頻率很快,“男女授受不親,你這個不懂禮貌的家夥,出去。”

笑笑很快也加入陣營,兩只小精靈為了捍衛羿娴的清白,各自拿出弓和箭來,矛頭對準端木雅,愣是将這個沖動的家夥給轟了出去。

羿娴覺得這些小精靈們真可愛。

甜甜就在羿娴耳邊唠叨,“這人好壞,居然想偷看娴姐姐睡覺的樣子。”

笑笑也說,“看他斯斯文文的樣子,沒想到這般壞。用人族的話說叫來什麽來着,斯文……”

羿娴順嘴提醒,“斯文敗類。”

從那以後,兩只小精靈喊端木雅都是這四個字。

羿娴着裝整齊,梳洗打扮的這一會功夫,兩只小家夥倒将那只盜竊賊的事全說給她聽了。慕楓是人族和精靈族的雜交兒,并不受族人待見,此次犯下大錯,也是為了可以讓自己順利晉級為四翼天使,好揚眉吐氣……各位長老們念起初犯,将其逐出了精靈族。

端木雅蹲木屋的臺階上,咬住一根草,無聊的盯着前面發呆。

羿娴,“怎麽,想好如何抓地皇精了?”

端木雅拍了拍腰間的芥子袋,“用寶花玉露再引一次。”随後她神秘兮兮的笑了,“這次我還特意邀請了助力,肯定能馬到成功。”

礙于之前将端木雅關押在樹洞中的無禮行徑,精靈族的各位長老們為了小小的彌補一番,竟派出了五只成年精靈和五只小精靈們跟她們一道出去尋地皇精。

羿娴為以防萬一,還特意邀請銀寶大人加入此列,暗處盯梢。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到了挖陷阱的地方。精靈們各自找了一棵樹完美隐匿。端木雅蹲守着一步步設下陷阱,還是用上次的紅繩,仔細看就能發現,繩子有很多結,每隔十厘米左右就有一個結,“這繩子不普通吧?”

端木雅點頭,“這是束靈繩,可以束住任何靈物。我用這繩抓了很多靈藥,只要它踏進我這繩中,就跑不掉了。”

羿娴不說話了,兩人屏氣凝神的盯着裝寶花玉露的瓷瓶,等了半天,沒任何反應,“會不會離太遠,根本聞不到?”

端木雅,“也有可能。但之前是在這地方遇到的,按理說它還會在這附近出沒一陣子。都怪那群狼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抓地皇精的時候來,氣死我了。”

羿娴安慰道,“抓這東西你不是最該有耐心嗎?慢慢來,肯定能抓到。”

端木雅撓撓頭,解釋,“你不知道,這類靈藥可遇不可求。運氣不好,你在此地蹲守個十天半月都未必見到,上次就差一步。”

羿娴想,她們的小命也差一步。

結果還真的被端木雅說中了,她們連續蹲守半月,愣是沒看到地皇精的影子。地皇精一日未抓到,她們不得不繼續賴在精靈族。

倒是她,每晚做的夢都非常奇怪,無窮無盡的黑暗,有那麽星星點點的白光朝着她不斷的飄來,遠處有一盞亮如白晝的燈,可無論她如何走,總是抵達不到目的地。

甚至,每日的夢都是上個夢的延續,這大半個月的夢做下來,羿娴覺得甚是古怪。

于是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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