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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死了 (1)

羿娴目光亂瞄,想從人群中找出點蛛絲馬跡來。奈何獸人們個個人高馬大,像一根根柱子似的杵在商隊驿站門口,完全阻隔她的視野。

小家夥不僅撓她,還用毛茸茸的尾巴不時甩打她的小腿,弄得癢癢的。見羿娴一直不搭理自己,竟張嘴拽咬她的褲管,兩爪用力扒拉着,試圖往她身上攀爬。

在逃亡那段日子裏,每次羿娴空了都會将小家夥抱到身上來順毛,偶爾還會來一次全套的馬殺雞。顯然,這小家夥習慣,還惦記上了。

可此時,羿娴一動不敢動,心驚肉跳不說,全身僵硬,她用腳尖輕輕的踹了下小家夥的屁股,本意是讓她快走,誰想,小家夥翻了個身,四腳朝天的用爪子往上伸了伸,還當是和她玩游戲。

“啊,這裏怎麽有一只獸人的小崽子。”

“什麽時候溜進來的。”

“一點都沒察覺。”

“大家快看,它似乎和這人特別親。”

……

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徒留下羿娴、端木雅和小崽子站在最中央。

羿娴覺得耳邊那些聲音猶如驚雷,一聲塞過一聲響。旁邊的端木雅在看見地上打滾賣萌的小家夥後,更是驚得往後跳起,手中火球順手拈來,反倒吓得小崽子一個打滾,快速躲到羿娴身後,不時拿小腦袋蹭她。

“羿娴,快讓開,這這打哪來的小傻叉。”

臨門一腳,就差最後一步,眼看着她就要返回人族了。

羿娴有一種被命運戲弄的感覺,尤其見到人族眼中的戒備和疏遠,更是如此。再看小家夥,一雙藍眼眨巴眨巴的盯着她,滿是依賴之情。

在這幼崽的世界中,尚不知道人族和獸族之間的恩恩怨怨,只本能的依賴于這熟悉的氣息。

她無奈的笑,嘆氣,将灰撲撲髒兮兮的小家夥抱入懷裏,輕輕安撫。小家夥完全沒感覺周遭緊張的氛圍,嗷嗚嗷嗚對她親昵的叫喚一通,還不時舔她的手,“不叫小傻叉,叫小藍。”

端木雅錯愕的盯着她,“羿娴你——”

羿娴倒想否認,可小家夥對她親昵和依賴騙不了人。更何況,小家夥突然出現在這,定是藍瞳那牲口的主意,那家夥記恨埃爾法森林的事,絕不會讓她這般輕松離開,她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端木雅怔愣,不敢置信。

站在門外的蛇族獸人們哈哈笑了起來,“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人是從我們瓜塔城逃跑出來的賤奴,她懷裏抱着的可是我們獸人族的幼崽,還敢說這是你們商隊驿站的人嗎?還不快快将她交還給我們,好讓我們帶回去嚴厲懲治。”

雪娘子噎住,騎虎難下。

羿娴也知今日這事沒法善了,若不站出來,怕是得連累商隊驿站這些人。她剛邁開步子,就被一旁的端木雅牢牢拽住,就聽她說,“羿娴,無論你過去有多糟糕的經歷。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所知道的那個羿娴。今日之事,我陪你,扛到底。左右不過豁出去這條命罷了。”

在這種時,有個朋友願意站出來,羿娴很感動。

雪娘子拽着端木雅的耳朵一扭,端木雅疼得嗷嗷直叫,剛剛那煽情的氣氛自是消失殆盡,“你扛什麽扛,老娘還在這,輪到你這小屁孩來扛,給老娘一邊待着。”

羿娴總算知道端木雅口中那些粗俗的話從哪學來的了,“雪姨,這事——”

雪娘子冷哼,“昨日我才允諾過你,若遇到什麽事報上老娘名號。怎麽,今日,你想讓我失信于你,好教大家知道我雪娘子是個言而無信得人嗎?不過一群小小的爬蟲,真當老娘怕了不成?”

刀疤第一個站出來,“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真當我們人族沒人了?”

旁邊一俊俏的公子哥微微一笑,“既是端木公子要護住的人,怎麽也要護到底,不過,價格另算。”

端木雅飛快答應,“陸哥,替我護羿娴平安回到人族,報酬都好商量。”

“成交。”

……

端木雅和雪娘子一挺身,倒有十幾個人力挺她們,雖說這中間少不了各種利益牽扯,可這一刻,很讓她動容。

雪娘子指着羿娴,“這姑娘是不是你們說的逃奴,你們說了不算。”

帶頭的那位蛇族獸人剛準備開口,不知為何他垂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把劣質匕首正從後背射入,筆直的插在了他致命位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

“你們這些人族膽敢在亞斯成內動手,太不将我們獸人放在眼裏了。血仇,必須血債血償,殺了他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少在那冤枉我們,來啊,怕你是烏龜王八羔子。”

“一群爬蟲,真當自己是亞斯城的主人了嗎?”

“打。”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蛇族和人族當場開打。蛇族獸人們一變身,整個驿站門口位置瞬間變狹小,好在人族也不好惹,羿娴居然見到好幾位馭獸師,其中之一就有雪娘子,她召喚出一只幻獸雪狐,正和其中一個蛇族獸人纏鬥在一起。

端木雅拽着羿娴躲閃那些不長眼的利刃,不時還朝着蛇族獸人投一顆火球,“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說打就打了?”

羿娴離那躺屍的獸人僅一米之隔,她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把匕首,若是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她在瓜塔城時買來防身用的,後來被藍瞳搜刮走,還被嘲諷一番,她以為已經被藍瞳銷毀了。

怎麽會出現在這?

小崽子嗅到了血腥味,嗷嗚嗷嗚興奮的叫喚,立即将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起。端木雅瞅着窩在羿娴懷中的小崽子,舔了舔嘴皮子,“羿娴,你打算将這小崽子帶回到人族嗎?”

羿娴看了看懷裏鬧騰的小家夥,又看了看獸人背後插入的匕首,她突然産生了一種不太秒的感覺,“端木,我覺得她來了。”

端木雅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羿娴說的是誰,随後驚恐的瞪大眼,“那那個在埃爾法森林打傷了好多只精靈的那個大大傻…啊?”

大傻?

羿娴頭痛,就目前來看,真正的大傻怕是她們這些正參與戰鬥的人族和蛇族,她正猶豫着要不要揭露這種嫁禍的把戲,擡頭就見一道金燦燦的身影從人群中一閃而過,快到她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難不成是藍瞳那牲口?

“都住手。”

“亞斯城內禁止鬥毆。”

“不準再打了。”

就見遠處忽有十只金燦燦的獅獸沖過來,将打的難舍難分的兩族強行分開。

有了亞斯城內維持治安的獅獸族進行幹預,人族和蛇族總算冷靜下來。蛇族的那位美人蛇一改之前在瓜塔城的強勢作風,瞬間化身成小女人狀,整個人跌入一旁的獅族獸人懷中,“大人,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做主,這群人族根本不将我們獸人看在眼中,你們看,他們當場殺了我們的族人。”

雪娘子不疾不徐的解釋,“大人,這獸人非我們人族所殺,當時我們正面對面商談,不可能在他背後給他一刀。說起挑起內鬥,還是她們蛇族先動的手,我們僅是适當的捍衛自己的安全。”

端木雅幫腔,“就是,我們人族身體脆弱,若是不反抗的話,怎麽可能扛得住她們的攻擊?”

就兩族人七嘴八舌的争吵,各說各有理,婆說婆有理。獅族的獸人們被兩方夾攻,腦子都快不夠使了,大吼一聲,“你們兩族既有不共戴天的血仇,那就比鬥場上見分曉,何必違反約定在此內鬥?難不成都想被驅趕出亞斯城嗎?”

比鬥,這正符雪娘子所想,既是以武力為尊,那就用武力來解決所有的問題,無論是逃奴還是血債,“不敢,大人誤會,我們自是想在比鬥場內解決私人問題,還請大人來做個公斷。”

“好。”

“那就比鬥場見!”

蛇族和人族要在比鬥場內比鬥,很快傳遍了亞斯城的大街小巷。那些喜歡看戲的種族,如矮人族、翼族們紛紛繳納一定的銀幣後,早早預定位置,等着好戲開羅。

羿娴還惦記着剛才內鬥的事,“在亞斯城內鬥會有怎樣的後果?”

雪娘子,“不必擔憂,她們獸族主動挑起,不占理。而且這些年,商隊每年給獅族提供了不少好東西,他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端木雅偷偷的解釋,“其實獸人族并不怎麽待見蛇族,平時這些爬蟲們也不在獸人主城活動,可能為了……追蹤你才來到這。”

羿娴偷偷松口氣,“雪姨,端木,今日多謝。”

端木雅嘟嘴,“以後別說謝不謝,若真的按你這般計較,我豈不是要給你磕頭感謝你多次救命之恩。”

羿娴搖頭,這怎麽能一樣。她當時也是有目的才捎上端木雅,可今日,在這危急關頭,卻是端木雅和雪娘子兩人力挺她。若非如此,她怕是應付不了那些蛇族獸人。

“對了,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要告知你們一聲才安心。”

“什麽事?”

羿娴将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兩個聽衆都一副不敢置信樣。

“你确定那把匕首是你之前丢失的那把?”

“雖說那種匕首瓜塔城還有很多,我相信我的直覺。”

羿娴多次憑借自己的直覺躲過死神召喚,哪怕她上輩子執行最後一次任務時,她直覺有事發生,然後……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這般毫無緣由。

端木雅撓撓頭,“不是說獸人族都是大傻叉?這家夥居然躲藏在暗處挑得蛇族和我們鬥毆,她到底想幹什麽?”

雪娘子,“那是大部分獸人,有些獸人智商很高,這種獸人最讓人頭痛,也很難對付。看來,羿娴的這位獸人就不像其他獸人那般好應付。”

端木雅啊了一聲,“那我們是不是要堤防她突然出現在比鬥場內?”

雪娘子點頭。

羿娴見這件事引起了雪娘子的重視,安心了。她哄着小家夥玩耍了會,不敢放任她跑出去,唯恐有對獸人仇視的人族來尋釁。

端木雅倒是拿東西逗弄她,小家夥一點心眼都沒,和端木雅玩了一會就熟了,還跟着端木雅的腳後跟亂轉悠,“這小東西真好騙。”

羿娴看着天真爛漫的小崽子有些愁,且不說這一趟回人族之事能否順利,就藍瞳這個經常将崽子丢在外面的習慣,還有小家夥不分辨好壞的性子都挺讓人擔憂。

“羿娴,你若回到人族,這小家夥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

要帶回去,有風險。不帶回去,她又總提心吊膽的。

******

比鬥場內

雪娘子與那條美女蛇面對面的交涉,彼此之間的表情略顯猙獰,哪怕都擁有一張美人臉,此時怒目相對,也缺少女人該有的柔和之美。

羿娴忽覺有一道讓人坐立不安的目光朝着她瞥來,她扭頭,發現是蛇族獸人身邊的一個陌生人,正站在美女蛇身旁說什麽,她努力搜刮了下她驚人的記憶力,發現記憶中從未有這人的存在。

但此人,又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端木雅緊張的問,“雪姨,怎麽樣?”

雪娘子氣急,“這些卑鄙的蛇族,她們要求所安排的比鬥賽中有一場必須羿娴出場,要不然将一直糾纏。”

這是達不到目的就死纏爛打了啊。

端木雅連忙否決,“不行,羿娴剛蘇醒靈根沒多久,而且她的光靈根輔助居多,對于擅長攻擊的獸人來說,真起不到什麽作用。她們難不成想在比鬥場內弄死羿娴嗎?”

雪娘子點頭,“很有可能。”

羿娴若有所思着,“雪姨,安排我上場,這樣,事情才能很快解決。”

端木雅,“羿娴,太危險了。”

羿娴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既能殺第一個,就能再殺第二個。”

雪娘子見羿娴心意已決,這才重新安排比鬥塞。三局兩勝制,羿娴被安排在中間第二場,這三場比鬥不僅僅關系到羿娴,還關系到人族商隊在獸人族以後的立足之地,所以只能贏,不能輸。

對于第二場就輪到羿娴了,端木雅急得像熱鍋中的螞蟻,走來走去,羿娴看的眼睛都發暈了,“坐一會,你這樣晃,我都緊張了。”

端木雅一聽,乖乖坐下,“羿娴,我總覺得這蛇族在打什麽壞主意,不如讓雪姨重新換個人替你上吧。”

羿娴謝絕了她的好意,将自己深思後的考慮坦言告知,“比鬥拖的越久越對我們不利。一來,我們還得罪了狼族,若讓狼族注意到我們,那也是血仇。事态雖擴散,我們盡快解決。還有就是……”

端木雅一想,好像是這樣,“還有什麽?”

羿娴,“你試想一下,回程的途中我們肯定需要足夠的戰鬥力,若是大部分的戰鬥都折在這,回程若遇什麽變故,怕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端木雅倒沒想這麽多,不過覺得很有道理就是。

羿娴,“這場比鬥需又快又狠的結束掉,一來起到震懾作用,二來,也為速戰速決。莫要忘了,我們還在獸人族地界,多個心眼總是好的。”

端木雅被羿娴說出一身冷汗來,想起剛剛雪姨聽到蛇族要和她久耗時臉色難看,“那你,你可千萬要小心,不行就認輸,雪姨肯定能确保贏剩餘那兩場。”

第一場,人族出場的是之前和端木雅說條件的那位俊俏公子,叫陸旭,他帶着旭日傭兵團一直負責保護端木雅,這次被雪娘子安排出來打頭陣,而蛇族出場的居然是美女蛇。

羿娴,“得千萬小心這條美女蛇的魅惑之術。”

端木雅一臉嫌棄,“難怪長的妖裏妖氣的,原來是個狐媚子,不用擔心,陸哥已經是火系大靈師了。”

兩人閑聊間,陸旭已經引得美女蛇蛇尾追着他繞着比鬥場跑了一圈,臉不紅氣不喘,嘴裏也沒閑着,“美人,速度再放慢,才會讨男人喜歡。”

向來都是美女蛇調戲別人,第一次反過來被人族臭男人調戲。蛇尾嗖嗖的封鎖了陸旭逃竄的後路,一股難聞的氣息彌漫在比鬥場內。

“這是什麽?”

“哇,犯規,這是暗器吧。”

女瘋子,“蛇族女人身上的魅惑之香,你當上次為何能在這美女蛇的魅惑之術上那麽快清醒,是因為她壓根就沒将你當回事。”

羿娴恍然,看來上次當機立斷跑路是正确的選擇。

陸旭反應還算敏捷,火焰在四周燃燒起來,空氣中似有什麽被點燃,劈裏啪啦的輕微響着,整個比鬥場內彌漫着一股燒焦了的什麽臭味。

“不對,你這臭味——”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嗎,越用火焰燃燒,越會加快魅香散發速度,你且好好體會,臭小子。”

除了個別幾個清醒外,其餘的人都如癡如醉的看着場內的那條美女蛇,像看到了自己的夢中仙女。陸旭也中招,目光泛紅,臉上的表情有些……賤。

端木雅亦是如此,拽着羿娴的手,一個勁兒的摸,“哇,好美啊。”

羿娴本想将她揍醒,可一想到上次端木雅那豬頭臉,幹脆用光團閃了她一下,端木雅立即清醒過來,就見場內形勢一面倒,陸旭被魅惑之術影響,整個傻乎乎的抱着場地內一根柱子,“卧槽,陸哥,用火攻,燒死她呀。”

羿娴,“中了魅香的話,如何解?”

女瘋子,“一般人只當自己做了一場春夢,又如何知道自己中了魅香。”

羿娴指了指場內的陸旭,“他知道,他在抵抗魅香對他的影響,你看他左側的手。”

端木雅順着羿娴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陸旭的左手緊握成拳,正在血滴在地上,又巧妙的被蓋住。按理說,這種時候獸人的嗅覺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可惜,有了那難聞的香,這點血腥味徹底被掩蓋了。

端木雅,“啊,危險,陸哥快站起來,站起來啊,這該死的狐媚子。”

美女蛇欣賞夠了場內那些男人醜陋的作風後,蛇尾嗖的下朝着陸旭掃去,那如風般的撕裂聲,像是要将整個場地撕成一半。若是人被這粗大的蛇尾掃中,至少去半條命。

對于獸人的攻擊力,羿娴最深有體會。

沒想到,就在那條蛇尾即将要掃斷陸旭的腰身時,他忽的騰空而起,六簇火蓮全朝着那條優美的蛇尾襲去。

“啊——”

“啊!我的腿。”

“小美人可別逗哥哥笑了,你不就天生一爬蟲,哪來什麽腿。”陸旭說話有些奇怪,一張嘴,一口血就順着他的嘴角流出來。在差點守不住本心時,他狠狠的咬了舌尖血才保持一絲清明。他手一揮,半空中漂浮的六朵蓮花式火焰圍攻美女蛇去了。

美女蛇正在地上翻滾着撲滅火,一擡頭就見那火将她頭發給燒了,當即尖叫,随後在族人的幫忙下認輸了。

第二場,羿娴vs之前站在美女蛇身旁的陌生人。上場後,她才發現對方似人族,根本不是獸人。

羿娴總覺得這人看她的眼神特別奇怪,像看死物一般,這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極了當初在瓜塔城被監視的那段時間。

“在瓜塔城一直監視我的人是你。”

“你太聰明,留你不得。”

那人說完,一道虛影快速閃過,羿娴明顯感覺他靠近,哪怕飛速後退,鎖骨處也多了一道很長的血痕,遠處還有端木雅驚恐的叫聲。

好快的身手。

她若不是閃躲快,這刀直接封喉。

女瘋子,“是刺客,殺了他,不然後患無窮。”

羿娴自然懂她的顧慮,可要殺了一個身手敏捷的刺客,談何容易。她立即召喚出小馬駒來,一道白光閃過,在場的衆人都被那光亮閃了眼,忍不住閉上稍緩。

羿娴更是趁此機會,手握匕首朝着他刺去,可匕首一下刺空,她愣了下,飛速反應過來,右肩背上一道足有而十五厘得劃痕,血腥味一下子湧現。

小馬駒順勢給了他一記光團洗禮。

端木雅尚且眼暈好幾日,她相信這刺客眼睛差不多處于半廢狀态,可,眼睛看不見,還有耳朵。頂級刺客,光是憑聽風也可以辨別方位。

“居然是個馭獸師,更是留你不得。”

“銀寶大人,拜托你了。”

“包在本大人身上。”

在銀寶大人一聲召喚下,鼠小弟們紛紛從地上冒出腦袋來,分散各地,吱吱吱不停的叫喚。整個比鬥場,四周圍全讓鼠小弟們給包圍了。

羿娴借助小馬駒光閃的掩護,從他身側劃過時,将匕首換到了左手,這才在他飛速旋身離開,給了他一刀。

女瘋子,“在他認輸前必須解決他。”

羿娴懶得理她,她相信這人是絕對不會認輸的,對方也在想如何解決她。羿娴沉下心來,和他一點點的耗。不消片刻,兩人身上都鮮血淋漓。

端木雅緊張的揪住了小崽子可愛的爪爪,“給你娘打氣。”

小崽子,“嗷嗚嗚嗚嗚嗚——”

羿娴聽到這一聲互通有無的叫聲,心都跟着顫了下。一個疾馳,手中蓄好的光球連續投向那人,第三個光球包裹着匕首随手也擲了出去,“喂,小心了。”

吱吱吱吱。

四周圍亮閃閃的光和虛影,鼠小弟們的伴奏,疾馳而來的風聲,以及羿娴那由遠而近的提醒都在匕首噗嗤插入喉嚨後,紛紛破碎。那人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直直倒了下去,張了張嘴,鮮血從他嘴裏不停的噴灑,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匕首帶來的風去哪了。

場內悄無聲息,所有人似還未從最後一擊中回過神來。

羿娴将他死不瞑目的眼捂合上,拔出匕首,擦幹淨。這還多虧了小家夥那一聲吼給她創造了新的靈感。

刺客,聽風而動。哪怕眼睛不靈光,可耳朵會誠實的聽到大自然所反饋的一切,身體本能的根據所聽到的指令動作。

羿娴以前訓練時也深知此理,可聽到小家夥那一聲嚎叫,她當時就想捂住這聲音,不讓聲音穿透出去。

怎麽捂?

羿娴看了看手中跳躍着的光靈們,忽然覺得,蘇醒了光靈根也是極好的。

小崽子,“嗷嗚嗚嗚嗚嗚——”

羿娴從銀寶大人手中接過紫果,一下塞到小崽子嘴裏,堵住她私下給她娘傳遞信息,“再叫就把你送回去。”

小崽子歪着腦袋,不解的眨眼睛,嘴裏還不忘咔嚓咔嚓的啃果子。

端木雅忙将小崽子還到她懷中,拿起幾顆丹藥來,“羿娴,先服下。當時可真是把我吓壞了,我還想直接宣布認輸,還好雪姨及時攔住我。”

羿娴搖頭,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撒了點藥粉,剩餘地方都是端木雅幫忙上藥,小家夥吃完後,就伸出舌來舔她受傷的地方。

這舉動,可真是像極了藍瞳。

“你呀,別什麽都跟着你那娘學,萬一這傷口有毒怎麽辦?”

“嗷嗚。”

小家夥繼續賣力□□,舔完又乖巧的翻身,要撓撓。

*****

三局兩勝。

按理說,她們已經贏了兩場,第三場根本沒有必要再進行了。結果那條美女蛇居然要求休息一日後,再繼續比賽。

負隅頑抗?

雪娘子根本沒理由拒絕,倒私下叫住了端木雅和羿娴,“明日你們別去比鬥場了,今日你又受了傷,好好留在驿站休息,剩餘的都交給我就好。”

羿娴明白雪姨的顧慮,“接下來,還得麻煩雪姨。”

雪娘子擺手,讓兩人去休息。

羿娴躺在床上,旁邊趴着一只毛發蓬松的小獅子,小獅子将腦袋擱着枕頭上,苦瓜着臉,藍色的眼睛充滿了哀怨,似還在埋冤被她強行摁在浴桶中洗了個香噴噴的澡。

小崽子不喜歡洗澡,被丢進去就嗷嗚嗷嗚叫,把端木雅和銀寶大人都吓得跑出來瞧了兩眼,還以為她半夜沒事幹揍小崽子了。

羿娴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幹脆将她抱到懷裏來,給她松松筋骨,“你這小家夥,到現在也不會說話。”

看樣子很會嚎,所以排除了啞巴的可能性。

小崽子被羿娴這麽伺候,舒服的直哼哼,顯然忘記被羿娴強行摁在水桶中的痛苦了,就這樣一晚上睡到大天亮。

天亮後,她睜着藍眼睛眨巴看到一道光從羿娴的額前飛出,随即幻化成了小馬駒,小馬駒自動打開門跑出去曬太陽。小家夥也跳下床,撲棱着小短腿跟上。

見小馬駒趴在太陽下睡覺,小家夥也跑過去,将腦袋擱地上滴溜溜的看着四周,趴了一會,又跑去用爪子碰小馬駒,碰了好幾次都沒碰到,惹得小馬駒給了它一記光的洗禮。

小家夥倒反應極快,閃躲,閃躲,再閃躲。

羿娴起來時,就見到小家夥正不停的閃躲着小馬駒投射的光球,左撲、右閃,還偶爾來一個飛撲,能成功閃躲過小馬駒的攻擊。

羿娴有點相信,藍瞳這牲口雖對小家夥放養式的養着,但也有認真在教她一些狩獵或者防禦的手段,要不然小家夥早被小馬駒的光球砸到了。

“小藍,吃肉肉了。”

“嗷嗚。”

小家夥閃躲過小馬駒光球後,歡脫的跑到羿娴身旁來,尾巴一甩一甩,乖巧的等着投喂,除此之外,還有銀寶大人上貢的紫果。

小家夥吃的一本滿足,羿娴在吸收光靈的同時,治愈了下昨日所受到的傷,就連以前的傷疤都可以徹底治愈,倒也算是一件收獲。

“羿娴,不好了。”

“嗯?”

端木雅急沖沖的跑來,“是狼族,那些蛇族找到了狼王,狼王帶着人到比鬥場,逼迫雪姨将行兇的幾個人都交出來。”

羿娴,“不就是我?哪來的幾個人。”

端木雅,“我也不知道,是雪姨派人來知會我的。”

端木雅拽着她就往外跑,小藍将盤子舔幹淨後,嗷嗚的跟在後面也追了出去。在商隊驿站門外,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還有幾具屍體,和橫七豎八倒在門外的人。

端木雅,“你替我救救明鋒大哥,他傷的很重。”

羿娴很想提醒她自己就是個煉丹師,不過見她六神無主的樣子,也就算了,“你給他吃過什麽嗎?”

端木雅直點頭,“護命丸。”

明鋒呼吸很微弱,幾乎進口少,呼氣也很少。他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這種致命的傷若放在普通人身上,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所以羿娴很好奇,她立即召喚光靈來幫忙,專注的盯着他的傷。

“你們遇到了什麽,為何會弄成這樣。”

“我們好不容易逃離卡拉平原,大家都負了傷,誰想半途中遇到了一群狼族,那些狼人瘋了一樣,直接對我們動手,隊長就是被他們打傷的。”

“嗷嗚——”

羿娴一回頭,就見一人兇狠的掐住小藍,她想都不想直接投了一顆光球過去,那人僅是閉了閉眼,羿娴匕首架在他脖子上,“松手,不然我殺了你。”

端木雅,“快松手,你做什麽呢?”

那人松了手,目光卻極怨恨地盯着小家夥,“我們這麽多兄弟死在獸人手裏,我殺個獸人的崽子怎麽了?”

羿娴忙抱起小家夥來,“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天經地義。可對付一個三歲的小崽子算什麽本事,你有本事去比鬥場和獸人拼個你死我活。”

端木雅急急的哀求,“羿娴,你別生氣,是他不分青紅皂白,你別和他計較,你幫我救救他們。”

羿娴不敢再将小藍這般随之放任,一手替他們療傷,一手安撫着小家夥。有光靈,治愈比想象中順利,不過治愈一個明鋒,她幾乎就光靈耗盡。

“羿娴,你還好吧。”

“我需要休息會。”

羿娴還記得之前暈厥的教訓,一到臨界點,她就逼迫自己停下來。抱着小家夥,靠着柱子曬來一會太陽,一直到面前投來一片陰影。

“王,就是她。”

“還有這個臭小子。”

端木雅暗叫糟糕,剛剛只顧着替這些傭兵們療傷,忘記了雪姨的叮囑。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一只狼獸就朝着羿娴飛撲過去。

羿娴根本沒想過對方會突然發難,畢竟亞斯城內禁止鬥毆。可顯然她也低估了一只狼王對于自己優秀崽子的珍愛程度,那是可以跨越一切阻礙的源頭。一切發生在電光石閃之間,她只堪堪将懷中的小家夥抛到一旁,那狼的鋼爪就直接穿透了她的胸口。

“羿娴!”

“吼!”

鮮血噴灑,溫熱的血濺在臉上。

這一刻,她感覺死亡降臨了,再沒有比這次更加清晰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羿娴感覺身體內似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她緩緩倒地時,恍惚間,看到了一只從遠處飛馳而來的黃金大獅子,就像那日她在科莫森林清晨所見到的一樣,一層薄薄的光暈籠罩在她身上,聖潔高貴,還有那威風淩淩的翅膀,比那些鳥人好看多了。

她就知道,這牲口一直藏在暗處偷偷的打着她的小九九。

可惜啊,這些小九九過了今日怕是要破滅。

她似乎看到了一道光從自己破碎的胸前飛出,在太陽光下,那只許久未見的空靈白狐仰天長嘯,随即與還想撲來再補兩爪的狼王糾纏在來一起。

端木雅啊啊的奔潰叫着,一顆接一顆的藥丸順勢塞進羿娴的嘴裏,她捂住羿娴嘴角的血,“羿娴,羿娴你別死,別死,撐着啊。”

羿娴似乎聽見了端木的哭聲,還有遠處藍瞳那離奇的怒吼聲……随後又似乎什麽都沒聽見,她看到小崽子着急的往她身上撲,藍色明亮的眼中滿是焦慮,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可卻發現自己根本連一根手指都擡不動。

她要死了。

居然在死之前都沒能回到人族,有點可惜。她尚未看到人族繁華的街道,是否與上輩子時一樣,也未見到端木口中那些有趣的探險之地。

“羿娴,我要走了。”

那是女瘋子的聲音,一點也不像平日裏聽起來那般讨厭,這嗓音有着獨特的溫柔,“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厭我。”

的确是,沒有誰會喜歡一個天天想要自己命的人。

不過,她其實也是個外來者。同是占據別人身體的人,怕的大概是被這女瘋子給擠出去吧,只是沒想到……她會和自己讨厭的人一起死。

她一直都以為只要她死了,女瘋子還是有機會占據這具身體的。

女瘋子溫柔的笑,“但我很欣賞你,你與我年輕時一般固執。來獸人族時,師傅曾預知我這一趟兇險萬分,說我不定會魂歸故外。我年輕氣盛,不聽師傅勸誡。被同門廢除靈根鎖在地牢中時,不認命。借助幻獸金蟬脫殼鑽進你意識海中也不曾認過命。這一路上我誘惑你逃跑,看着你一路艱辛萬苦的從庫斯城逃到亞斯城,眼看着就要回到人族。我甚至雀躍的想,我師傅這輩子,唯獨在我這件事上失算。但現在,我知道其實是我錯的離譜。”

羿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也許同是快要死的人。不是有一句話說,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她想聽聽這女瘋子的故事。

“吼。”

“竟敢在我們人族驿站門口殺人,拿命來。”

“雪姨,快救救羿娴。”

羿娴只模糊的看見半空中那只空靈的白狐慵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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