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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劇本 (1)

羿娴身後退路被封,手腕又被聞歌死死扣住。兩面夾擊,進退維谷。在面對死亡的瞬間,她忽的憶起來到這世界後的種種,不知道為何,她腦海中浮現的竟是在獸人族與藍瞳這厮相處極短的數月。

在光雷球落地的幾息功夫內,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線拉長。聞歌歇斯底裏的大笑,表情猙獰,不想,眨眼間面前的大活人便失了蹤跡,連帶着手也空了,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他那張驚詫,不敢置信的臉上。

轟——隆——隆——

“歌兒!”

一聲悲痛萬分,如同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悲怆聲被聲聲雷鳴所遮掩,那一處刻畫了數只眼的祭地被羿娴轟出了一個深坑,暗靈怪屍體橫飛,黑色汁液四濺。

“小師妹!”

“羿娴!”

最危急時刻,羿娴忽的從記憶角落中将那被她抛到九霄雲外的幻獸訣撿起,情急之下變成一只雀鳥。可一想到幻獸訣的弊端,一只雀鳥怕也無法在這場大爆中存活。在逃離兩人掣肘的一瞬間,羿娴又急急變成人,根本來不及施出什麽防禦罩,便被沖擊力給轟飛了。

即便如此,羿娴也深怕自己被那些暗靈怪給生撕,身上劇痛反倒令她思緒清晰,她咬牙讓自己翻了個身,看了看天空那濃濃的黑霧,還隐約看見藍瞳帶着一幹小的朝她跑過來,頗産生一種她在外拼死賺錢,這大傻子在家帶孩子的微妙感。

就藍瞳這身板,若放在家中帶孩子怕是會委屈的像個小媳婦一樣。羿娴瞬間被自己這不合時宜的想法給逗樂,這一笑,連帶着噴出好幾口血,诠釋了一番樂極生悲這四個字。

“羿娴,你怎麽樣?”

“不好。”

羿娴太清楚自己光雷球的威力,尤其這次她離得太近,沒能及時逃離,沒将自己給搞死已是萬幸。她本還以為自己産生錯覺,不過一想起這震耳發奎的動靜,也就不奇怪藍瞳會趕過來,“聞歌死了沒?”

藍瞳打橫将她抱起,冷着臉咬牙,“屍骨無存。”

這與深淵處鏈接的媒介一死,應當無大礙。

羿娴聽到這好消息後,緊繃的神經一松弛,頭一歪,便在藍瞳懷裏徹底失了意識。

……

等再次有意識時,羿娴感覺全身輕松,像在海邊曬着日光浴,舒服得她還想繼續睡下去,可耳邊總有一個聲音惱得她沒辦法繼續,還像個複讀機一樣,除了叫喚她的名字便再沒其他了。

“羿娴,羿娴,羿娴。”

“羿娴,嘤嘤嘤。”

“棉花糖?”

“羿娴。”

羿娴被棉花糖吵的腦殼都嗡嗡嗡的響,可能是被雷靈轟了的後遺症。她不得不睜開眼,小馬駒正扇着翅膀,在她頭頂上方投光球。棉花糖這小胖墩坐在她身旁一直囔囔,囔就囔,棉花糖囔一下還要伸出小胖手來拍打她一下,深怕她一睡不醒。銀寶大人則蹲在棉花糖的肩頭,擔憂的看着她。

念雲音,“你可算醒了。”

羿娴見念雲音也在,一坐就起,随後詫異的看着自己的手,她這恢複能力何時變得這般強了?似看出她的疑惑,念雲音朝着遠處努了下嘴,“我看你招惹了一個瘋子。她見你昏迷不醒,愣從那只魔靈手中搶了雪白來給你治傷,要不然你以為自己能恢複這麽快?”

這瘋子,自然是藍瞳。

羿娴心情複雜,“她們獸人一族醫術甚是落後,她怕我會死。”

對于她們二人的事,念雲音不置一詞。

遠處,藍瞳、紫寒、謝嬰等人正與那黑衣老者打得不可開交,其餘人清理那些暗靈怪,再觀雪白和墨夜正極力的彌補那破了口的洞。

就她們這些傷員們正尋了一處地方坐着,羿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劃傷,都已愈合,就剩下了那一道道的傷痕,似還沒好痊愈,“念雲音,我與你打聽一件事。”

念雲音,“嗯?什麽事。”

羿娴入門比較晚,修煉一事全靠自己胡亂摸索,她雖在這一塊比較遲鈍,可也從未見過人的血液中會能淨化暗靈。她遲疑再三,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念雲音,你說,那些雷靈師的血液中會蘊含着極強大的雷靈嗎?”

念雲音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她,“羿娴,你真的沒事?”

羿娴扶額,就知道問這問題會顯得自己比較蠢,“你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對了,你可找到雪白的那雙眼?”

念雲音,“現在才想到這問題,我還以為你對這九層塔有了感情,不想回去了。”

羿娴,“怎麽可能,我對九層塔可不感興趣。”

當初拼盡全力擠進這秘境,也僅是為了能在青山宗有一席之地。不想這口氣争過了頭,現如今真想回去後好好睡上個三天三夜。

念雲音見她一臉的疲憊,“找到了。但,那兩對眼珠子注定還不回去,你可想好與那只光靈幻獸如何談?”

羿娴頭又開始隐隐作痛了,“是陣法中不可或缺的,是不是?”

念雲音唏噓不已,“你能想象到有人将這兩只幻獸的眼睛煉制成了一顆互相制衡的陰陽珠,埋在了陣法中。就算毀了此陣,那顆陰陽珠已成型,既不可能給雪白,也不可能給墨夜。更別說這陣中陣我根本沒辦法毀,它與整個九層塔已命連一線。”

羿娴光是聽念雲音這麽一說,就知道這是個大難題,幹脆又重新躺倒回去,“你們剛才就應該與雪白和墨夜談好條件,現如今,外敵已被我們合力驅趕,我們又不能還雪白的眼睛,這這,我還是睡覺算了。”

念雲音沒想到羿娴在關鍵時候耍起賴來了,“當時每個人都在拼死一搏,誰還有心情去談條件。更何況,你是我們這唯一的一個光靈馭獸師,與那光靈幻□□談更為方便。它若實在不肯放行,你幹脆将它給契約了,這樣它肯定聽你話。”

羿娴,“……”

這種人級化形的幻獸是随随便便說契就契的嗎?

羿娴免不了又想起紫寒大師姐,想當初她對那條黑龍甚是惦念,總想着等自己強大後,若是再遇上那條黑龍定是要契約的,可……再遇上,卻變成她不敢契了,“你可別害我,我這人向來深明大義,只要它們別給我惹出什麽天大的禍事來,往後想成人,想嫁人甚至想離開我另謀生路的都随意。”

連銀寶大人那數以萬計的鼠小弟都能接受,沒什麽是接受不了的。

銀寶大人一個飛撲,湊到羿娴臉頰上蹭了蹭,棉花糖有樣學樣抱着羿娴另外一邊臉,用力的蹭啊蹭,蹭的羿娴臉頰生疼。

羿娴為了自己薄薄的臉皮考慮,忙捏了捏棉花糖的臉,“棉花糖,要去幫大師姐嗎?”

念雲音在一旁打趣,“棉花糖可喜歡大師姐,剛才就想跟着大師姐跑的,被我硬留在此處保護你,順道将你喊醒。”

羿娴哭笑不得,難怪她耳邊一直有人在叫她的名,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是在叫她的魂,“棉花糖,要不然你與小天馬去合作,如何?”

上次意外從藍瞳和棉花糖口中相繼聽見了‘小天馬’的外號,羿娴忍不住深思,從接生的那刻到現在,她竟從未想過要給這只外形似天馬的小家夥起個名,她本以為那兩只獨角獸父母會給小馬駒起個名,不想,那兩只獨角獸竟像托孤般,将小馬駒丢給她便當真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生而夭折,死中求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羿娴,“小馬駒,我給你取一字衍,光衍,你可喜歡?”

小馬駒,不,應該是光衍歡快的飛到羿娴面前,收攏翅膀,虛虛的将她抱了個結實,明知光衍是魂體,應當是抱不住她,可羿娴還是忍不住摸了摸拍來拍着小家夥,尤其想伸出手摸一摸那兩只漂亮的羽翼,羽翼輕逸,摸上去很是柔軟,她摸了片刻忽的感覺到不太對,“光衍,你現如今凝聚實體是不是可以維持許久?”

光衍聲音軟糯糯,和棉花糖的嗓音有的一拼,“嗯啊,在這裏我可以維持更長時間。”

念雲音怕羿娴真當甩手掌櫃,忙提醒道,“羿娴,莫要偷懶,快與那只光靈幻獸繼續交易,我跟你一道去。”

在場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羿娴卻不知道回去後,她和藍瞳會如何。人族與獸人族這麽多年的恩怨,眼看着是沒辦法了了。在秘境內還能自欺欺人一番,一旦回去……

“好,到時候我不行,就你上。”

羿娴其實也沒信心雪白會答應她們,就算雪白同意,還得經過墨夜那只暗靈幻獸,她甚至都已做足了要長期與這兩只性情不一的幻獸打交道,不料,她剛如實将陣中針的事與雪白說了後,對方竟同意了。

“你真的答應打開離開秘境的門,讓我們走?”

“是,人族,我沒料到你會為了我們盡心盡力,還差點丢了性命,此次危機能順利解除,全賴你們人族大力幫忙,我與墨夜感激不盡。”

羿娴與念雲音相視一眼,欣喜萬分,“謝謝。”

******

“又讓這老東西跑了。”紫寒大師姐略暴躁的一腳踩在地面,那處很快結了層層冰霜,冰淩戳了半天也沒能戳出什麽。不知道想起什麽,紫寒大師姐斜看着羿娴,“你不是與他一樣,過來試試!”

整個人從牆壁上穿過去?

“呃……”羿娴最多也就會隔空取物,擅長瞬間挪動,這種毫發無損的從石壁上穿來穿去,她還從來沒試過,她本能的往後退,目光亂瞄也沒能找到鐘霖師兄,一時間孤立無援,“大師姐,我我還沒他那水準。”

紫寒怒目而視,大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羿娴下意識又往後縮了幾步,“你——

羿娴已經摸清這位大師姐的脾氣了,從善如流,背書般說道,“我天資愚鈍,有些事尚未能參透,回去後,我定刻苦專研,争取在有生之年追趕上大師姐的修為。”

紫寒要說的話被搶了先,不爽的哼了兩聲,“有生之年,你想的美。最多給你十年時間,你且想想你的貢獻值。”

貢獻值?

羿娴一想到巨額貢獻值,仿佛背了數百萬的債務一樣,眼前一黑,忍不住抱頭。

黑衣老者遁地跑了,那些從深淵中爬來的暗靈怪全被清了個一幹二淨,雪白聯手墨夜堵上了被撕裂開的漩渦處。

紫寒、謝嬰等人想法子找尋到散落各處的師兄師姐們,藍瞳則要召喚她的那些族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唯獨羿娴和念雲音,一時間竟沒人來打擾她們,羿娴與棉花糖一幹小家夥坐看着這些忙忙碌碌人都在準備。

“念雲音,你想過我們在此處呆了多長時間了嗎?”

“有些秘境內的時間與外界不同,若你是想按照我們在外的時間來算,估摸怎麽都過去來兩三個月了。”

羿娴看了下念雲音的側臉,“念雲音,你有記挂的人嗎?”

念雲音笑了下,“當然。”

羿娴暗自慶幸在這世上她需記挂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小雅,恐怕就是小藍,也不知道這小東西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東西,好好捕捉獵物,“你對其他人不假辭色,為何獨獨對小雅特殊,這其中可有什麽?”

念雲音側目看了她片刻,良久,久到羿娴甚至以為念雲音不會開口說了,“我靈根被挖時小雅就在我身旁,那人本想連我的命一并取了,是小雅極力阻止,拖住了一二,這才連累她木靈根受損。我那時……意志消沉,總覺得似每個人都要害我,誰也不信,唯獨信她,可她——”

羿娴從小雅口中聽到的版本不太一樣,随後想起那三位煉丹師似提及過,“小雅的記憶……受損了。”

念雲音釋然笑道,“是啊,不過小雅本就膽小,有些事忘了便忘了。”

羿娴知道這可能與謝家有關,一想到糟心的謝家,不意外的便想到了謝羽,“謝羽呢?我記得我昏迷前他還沒死。”

念雲音見她一副咬牙切齒要吃人的樣子,好笑道,“我怎不知道你對謝羽有這般大的恨意?你之前不是還看在謝嬰的份上饒他一命?”

羿娴磨了磨牙,“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對了,他怎麽死的?”

念雲音看到藍瞳正朝着這邊走來,“正主來了,不妨你自己問問當事人。”

藍瞳見羿娴懶洋洋的坐着,彎腰湊到她跟前,埋頭在她脖頸處嗅着,遠遠看過來,就像一對戀人交頸纏綿,“別嗅了,我傷好了。”

藍瞳伸出手拉她起身,“我族人已到,你們人族那邊似也聚集了。羿娴,我們該回去了。”

羿娴不知道這大傻子所說的回去是回哪,到時候又該如何,“念雲音讓我問你,謝羽怎麽死的?”

藍瞳不悅,小皺了下眉,似連謝羽這人都不願意提起。羿娴只好拉扯了下藍瞳的衣袖,“我挺好奇的,你告訴我。”

藍瞳一臉拿她沒轍的樣子,“被我擰了腦袋。”

羿娴愣了一下,沒想到謝羽會得到這樣的結果,她眼神亂瞄,在人群中飛快鎖定了謝嬰,謝嬰正淡定從容的與明望峰的各位師弟們交代什麽,似感覺到羿娴的視線,也朝她們看了一眼,随後又快速撇開。

“這件事,謝嬰知道嗎?”

“知道。她看着我将謝羽腦袋砍下來。”

羿娴倒抽了一口氣,“藍瞳,往後小心警惕謝嬰,尤其是謝家人。”

藍瞳點頭,“你之前已經提醒過,我記得。”

羿娴知道這家夥有時将她的話當耳旁風,記什麽記,要真的做到才成啊。

一群人再次集合,恍如隔世。當初幾百人浩浩蕩蕩分批進入秘境,不曾想,幾個月後,再次聚集在此的人數不足一半。

羿娴數了數,發現她們人族所占的比例少的可憐,僅剩下五六十人。明望峰與熾焰峰人數加在一起也僅是二十人,雲渺峰的人減了一半,結果在衆多人數比例還算比較高。

這一場秘境歷練,損兵折将。人族與獸人族都沒有贏,輸慘了。

“可還有人留在秘境,待會我們用鑰匙打開秘境,若還有人餘留在此,便沒機會出去。”紫寒面露嚴肅的掃了在場人衆人一眼,“藍瞳,你們獸人一族可都準備好了?”

藍瞳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随後朝天吼叫了聲,聲音洪亮,震耳欲聾。吼叫聲傳出去很遠很遠,像回聲一樣,“我們已準備妥當,可以了。”

紫寒朝着一旁的雪白和墨夜點頭,“勞煩你們替我們打開通道,感激不盡。”

雪白和墨夜一上一下,各自凝聚靈力在上空撕扯出了一道類似于第四層的金門,不過此門不似真的一般,“接下來需要你們手中那兩把鑰匙。”

紫寒與藍瞳同時将鑰匙抛上,兩把鑰匙分別從左右,也就從光靈與暗靈中穿透出來,圍繞着虛拟的門繞了一圈,像雌雄合體一般一點點的契合上,咔嚓一聲響,門中顯現出了一個容納兩人進入的漩渦。”

雪白笑道,“離開秘境,現在便可。”

紫寒随手一甩,“獸人一族乃我們青山宗的朋友,你們先請。”

藍瞳看了羿娴一眼,“既能容納兩人,不如人族在左,我們獸人在右,如此才算公平,我們獸人對待朋友一向如此。”

羿娴見兩人相互謙讓,仿若真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現在客氣,就怕一出秘境後互相厮殺成片。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其他人卻早已伸長了脖子,可見歸心似箭,“大師姐,我看藍瞳這主意甚好,我們走左邊,她們走右,都能走。”

紫寒,“那行,你我最後。”

雲渺峰由鐘霖帶隊,按照之前來時的排隊,以此離開。

一旁的雪白低聲與羿娴說,“下次你們若想進入秘境,憑這兩把鑰匙進入便可,所以切記,鑰匙一定要保管好。”

羿娴估摸之前打開水印秘境的鑰匙大概也是這樣來的,不由好奇,“雪白,你可曾見過有人在此次被困了數十年?”

雪白,“有。”

羿娴還想問,可所有人幾乎都已經離開秘境。

棉花糖嗖嗖竄上了紫寒大師姐的懷裏,還催促着,“羿娴,羿娴。”

羿娴與藍瞳肩并着肩的跨進秘境,正憂愁回歸青山宗後所要面臨的問題,不料,另外一條腿上忽的多了一個重物,她提了好幾次都沒能提起,低頭一看,之前遁地而逃的黑衣年長者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竟上一直隐藏在旁,等着這絕佳的機會,“想離開可以,帶我出去!”

藍瞳比羿娴先一步出來,回頭一看,卻發現羿娴半邊身體卡在了秘境的出口處,而秘境口開始逐漸縮小,現如今僅是容納一個人,“羿娴,你怎麽了?”

紫寒,“搞什麽鬼,秘境口快關閉。”

羿娴凝聚光靈對着拽拉住她腳的黑衣人狂轟都不成,這人寧可受着光靈淨化數倍的疼痛感,咬着牙,額頭青筋暴跳,也死死地抱緊了她,他滿臉陰鸷,面容猙獰,似看出羿娴有意堵在這關口上,“不想帶我走,那就給歌兒陪葬!”

歌兒?

羿娴猛的被他拽拉一把,整個人往後直直的墜落下去。沒想到,門就在她眼前,卻始終差了那臨門一腳。

藍瞳,“羿娴!”

藍瞳猛的幻化成一只大獅子又再次朝着秘境的口俯沖進去。

“藍,回來!”

紫寒懊惱,“這老不死的玩意,我當初真應該、我真應該捏爆他的腦子——棉花糖,将那老不死給我轟死。”

在秘境最後消失的瞬間,棉花糖被紫寒嗖的一下甩了進去。秘境一點點的縮小成一個肉眼所能見的點,随後,點也逐漸消失。兩把鑰匙從半空中墜落,紫寒旋身接住,看了一眼,“其中一把是藍瞳所得,我相信她和羿娴一定能活着回來,到時候我親手交給她。”

獸人們都在痛失藍的狀态中,一時間竟也無人有心思與紫寒搶奪鑰匙所有權。

******

“銀寶大人。”

銀寶大人朝上嗖嗖的扔蛛絲網,結果蛛絲網根本找不到參照物,很快便從半空中跟着墜落,随風亂飄,甚至有些還黏在了她們身上。

銀寶大人死死的扒拉幻獸袋口,“羿娴,不行。”

羿娴一直在往下墜,濃濃的墜落感伴随着她,她感覺不到四周圍的光靈,也感受不到那柔和的光芒,她似又進入到另外一個地方。

第九層!!!

雪白口中那令多少人九死一生的地方,至今都未有人能活着離開的第九層塔。羿娴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她這運氣會不會太逆天了,外頭那麽多人想盡法子想進入到這最後一層塔的都未能踏足,偏她這個只想在這世界立足的人卻不小心被拽進了這裏。

羿娴有瞬間起了要虐殺那黑衣人的沖動,千刀萬剮?鞭屍?可剛才一直拽着她腳踝的人卻不見了蹤影。四周空蕩蕩,別說一絲回音,整個世界好像都是無聲的。

“銀寶大人,你能聽見聲音嗎?”

“羿娴,聽不見其他聲音。”

“有風聲嗎?”

羿娴唯有通過這種方式來确保自己不只是一個人,她還有小夥伴陪着,不僅僅是一個人。很快她便聽見這小耗子瑟瑟發抖的回應,她頓時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她若心生畏懼,那銀寶大人和光衍又該怎麽辦,她今日才給光衍取了名,這地雖九死一生,可至少還有一絲絲希望。

羿娴,你不能放棄!

羿娴,“光衍,給我一點光照明。”

光衍嗖的從她意識海中飛出,雙翅一張,柔和的光瞬間将四周的情景照了一個透,她身體依舊一直往下墜,大致的看到了空間漂浮的碎片,碎片各式各樣。

羿娴,“這些是什麽?”

索性她好奇的很,卻也沒動手去碰。

銀寶大人忽的又探出腦袋來,“羿娴,我好像聽見棉花糖的叫聲。”

羿娴仔細聽了片刻,“應該聽錯了,棉花糖已出了秘境。”往後,若是她出不去,她與棉花糖這契約又當如何?

“呸死他呸死他。”

“嘤嘤嘤,羿娴,小天馬。”

“……好像真的是棉花糖的聲音。”

羿娴頗為激動,“銀寶大人,你發現沒,棉花糖好像能連貫的說上一兩句話了。”

銀寶大人用爪子糊了下自己的臉,“她到現在都不會叫本大人的名字。”

羿娴,“銀寶大人,棉花糖最初便是複制你的話,她不是不會叫你名字,是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物種之間也有跨國語,真奇特。

棉花糖一路碎碎念,聲音越來越近,竟很快找到了她們,還撲棱撲棱的沖了過來,“呸死他呸死他,轟死,羿娴。”

羿娴陰郁的心情在見到棉花糖這小胖墩後,立即轉陰為晴,“棉花糖,來我這。”

棉花糖眉頭褶皺都有三道了,一雙小黑豆眼嚴肅的四處張望,似在尋找着什麽,“大師姐,呸死他呸死他,轟死。”

羿娴似有些知道這小家夥在說什麽,應當是紫寒大師姐又說了什麽。見棉花糖那兩只胖嘟嘟的小手到處拍,将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碎片都給拍散,碎片消失,化為塵埃,就這樣随着她的墜落跟着散落。

羿娴,“我們會降落到何時?”

這個答案沒人可以告訴她,羿娴也不知道這地方除了她之外,還有一些什麽人,那個黑衣老不死?或者是他口中已有靈智的九層塔器靈?

從那器靈挑惹事端的所作所為可以看出,也非是什麽善類。

羿娴受不了這地方空蕩蕩的什麽都沒,她絞盡腦汁的想了片刻引那器靈出來的法子,怕此時那家夥正躲在某個地方偷偷觀察她的表情。

如此,羿娴便按耐住自己已有些不穩的心境,幹脆盤腿,任由自己這個姿勢往下墜落,反正也不知究竟要墜落到何地,墜落到何時,既來之則安之,“與其花時間胡亂猜測,不如修煉。”

棉花糖,“羿娴,我愛你,你愛我嗎?”

羿娴,“???”

銀寶大人嗖的一下頂開了幻獸袋,光衍嗖的下飛到她面前盤旋。面對銀寶大人與光衍那副探視的目光,羿娴的心情五味雜成,莫名的看了一眼懷裏的小東西,棉花糖也正揚起頭眨巴着眼認真的盯着羿娴瞧,似在等她的回答,“棉花糖,你該不會被什麽東西調包了?”

棉花糖義正嚴辭的指責她,“你以前說愛我,現在卻要與其他人成親,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羿娴,你說,我要聽你的解釋。”

言語情真意切,表情就欠缺了點,還是那張小呆臉,若非從這麽一個小胖墩口中說出,換個其他人,羿娴都快要相信自己成了負心漢。可從一個小娃娃口中聽到這話,未免有些啼笑皆非。

羿娴捏了捏棉花糖的臉,“棉花糖,你可還記得大師姐?”

棉花糖乖巧的任由羿娴捏了又捏,“大師姐。”

羿娴見棉花糖又恢複正常,翻來覆去将這呆呆的小胖墩給檢查了一遍,“棉花糖她該不會被什麽附體了?”

銀寶大人圍着棉花糖轉悠兩圈,棉花糖便手癢的要去捉她,一只手不成,還兩只手一起上。從某種行徑看,棉花糖還是那個愛拎銀寶大人尾巴的棉花糖。

羿娴又觀察了片刻,見棉花糖與銀寶大人玩得不亦樂乎,稍稍安心,“你陪她玩一會,若有其他事立即喚我。”

羿娴很快入定,将這些日子以來的每一場戰鬥在自己的腦海中又過了一遍。空閑下來後,甚至還将進入秘境後發生的一系列事無論大小又重新過濾,從在第一層塔遇上顏之這木靈守塔獸外,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一直到第七層第八層,每一種屬性她們似都經歷過,唯獨缺了一種,那就是神秘的空間屬性。

羿娴本以為她的瞬間移動和隔空取物僅是一種技能,一直到那黑衣老不休在石壁內來去自如,這種應當也是空間技能的一種,只是她如今還未參透罷了。

如果那黑衣老者之前所言是真,他似乎真的有本事從第九層穿透到第八層甚至其他層,存活下來是沒問題,可他當時說花了多少時間來着?

被圍困了幾十年!!!

羿娴倏的睜開眼睛,看着這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她降落時竟從未打碎過一個,也是神奇。羿娴看了看棉花糖之前的反常,遲疑着伸出手,正準備碰觸一下時,忽的聽見上方高昂的吼叫,那熟悉的聲音讓她全身一怔,“藍瞳她不是已經出去了,難不成我出現幻覺?”

棉花糖永遠都是複讀機中的戰鬥機,有樣學樣,嗷嗷嗷的将藍瞳的叫聲學了個十成十。

銀寶大人,“羿娴,我也聽見了。”

光衍也湊熱鬧,軟軟說道,“是同一只獸人。”

一時間,羿娴一顆心都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起來,如小鹿亂撞般的都快要跳出心口,“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有這麽一個人,三番兩次救你,不僅如此,寧可放棄生的希望還回頭找你……羿娴上輩子這輩子都從未遇到過這般傻的。

藍瞳亂撞亂碰一路逆行而下,見到羿娴時便拼命調轉回來,火速将人接住,随後便繼續往下沉淪。若此時下方是刀山火海,羿娴也毫不懼怕,因為最後總有一人陪着她,一起生一起死,如此這般,夫複何求。

羿娴撫了撫藍瞳後背毛發,“你這般莽撞的又跑進來,可想過小藍往後該怎麽辦?”

若她們兩人花個十幾年甚至二三十年的時間才找到離開這九層塔的法子,那小藍便成了個孤苦的小獸人。藍瞳在時,尚能享受到一些好待遇。藍瞳一不在,這人族與獸人族交雜的混血小家夥便是要受盡這世上欺淩了。

羿娴忽的往下墜了下,藍瞳突然在獸型和人形狀态切換了下,打橫抱着她,“她會變成像我一樣,不用擔心。”

羿娴見藍瞳一臉認真,雙手繞上藍瞳的脖頸,整個人靠了過去,“你自己既已選擇跳下來,便不能反悔。”

藍瞳點頭,“你在哪,我就在哪。”

大概是看她們在這第九層上淡定如斯,又或者是嫌棄她們兩個女人摟摟抱抱太煞風景。兩人在一起說了一會話的功夫,竟很快墜落到了下方,羿娴腳踩着實地,才終于感覺她們是真的落地,更有踏實感。

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阻礙了她們視線的碎片外,她們所處的地方還有三根通天神柱,柱子散發着淡淡熒光,看上去甚是漂亮,唯一奇怪的便是熒光還有顏色之分,第一根神柱上的熒光只往上流竄,像水流一樣,似想逆天而上。第二根卻涓涓細流,一直停留在中間地段。到了第三根卻是一直往下流。

羿娴想摸一摸,手剛伸過去,還未碰到便聽見藍瞳道,“羿娴,我腦子裏似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的頭好像快要裂開來了。”

“……嗯?”

藍瞳拼命的拍打自己的腦袋,力道很大,啪啪作響。羿娴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忙拽對方的手,“很多,很亂,我,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羿娴,你離我遠一點。”

羿娴見藍瞳的瞳仁真的開始泛紅,忙捧着藍瞳的腦袋轉向自己,湊上去親了一口,“藍瞳,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藍瞳傻愣愣的看着她,像偷吃了什麽好的,還舔了下,“知道,我的頭很是難受,你再親我兩口。”

羿娴耐着性子的親,一口一口的,看着她眼底的紅色尚未消散,便來了一場法國熱k……随後兩人頭抵着頭,“現在感覺如何?”

藍瞳,“腦子裏還是有很多聲音,但剛才那樣很舒服。”

羿娴知道親親可不能真的解決問題,“你下來時做過什麽?”

藍瞳擡起頭一把将浮現在她們頭頂上方的碎皮抓碎,“這些玩意擋住路了,我便一個個捏碎,然後就能看到很多很多畫面和人,她們穿着打扮都不一樣,很奇怪,說的話我也聽不太懂。”

羿娴又看了一眼正在與銀寶大人玩貓抓老鼠的棉花糖,“這些碎片我好像知道是什麽了。”

羿娴讓銀寶大人回來,任由棉花糖一個人無聊的坐在那處,果不其然,棉花糖一閑下來又開始作妖,她噠噠噠跑到羿娴面前,歪了歪腦袋,“羿娴,我真心愛你,你怎麽能懷疑我對你的一片真摯的心,我愛你天地可鑒,如若不然你将我一顆心挖了去。”

藍瞳頭痛欲裂,還要虎視眈眈的盯着棉花糖,“她胡說什麽!”

羿娴替藍瞳按揉了幾下,“你繼續聽下去便知道。”

棉花糖又換了個位,這次不僅說,棉花糖竟還插起了她的小水桶腰,“你說你愛我,你的愛可真夠廉價,要不然你怎麽和隔壁房的那個叫藍瞳的小賤人勾勾搭搭,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們背着我眉來眼去,莫要說什麽逢場作戲,既然你讓我挖你的心,呵,我便将這顆心給剖了。”

“小賤人?”

藍瞳氣得額頭青筋暴跳,若非羿娴攔住,怕是要掐死棉花糖的心都有了。

羿娴扶額,看來棉花糖還沉浸在渣男賤女的戲碼中不可自拔,這小東西一直念臺詞也就算了,偏偏每次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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