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試探
“好險,好險,我差點沒能全身而退。”
“哎,藍瞳你也在啊。”
藍瞳一只手便将鐘霖肩上的屍體給拖拽進來,屍身早已過了入土為安的吉時,免不了帶了一股惡臭,藍瞳用布捂鼻後,還不忘給羿娴系上一條,“死了很久。”
鐘霖費力的将最後一具屍身搬進來,見羿娴去解屍袋,忙提醒道,“除了淩旭大公子屍體保存尚算好外,其餘人都——”
羿娴本也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掀開屍袋的瞬間,依舊被屍體臉上堆積的腐肉給驚到了,藍瞳在旁緊擰眉,羿娴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往下掀。
鐘霖忍住嘔吐的欲望,“我挑選了一具腐爛最為嚴重,小師妹,這一具屍身看起來比較新,你若要看,就看這具。”
三具屍體并列排在她們面前,羿娴發現屍身損毀嚴重的是兩具女屍,一旁那具男屍身上雖有許多屍斑,可也比這最新的一具女屍要體面許多,“這是淩天宗宗主那比較倒黴的大公子?”
鐘霖,“是啊。”
羿娴剛去掀他的衣服,就被藍瞳拽住了手,“太髒,別碰。”
羿娴見藍瞳一臉認真的阻攔,想了想,用一塊布包住自己的手,“這樣就不髒了,我看看他的致命傷在何處。”
鐘霖在旁補充,“在心口,一劍斃命,兇手是玄冥宗宗主親收的徒弟。”
羿娴堅持要看淩旭的致命傷,當看見心髒口空洞洞的,像被什麽利刃所戳穿,她猛然憶起藍瞳在未來時間洪荒中所經歷的可怖畫面,“是正面擊殺。”
鐘霖,“是的,據說兇手當時也非常吃驚,一開始說沒想過殺淩旭,後來過了一兩日後又反反複複說他是故意要殺淩旭。”
羿娴努力壓制那一幕幕給她心理造成嚴重沖擊力的畫面,“為自己師妹報仇,殺不了淩天宗宗主,就趁亂将淩旭給殺了?若兇手不是淩天宗的人,兩宗這仇結大了。”
随後羿娴又看了下兩具女屍的屍體,奇怪的是脖頸處都有縫合,臉上血肉模糊,“這樣毀一個姑娘的臉,該是有多大仇啊。”
鐘霖惋惜,“事後的每一起好像都這樣,臉被刮花,脖子和身體分家,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可玄冥宗和淩天宗也不小,我們怎麽才能找到兇手?”
羿娴覺得這問題相當棘手,“找到兇手也化解不了兩宗之間積累已久的仇怨,尤其是淩天宗,失了一個兒子,和玄冥宗失了一個徒弟完全兩碼事。對了,師兄,還得勞煩你将這三具屍體帶去郊外掩埋,動作得快,要不然兩宗該查到我們這來。”
鐘霖,“……掩埋?!!”
羿娴,“若直接掩埋在客棧內,到時怕會束手束腳 ,還不如将他們的視線引到郊外。此事還得再辛苦師兄一趟。”
鐘霖掃了眼地上的三具屍,忍住惡心感飛快的用屍袋裝好,趁着夜色微涼,閃身離開。
藍瞳飛快的打開窗透氣,擰着眉将羿娴纏繞在手中的白布條拆開,徑直從窗外丢了出去,“太臭了,往後你莫要再碰。”
羿娴半邊身探出窗外,撐着下巴,淺笑着看這時刻緊張她的人,“這一年我本想帶你和小藍四處走走,走到哪算哪……藍瞳,你若不喜歡煙雨鎮,我們便撂挑子不幹,當一回甩手掌櫃。”
藍瞳,“回獸人族也行?”
羿娴有些遲疑,不死蝶翩然的從她意識海中飛出,氣狠狠的在藍瞳面前盤旋,“太過偏離你原先的軌跡,不行。”
羿娴扶額,“行啊,但得推遲兩三年時間。”
藍瞳難得沒露出失落的表情,深邃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羿娴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去,就聽她道,“在此處劫殺女人和孩子的人我們得找出來,要不然煙雨鎮不太平。解決完青山宗交給你的任務,到時我們再回獸人族。”
羿娴沒想到這大傻子竟如此善解人意,剛想誇上兩句,便聽聞四周空氣傳來了幾聲铮铮的琴音,随後便有幾道身影在遠處飛速掠來。
“這麽快就到煙雨鎮,藍瞳,我們去會會他們。”
“好。”
羿娴叮囑三小只待在屋內,關好窗,鎖好門,甚至還特意叮囑了棉花糖,若有人來遞茶倒水的,一律拒之門外,“若有不軌之人,不用留情的呸死他們。”
棉花糖擡起頂着床的腦袋,“昂。”
兩人踩着窗一躍而下,緊跟着那幾道快要消失的身影飛快來到了煙雨鎮的鎮口,剛找了一處地兒隐蔽,就聽見身後傳來了急促的笛音,又有人陸續往這邊匆匆趕來。
羿娴立即拽着藍瞳尋了一處隐蔽點,不過兩人相互挨着。借着外面的月色,她清楚的看到兩隊人身上着裝不盡相同,前面那幾人穿得是玄衣,後面一群人卻着白衣,一玄一白,泾渭分明,如同他們所處的宗門一樣。
“喲,這不是玄冥宗那幾條聽話的狗嗎?”
“你們這些淩狗将嘴巴放幹淨一點,如若不然,撕爛你們的嘴。”
……
玄衣帶頭男子背着一把琴,剛才那铮铮幾聲琴音大概就是從他的琴弦中發出來的,而白衣帶頭的姑娘手中卻握一支笛,相互對峙時,都各自掏出了兵器。
羿娴,“玄冥宗宗主有一子,外收一男一女徒,女徒無故身亡,男徒又意外殺了淩天宗宗主之子,所以玄冥宗帶頭之人極可能是玄冥宗宗主之子。至于這淩天宗宗主剛死了一子,這白衣女子極可能是淩天宗宗主之女或女徒。”
兩宗人才剛見面就如同吃了嗆藥一樣,若非兩方帶頭之人攔着,怕是在這煙雨鎮就要上演一場血流成河的厮殺。
“淩姑娘,我們是為追蹤偷竊珍寶的宵小才至此處,并非故意攔了你們的去路。”
“那真不湊巧了,有個不長眼的宵小也盜取了我們淩天宗的寶物。無論如何,這人會是我們淩天宗先找到,你們就死了這條心。”
“淩姑娘,飯不能亂吃,話不可亂說。能否抓到這宵小,大家各憑本事。”
“那就試試。”
兩方一言不合竟在這樣寧靜的小鎮中開打,也不怕鬧出的動靜太大,驚擾了鎮中的百姓們。羿娴本以為有帶頭之人的管束,這兩宗無謂之争是可避免的,不料,她還真是高估了這群人。
如此,她便也無需特意為鐘霖師兄拖延時間了。
就在她心不在焉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腮邊。羿娴一擡頭,便感覺到一熟悉的柔軟落在了她的唇上,她下意識的舔了下,明顯感覺到那雙深邃的眸子變得幽暗,在夜間,如同一頭候着自己獵物的狼。
羿娴本能往後挪了一小步,随後又被藍瞳給緊拽了回去,“羿娴,他們不對勁。”
羿娴愣了半秒,“什麽意思?”
藍瞳臉貼着羿娴的臉頰,低聲輕語,“花拳繡腿,未全力以赴。”
羿娴循着她所指的兩個人看去,不是別人,正是分別代表了玄冥宗和淩天宗的那兩位,一琴一笛,每一招都碰撞在琴弦上,铮铮的聲響顯得格外驚魂動魄,羿娴斜眼看了藍瞳一眼,發現這家夥臉上滿是嚴謹認真,沒有一絲玩笑成分。
羿娴便也收斂幾分輕視,轉而認真的關注起來,“藍瞳,你覺得呢?”
藍瞳搖頭,“不像,有仇的樣子。”
羿娴記得當初她內心認定了謝嬰是害原身被丢到獸人族後,她與謝嬰的那場比鬥,她費勁了所氣力,只為不讓自己在與仇人對決上,輸得太難看。
按理說,淩天宗真正要恨的便是玄冥宗宗主或者他後人,以背負了一條血淋淋的生命為代價,這場打鬥應該是驚天地泣鬼神,就算不如此,好歹也應該咬牙切齒一番,“真有意思。”
藍瞳不解的看着她,“羿娴,你想做什麽?”
羿娴将蒙面黑巾拉上,拍了拍藍瞳的手臂,示意對方彎下腰,随後便踮起腳尖在對方臉頰處親了一口,“很多事,是否真假,一試便知。”
人的本能反應永遠代表了這個人最真實的想法。
藍瞳呆若木雞的摸了摸自己被親的地方,目睹着羿娴一個閃身,瞬間移到了手持着笛的淩姑娘身後,淩姑娘不察,就算察覺到有危險,一時間的反應也來不及。羿娴凝聚而成的雷靈劍眼看着就要刺穿對方的身體,就見與她們正面相對的那位玄冥宗宗主之子瞳孔緊縮,手中琴弦角度微轉,所勾起的風漩全數朝羿娴襲去。
就像是默契一樣,淩姑娘也成功的避開了那些風漩,毫發無傷。羿娴閃躲開後,瞬間往後移了三五米。
“什麽人!”
“賊人,追。”
羿娴轉身就跑,帶着他們一群人胡亂的跑去郊外繞了幾圈,幾個轉身甩開他們後又重新回到了藍瞳身旁,藍瞳正傻傻的摸着自己的臉頰,好似還未從剛才那一下回過神來。
羿娴見這大傻子的反應有趣的緊,幹脆踮起腳尖對着藍瞳的臉頰又猛親了兩口,直将這人親回過神來,“藍瞳,今日收獲頗多,我們現在回——唔唔。”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我明天怎麽都能更個兩章的,哼哼哈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