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造化
羿娴只來得及給端木雅指出一個大概的方向,什麽都來不及做,便感覺意識海一陣翻江倒海,像針刺似的刺痛感令她犯惡心,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前方栽了下去。
“羿娴,你怎麽了?”
“找小雅。”
留下這一句話羿娴便暈了過去,藍瞳看着懷中臉色蒼白的人兒,短暫的擔憂後,立即想起了端木雅的本職。當即将羿娴和小藍甩上後背,迎着大雨尋端木雅去了。
今夜的雨下得特別大,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掉了許久腳印。對于獸人而言,這種氣候最是讨厭,因為一夜過去,所有的氣息和痕跡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想要再尋獵物卻是難上加難。
好在,她運氣不差,在空中巡視幾圈後,很快在密集的林子發現了一道倉皇失措的身影,那身影嬌小,靈敏的在樹林中穿梭,本也不起眼,但勝在電閃雷鳴,這才露出了端倪。
唔,還有幾分眼熟。
藍瞳找準目标,俯沖下去。端木雅正一邊壓抑哭泣的聲音一邊驚恐的頻頻往後看去,深怕那群手段毒辣的人發現端倪又重新回頭尋她,同時心裏還記挂着羿娴……
‘羿娴’千萬不能死。
‘羿娴’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
一只龐大的獅獸忽然破開兩顆大樹,以華麗沉穩的姿勢穩穩的落在她面前,兩只藍色的瞳孔在夜間散發着詭異的光。端木雅猛的一對上那雙審視的瞳孔,腿一軟,噗通跌坐在地上。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好一會,端木雅撿回理智,辨認出眼前這只落湯大貓是誰。
小藍更是滑溜的滾了下來,見到端木雅還親昵的蹭了下。
“你你吓死我了!”
多日來的心驚膽戰已讓端木雅忘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畏懼藍瞳這只下爪兇殘的獅獸了,她甚至對這只突然出現在此的藍瞳産生了另類的親切感。
藍瞳也看清楚了端木雅,察覺到四周沒危險,當即變身人型将羿娴遞出去,“快看看。”
端木雅看清楚她抱的人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小心翼翼的探了羿娴的鼻息,察覺對方還有氣息,氣息強而有力,她一顆懸挂的心終于放下,“羿娴怎麽了?”
藍瞳,“毫無預兆的暈厥。”
端木雅第一反應是剛剛消散在她面前的那道虛幻的影子,可若說影子,她似乎也能感覺到實體的觸碰,羿娴剛才一直在身邊保護她,她甚至将羿娴的暈厥和剛才那虛影的消散聯系在了一起。
她慎重的釋放出少許的木靈探測羿娴的生命力,第一下沒探測出什麽來,第二下明顯感覺到掌下跳動十分歡快的心跳聲,唔,兩股……她看了眼羿娴,松開,又看了一眼羿娴,再松開,最後默默的看了下自己釋放出的微弱木靈,一度懷疑自己這靈根廢得徹底。
端木雅不信邪的試了好幾次,最後将視線放在了羿娴平坦的腹部,傻眼似的瞅了許久。
藍瞳在一旁,正襟危坐的等着結論,見端木雅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便不由擰眉,“羿娴到底怎麽了?”
端木雅沒回答,滿腦子都是‘不可能’‘絕無可能’‘一定搞錯了’三連擊懷疑,甚至狗膽包天的将爪伸向了羿娴的腹部,還沒摸到,便感覺手腕一痛,“唉唉唉,痛痛痛。”
藍瞳冷着臉,“再動手動腳,卸了你的兩只手臂。”
端木雅,“……”兇殘,沒人性。
端木雅,“羿娴因靈力耗盡才會暈厥,她剛剛在做什麽,怎麽會靈力耗盡?”
一聽又是靈力耗盡,藍瞳便将人重新抱入懷裏,有一下沒一下的安撫,“走吧。”
端木雅張了張嘴,有心想問,可看藍瞳根本不想鳥她的樣子,又默默将自己的疑問吞了回去,唔,羿娴懷孕了?不可能!!!
肯定是她搞錯了。
端木雅淺一腳深一腳的跟着藍瞳回到大本營——一顆樹底下時,這才清楚遠處連綿不斷的天雷,近處不滅的火焰全都是‘自家人’搞出來的,她瞠目結舌,“那只……是鳳凰?”
半空中在火焰中翻滾的大雞仔随意嘩啦的抖下翅膀,一連串的火星便簌簌落下了,忽視掉她略禿的體型,遠觀似有幾分威嚴,近觀……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禿雞!
端木雅懷疑那群試圖獵捕鳳凰的人腦子壞了,她記憶中,不,她總覺得鳳凰不該這樣胖啊。
韓香陌好奇的打量端木雅,“她們都說三師姐是一只鳳凰!”
端木雅一聽她柔弱的話音,立即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屬于女人的話匣子叽裏呱啦的打開了,兩人幹脆湊到一塊嘀咕了起來。大部分都是端木雅來問,問她們一路所見所聞,遇到了什麽,問羿娴的事……
藍瞳僅是淡淡的瞥了她們一眼,完全沒留意到端木雅湊在韓香陌身上下意識的動了好幾次鼻尖。
……
羿娴醒來時,腦袋疼,渾身無力,像是整個人都廢了一樣。她睜開眼,頭頂是刺眼的光。連綿不絕的雨水,轟鳴不覺的天雷,還有那烈焰焚燒的火焰……一剎那,都離她遠遠的了。
“羿娴,你終于醒了。”
“小雅。”
端木雅立即将她扶起來,喂了一口綠瑩瑩的靈液,“大師姐說你透支太厲害,你,你是不是為了救我亂用了什麽法子,那天在我身邊護着我的是你對不對,我感覺到了。”
羿娴好久沒聽見端木雅這般在耳邊唠嗑了,一時間還有幾分懷念,剛喝一口便感覺到身體輕松了不少,“這是什麽?”
端木雅一點也不心疼,将那散發着一股草木清香的液體全灌入到羿娴口中,“二十年份的補氣靈液,你虧損的厲害,需要進補。”
羿娴還是頭一次聽見這種說辭,搞得自己像個産後孕婦營養不良似的,她不以為然的查看了□□內的肉球和小金球,試圖凝聚靈力,別說像那日一樣凝聚出半道分**身,就連凝聚最基本的雷靈都做不到。
端木雅見她瞬間洩了力,“羿娴,別試了。短時間內你都不能這樣揮霍,這是大師姐下得死命令。”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大師姐牽着一蹦一跳湊到她面前笑嘻嘻的棉花糖,對着她哼笑三連擊,“膽兒不小,□□術法需你修為達到人級才能修煉,你現在這般不自量力,活得不耐煩了?”
藍瞳扛了一只獵物回來,剛好看見她們都圍繞在羿娴身旁,“什麽是分**身術法?”
羿娴頭痛欲裂,實在不想被三人一道念叨,連忙認錯,“我知道錯了,下次絕對不敢了。”
因簽了本命幻獸緣故,她體內靈力總莫名再漲,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大概就是許多人口中抱了金大腿幻獸後不用修煉,修為也在持續增長,這才讓羿娴有所依仗。加上那日天時地利人和,借天雷之力,已經不是羿娴第一次這麽幹,原僅是想戲弄一下自家愛人,結果卻差點讓她們被雷劈了。于是羿娴心念一動,借天雷之力,凝聚出了一道半成品……
不過是雷靈凝聚成的雷屬性靈體,連‘身’都算不上。
好在,不費一兵一卒将端木雅給找回來了。
羿娴光想了一會,意識海又一陣翻山倒海的鬧騰,她揉了揉太陽xue,幹脆閉上眼假寐,“小雅,你怎麽會遇上那群人,她們是誰,你可知道?”
端木雅平日裏運氣挺好,可自打上了天瀾山就一路走黴運。先是追丢了自己需要的靈植,随後遇上那位自成謝憐的煉丹師,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一想起那些死在她們手中的師姐師兄們,哭了好幾場的端木雅一個沒忍住又開始掉眼淚……
她這一哭,羿娴也不忍心繼續問下去了,見棉花糖湊到小藍身旁吃果子,神色間似恢複如初,她低聲叫了下,“棉花糖。”
紫寒知道她想問什麽,“暫時清除了噬魂帶給她的影響,可她體內到底還有一只魂靈,我會教她将其煉化,權當她自己的一場造化。”
羿娴,“……什麽!?”
紫寒看她病恹恹,臉色白得如一張白紙一樣,也沒和她多解釋,只将棉花糖召喚到一旁,低聲耳語一番。羿娴就這樣看了片刻,竟昏昏欲睡。自那以後,她半睡半醒間,總能感覺有什麽東西塞進了她嘴裏,有時是她喜歡的青草香,有時又帶了一股惹她反胃的土腥味兒……
待她意識再次清醒時,那股疲憊和瞌睡感總算是消失了。視線所及除了一片藍天白雲外,便是一只非常醒目的大型五彩鳥,鳥羽五彩斑斓,在光線的照射下散發着熠熠生輝的光芒,飒是好看。羿娴看它時,它也注意到了羿娴,羿娴甚至通過那對鳥目察覺出對方眼底的喜悅。
羿娴也相當愉悅,這讓她想念起那只倒黴的野雞,也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雞,只此雞非彼雞,體型都不一樣。她舔了舔嘴角,肚子也非常沒出息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叫聲響亮,引人反思。
有那麽一剎那,羿娴甚至感覺到那只五彩斑斓雞全身僵了下。
作者有話說
羿娴舔了舔嘴角:想吃。
燕霜全身僵硬:我欣喜你終于醒了,你卻想吃我!!!生無可戀.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