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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綁架

不死蝶的隔空窺屏有時間限制,只能持續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又恰好在夜晚時分,除了看兩只,不,看三只外加一人抱團取暖外,也看不出什麽其他來。

羿娴盤腿坐在庭院內時,理了理一日下來所發生的事。

百手邪師沒死在天瀾山上,倒出乎意料的死在了謝家鬥獸場內,這次是确确實實死得不能再死了,剩下的便是萦繞在羿娴腦海中的一個個問題。

這位可是一直跟着那蒙面姑娘的,既然他在千家,會不會另外幾個人也在?她們的目的是什麽?難不成是為了确認謝家三小姐的存在?

羿娴一直以來覺得這群人和自己沒什麽關系,除了木朗那條命。現仔細一回,忍不住冷汗直冒,想百手邪師出現在謝家的巧合,目的相當明确,是為了謝家亦或者就是為了她?

羿娴絞盡腦汁的思索半天,愣是沒理清楚這中間的必然聯系,倒有幾分心煩意亂,幹脆走出庭院,一路走走停停。

“三小姐風頭盡出,怎麽有空來我這院子?”

“……”

循着記憶中的路亂走一通,沒料到會走到謝嬰所住的地方,當初無奈之際得謝嬰求助,羿娴在內心深處還是相信這個人不會害自己,所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少在這裏陰陽怪氣,身為青山宗弟子,遇見青山宗緝拿榜上的人,難道是你,會放之任之?”

謝嬰,“自然不會。”

羿娴不過是替青山宗解決了一毒瘤,更何況此人與她還有仇怨在,早晚都要面對上的,還不如借謝家之手除掉,她沒好氣道,“那不就行了。”

兩人相對無言,你看我,我看你,氣氛尴尬到羿娴沒臉繼續留下來了,轉身就走。

“羿娴,無論你當初為何回到謝家,既已回來,請你一切以謝家為主,莫要做對不起謝家的事。還有,別,別太聽老太爺的話。”

後面一句,羿娴差點都沒聽見。

“……嗯?你什麽意思?”

“沒有,你走吧,我要修煉了。”

謝嬰着實太古怪,當初千方百計的阻攔她回謝家,如今回到謝家了又讓她萬事以謝家為主,還莫要聽老太爺的話。

對方興許是知內情的人。

羿娴本來就心煩意亂,如今更好,足足琢磨了一晚上,也沒将謝嬰這人琢磨透,反倒是煩上加煩。以至于過了幾日謝嬰邀請她參加什麽拍賣會的時候,她還有幾分懵逼。

謝嬰一臉嫌棄,“別看我,是宣姨吩咐我一定要帶你去見識一番,你當我真的想帶上你嗎?”

羿娴,“你當我樂意跟着你嗎?若不是為了謝家的顏面,我才懶得理你。”

謝嬰,“……”媽的,想揍人。

就這樣你怼我一句,我怼你一句,兩人足足怼了一路。

謝家舉辦的拍賣會是鑒于羿娴這位三小姐的回歸,故而在原有的基礎上額外追加一場,這讓羿娴越發覺得謝家有大問題。

仿佛一個人在被砍頭前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令人毛骨悚然。

羿娴指了指正在被拍賣的幻獸們,“這些幻獸怕都是你們謝家昧着良心從幻獸谷獵捕回來的吧?”

謝嬰頭都沒擡一下,“別忘了,現在你也是謝家人。”

羿娴差點岔了氣,她冷笑兩聲,正打算再殺殺謝嬰的銳氣時,無意間瞥見了下方水池中的一條魚,頗為眼熟,可不就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指望她将幻獸同族們救出水火中的小家夥麽,“罷了,這種充斥着銅臭的買賣我沒興趣,你既有如此雅興,就好好坐着,慢慢看。”

她一躍而下,快速走到水池旁,随手打撈就将那條準備造反的魚給帶走了。謝嬰全程看在眼中,只輕微的皺了下眉,并未深究。

羿娴找了一處偏僻的小巷,将那條魚直接丢在了地上,“搞什麽,之前不是讓你們滾蛋了嗎?”

小魚變成人形後,龜縮在角落處,面對羿娴暴怒瑟瑟發抖,“可,可得把同族們救出來,你,你又不願意幫着我們一起救。”

羿娴扶額,深呼吸好幾次後,才平息了自己莫名其妙生出來的怒火,“救人可以,但不是像你們這樣救,再說,救你們的同族之前,我有一件比生命還重要的事。”

為了盡快幫藍瞳度過生死劫難,她連讓藍瞳和小藍主動跳進謝家陷進的事都答應了,忍受暫時的分離,為的就是顧全大局。

這些個小家夥倒是好,處處給她惹麻煩。

“啊,原來這樣啊,那,小心!”

“……嗯?”

一道劍光閃過,羿娴面前多了三個人,帶頭的老人家還是個特眼熟的人,除此之外,那一直陪伴在小姐身邊的女人和小楚都來了,人倒是來的挺齊全,顯然是為了确保萬無一失,“哈,沒想到是你們,你們家小姐還現在還好嗎?”

老人家摸了摸胡須,“姑娘好記性,不曾幾面之緣,竟還記得我們。多謝你,不,應該說多謝三小姐的關心,小姐現在非常好,有了你,會更好。”

“什麽?”

羿娴沒聽懂他最後一句的話外音,但不妨礙她趕緊逃命。密密麻麻的雷網在她們說話間早已覆蓋在了他們的腳下,她跺跺腳,釋放出的霸道雷髓便游走在雷網的每個角落,羿娴逃竄時還不忘一腳将那條魚踹出去老遠,“快滾,別在這礙事。”

三人觸不及防的被金色雷髓攻擊,全身都動彈不得,老伯最先反應過來,卻不想被突如其來的光閃了下眼,閉眼的瞬間,又被蛛網給糊住了臉,待一切妥當,哪還看得到羿娴的人影,他懊惱的跺腳,“好詭詐的丫頭,真是步步算計,步步為營。”

小楚好一會才緩過那勁來,抱劍道,“既已知曉她的存在就好辦,她不可能一輩子都窩在謝家不出門,總有等到她的時候。”

一旁的姑娘也道,“從謝家對她的重視度來看,應當就是她了。小姐還等着我們,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羿娴是瞬移回到了謝家,她回頭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道如往昔般鬧騰,仿佛沒人注意到她的異常,她卻忍不住渾身冒冷汗。一個老伯甚難對付,連大師姐應付起來都很勉強,更別說還有那從未出過手的女人和小楚。

“你做什麽,臉色這麽難看。”

“你怎麽也回來了?”

謝嬰張了張嘴,莫名瞪了她一眼,“什麽道理,只允許你回來,我就不能回來?”

羿娴,“……”

待人走後,羿娴才漫步回到自己的庭院,看到棉花糖在水池中戲耍,她心口那塊大石才悄然挪開了幾分,“是不是很無聊?”

棉花糖,“羿娴,我想去找小藍和大師姐。”

羿娴有些頭痛,這種孩子成長到叛逆期了該怎麽辦,她真是束手無策,好在叛逆期的只有這麽一個,她思索片刻,忍不住裝可憐道,“棉花糖,今日有人想綁架我,這段時日,我需要你在我身邊保護。”

棉花糖眨了眨眼,“羿娴,你遇到危險了。”

羿娴一本正經的點頭,“是,那幾人甚是難纏,一次不中,我怕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還記得小楚嗎,就是之前在天瀾山上……”

經由羿娴一系列的訴苦、裝可憐,棉花糖當即決定要在羿娴身邊好好保護,再也不提及去找小藍和大師姐了,每時每刻都像個貼身保镖黏糊在羿娴身邊,可謂是寸步不離。

棉花糖偶爾還會像小藍一樣盯着羿娴隆起的小腹,伸出小手輕輕的摸一下,大概是同為雷靈屬性的緣故,肚子裏這娃與棉花糖很是投緣,偶爾還會給棉花糖一點反應,久而久之,棉花糖就成了繼小藍之後第二個妹控,“這裏有個小小藍嗎?”

關于小小藍這梗,怕是過不去了。

羿娴糾正了她幾次後,依舊得出這三個字,到最後也懶得再糾正了,“是啊,很快就會有個小小藍陪着你一起玩了,所以棉花糖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棉花糖,“和小藍一起保護她。”

因懷孕,羿娴情緒起伏不定,會無緣無故的發火,甚至徹夜焦慮,鬧得整個謝家都知道剛回來的三小姐是個陰晴不定的主,一會溫柔待你,一會猶如火山噴發,還不允許有人靠近庭院,反正是個十分難相處的怪人。

每日心情最好的時候便是通過不死蝶的水紋鏡看看藍瞳和小藍,羿娴自己也察覺到自己的喜怒無常,第一次那麽希望這兩人就在自己身邊。

沒有她們的日子,非常難熬。

宣姨,“三小姐,家主回來了。”

羿娴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忙不及的沖了出去。在一個月前,透過水紋鏡她看到藍瞳和小藍都被關進了謝家特質的牢籠中,家主回歸,也就意味着她流落在外的愛人和孩子也回來了。

“不死蝶,時間回溯可正常?”

“相差無幾。”

謝家家主初見羿娴時還楞了一下,羿娴卻沒多顧及到此人,而是透過家主看向身後那一條長龍,被黑布所遮蓋的鐵籠,陸陸續續被擡了進來,謝嬰也在此列,顯然是為了歡迎家主歸來,羿娴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又去幻獸谷捕捉獵物了?”

不死蝶轉悠了一圈後,“找到了,需不需要本妖掀開黑布,好讓你的戲繼續下去?”

羿娴,“快去。”

否則她跑到這些人的面前是為了什麽,自然要演一場苦情戲,好叫她們知道,她與原身的娘一樣叛逆,選擇的伴侶都是非人族的。

不死蝶不負衆望,在那群人将籠子下擡的時候一口吹飛了遮擋住籠子的黑布,一只金燦燦毛發的大獅獸就這樣出現在了衆人的視野中,在場的人無不變色,尤屬謝嬰的臉色格外精彩。

在青山宗時,她可是與藍瞳照過面的,知曉這只獸人族的獸人有多腹黑,許是對藍瞳和羿娴之間的事也心知肚明,這會謝嬰的目光忍不住轉到了羿娴臉上。

羿娴有片刻的失神,若非在水紋鏡中看到這家夥好吃好喝,聽話乖巧,溫順的仿佛一只巨大的家養貓,而這一身毛發養的甚好,與記憶中那被揍的慘不忍睹的畫面完全不同。

不同了。

完全不同。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讓藍瞳為她死。

棉花糖,“羿娴!你怎麽哭了。”

“我……”

“吼!”

羿娴摸了摸臉頰,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淚流滿面,待她反應過來時,已不顧衆人探究的目光,走到了藍瞳面前。

隔着鐵欄,藍瞳焦躁的在籠子中踱步,壓低嗓音發出一聲聲低吼,傳遞着一種憤怒的情緒。

“不要靠近,很危險。”

“滾!”

羿娴怒視那阻攔自己的人,無意中釋放的威壓倒震懾住在場不少人,連一旁的棉花糖也龇牙咧嘴,對着那群人露出兇相,甚至還釋放出了雷靈,那光芒閃爍的讓人心驚。

羿娴貼着鐵欄伸出手,順了順那惦記了許久的毛發,“藍瞳,藍瞳,藍瞳。”

我很想你。

羿娴從未體會過這種深刻的思念,仿佛已刻在了骨子裏。平時在一起時,尚未察覺。一旦分離,這種難言的滋味便湧上心頭。

藍瞳趴着,任由她的手在毛發中穿梭,一雙好看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溫順乖巧的讓在場的人大跌眼鏡。

謝嬰,“羿娴,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離開這。”

羿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笑了,“放了她,你我都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根本不是所謂的幻獸,你們難道想挑起人族和獸人族之間的紛争嗎?”

謝嬰臉都氣青了,“你——”

“怎麽回事?”

“老太爺來了。”

不知道是誰見情況不對,竟是将老太爺也請了過來。

羿娴眼睛發紅,像是大哭過一場,見到老太爺來也僅僅是瞥了一眼,全身心依舊放在藍瞳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順着那柔軟的毛發,很軟,看來這段日子的夥食相當好,“外祖父,藍瞳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不應該抓她。”

“你可看清楚,她可算不上人。”

“吼!”

“是人或不是人又有什麽關系,我與她生活了足足五年,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她到底是什麽。”羿娴攔在鐵欄外,不懼任何探究的目光,那堅定不移的樣子倒有某個人的風采了。

老太爺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但很快他收斂了眼底的深思,看了眼四周竊竊私語的人,罷罷手,“我與三小姐有話說,其餘人全部退下。”

謝嬰在走和不走之間停留片刻,到最後竟頂着老太爺魄人的威壓留了下來,老太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可知道你剛才那話若流傳出去,會造成什麽樣的轟動?”

羿娴無所畏懼的點頭,“我知道,當年我娘不就是這樣?因為和一個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就因為對方不是人族,便要受盡流言蜚語,最後不得不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

老太爺哼了聲,“你娘?她倒是個好榜樣,自己這般也就罷了,死了這麽多年還要帶壞你,還是說你們骨子裏其實一樣,可真是家門不幸啊。”

羿娴才懶得理會什麽家門不幸,她只知道她要和這老頭抗争到底,“你當年既能成全我娘和我爹,自然也能再次成全我和藍瞳。”

老太爺斬釘截鐵道,“不行!”

羿娴一副鐵了心的拿出匕首,在鐵欄杆上劃了好幾道,“無論你是否接受,你今日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她若死了,我便也不會獨活,大不了一死三命。”

“什麽!”

“我和藍瞳早有了孩子。”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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