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蠢貨
藍瞳在謝家待了一段日子,直覺裏面有什麽彎彎繞繞,一直未曾聽羿娴提及,便也随遇而安,哪知曉揭開那一層遮羞布是這般模樣,她怒不可遏,“他要做什麽!他到底想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
那是一種無比殘忍的行徑,看落月瑤的下場便知了。
無非是為了證實某些人大膽的猜測,為了私欲用無數條小生命乃至自己的血親去驗證,羿娴拉過藍瞳的大手掌,輕拍了拍,又自顧自的嘲諷,“回到謝家後,我一直在想一個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問題。一個被老太爺寵愛的三小姐,何故在失蹤後,怎麽找也找不到,這事不合邏輯。”
她懷疑謝家每一個對她笑臉相迎的人,包括謝嬰。
依謝家在都城的名望和地位,若她當真是謝家的掌上寶,寶貝不見了,理所應當是要将整個都城鬧得雞飛狗跳。哪至于原身流落到獸人族整整五年?受盡磨難和屈辱,若非羿娴忽然出現接管這具身體,原身已然是一顆謝家丢棄的廢棋。像落月瑤、謝秦宣乃至于謝彤。
老太爺一臉包容和寵溺,極無奈的看着羿娴,“看來娴兒對于過去始終記恨在心啊。”
這眼神像裹着刀刃的糖果,外面甜膩的一層已然讓羿娴膩味到想吐,她跳出原身局限性的思維後發現,所謂老太爺的寵溺,不過是讓所有人都産生一種錯覺。
手上一痛,羿娴低頭發現那只釋放着溫暖的大手正下意識的用力包裹住她的,力大到似要捏碎她的手骨,她順勢擡起,就看見對方緊繃的下颚以及抿成一條線的嘴角,無不彰顯着暴怒的情緒,“我自是要找到将我販賣到獸人族的罪魁禍首,此人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他一直躲藏在暗處,若不拔掉,我夜不能寐。”
老太爺輕佻了下左眉,“看來娴兒已經找到兇手。”
羿娴痛呼,手差點被這不知輕重的家夥給捏碎,她忍無可忍的在對方手臂上捏住一塊肉旋轉,藍瞳這才發現自己把羿娴的手給握疼了,忙放在嘴邊上輕哄,“的确找到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停滞,安靜到令一旁的宣姨也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羿娴一眼。
老太爺犀利的目光在羿娴從容不迫的臉上掃視了一圈,手指輕撣了衣擺上的一處灰,“是誰?當初外祖承諾你,一旦你找到,必要為你做主。”
羿娴冷漠的眼直勾勾盯着他,“難道這一切不是外祖你在背後推波助瀾所造成的嗎?最初你确有讓我留在身邊慢慢長成的打算,可後來發現謝嬰的一些事後,你改變主意了。”
謝嬰因落月瑤的事對老太爺态度的瞬間改觀讓她露了馬腳,畢竟當時年歲太小,她覺得老太爺太可怕,對一個人心生恐懼要做到不露痕跡還是很難的,謝家後山發生的事算是一個點,她只知道每隔一段時間便有屍體被擡出丢進亂葬崗,之後,便不了了之了。
卻不知這一切都在老太爺的掌控中,也是,謝家那麽多眼線,連謝汝也是□□控的傀儡,還有什麽能逃得過老太爺的眼。
許是對老太爺起了疑心,過去被憤怒左右的意識也逐漸清醒,那些被謝嬰刻意忽視掉的許多事,都成了一個個疑點。
老太爺發出了一聲輕嗤,這一聲空洞的笑聲令人頭皮發麻,“看來娴兒這段日子一點也沒閑着,知道了不少事。”
這算是承認了?
羿娴,“所以你把謝嬰關哪裏去了!”
謝嬰閑聊時曾無意中透露出,待羿娴離開謝家,她便回青山宗。結果,那日她歷練外出,尋遍了整個謝家,也沒找到人。
謝嬰此人,平時別扭嘴硬,關鍵時候卻從不掉鏈子。
能夠讓謝嬰毫無反抗的消失……除了熟悉到毫無防備的人外,羿娴還真想不出其他人了。
老太爺輕嘆了聲,忍不住鼓掌,随他拍手的瞬間,謝奎謝霄二人像個忠心不二的死士一樣再次出現在了大廳中,守在老太爺身後,“娴兒,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謝嬰那孩子——”他似懊惱似無奈的搖了下頭,“資質尚可,棄之可惜,身為謝家人,總還有幾分用處,你倒也無需擔憂。”
羿娴見過許多兇殘成性的人,這其中不乏隐藏最深的毒販,他們禍害了不少人,也算是罪大惡極。但與眼前這位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天差地別,“你可又一次打破了我對你認知的底線。但,我既已知曉你藏了謝嬰,當真會什麽也不準備嗎?”
老太爺那雙如利劍一般犀利的眼微眯,“你做了什麽?”
羿娴哼笑了聲,“也沒做什麽,就想讓你體會一把幾十年的心血付諸東流……的滋味。”
與此同時,正在黑籠子裏自嘲自憐的謝嬰似聽見外面叮叮咚咚敲擊的聲響,仔細聽,像鐵鏈相擊後發出的響動,偶爾還有幻獸類似低聲的痛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一個多月,聽着外面那群幻獸們因痛了後哼哼聲,偶爾也覺得怪可憐。可正因為聽習慣,心中那一絲絲期盼被人發現的心願又重落谷底,她憤恨不已的一拳打在了鐵籠上面,與一只困獸并無區別,她覺得她更應該同情一下自己,因為她與外面那群哼哼的幻獸并無差別。
想到這,謝嬰忍不住低咒了一聲,“羿娴那混賬東西。”
若非是因為羿娴多管閑事,她怎麽會被老太爺派人請到這鬼地方。謝嬰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随意的扒拉自己一頭亂發後,情緒瞬間低落。
“唉唉,那誰。”
“誰!”
謝嬰都快要被整出神經衰落來了,她居然聽見了大師姐的聲音!!!就算被人發現,也應該是羿娴會發現她,怎麽會想到那個女人。她忍不住用腦袋撞鐵籠,哐哐哐,鐵籠的鐵鏈束縛了她的靈力,哪怕她撞的頭破血流,也無濟于事,“我怕是真的瘋掉了。”
哐哐哐!
“是啊。”那聲音還若無其事的附和了聲,末了來了一句大師姐典型的嘲諷,“蠢貨。”
“!!!”
大概是有受虐症,這次被罵,謝嬰竟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大師姐?”
紫寒搖頭嘆息的從暗處走了出來,見她卷縮在黑籠的一角,可憐巴巴的望着自己,像剛才那群小可憐一樣兩眼都放光了,啧,太可憐了。她悠閑的蹲在黑籠外,與謝嬰大眼瞪小眼,“虧得你還是明望峰下祝副宗主的首席弟子,你這顆腦袋看起來是白長了。”
話一貫難聽。
謝嬰竟難得沒有反駁一句,垂頭耷腦,若有毛茸茸的耳朵,這會怕也是軟趴趴的耷拉着,“是啊,白長了。”
明明這些年來總能見到一些異樣的事情,可因為未來的路在老太爺手中,她便也經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
結果,到頭來,她也同樣成了一只困獸。
哐當。
一枚精致的鑰匙滾落到了謝嬰腳旁,她傻楞的撿起來看了看,“鑰匙?”
紫寒慢悠悠的往原路走,“蠢貨,還不快滾出來。”
聽到身後刺啦的動靜,前方還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們,紫寒很是不爽的環胸,“哼,羿娴可真是會給我找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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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念叨的人感覺到耳廓隐隐發燙,顯然已是時候,“走!”
棉花糖颠颠地抛二藍,二藍咯咯咯笑個不停,整個廳內都能聽見她那純粹又靈動的聲音,羿娴這一喊,她險些将二藍抛到一躍而起的宣姨手中,忙大喝一聲,“不準碰,老太婆!”
宣姨一個趔趄,險些主動撞上棉花糖手中釋放的雷靈,待穩住心神時,哪還有棉花糖她們的身影。
老太爺怒斥,“還楞着做什麽!将她們全部給我帶回來!”
棉花糖釋放的雷靈像一枚小型炸彈,瞬間在绛青小鎮上發出了震耳的轟鳴,加上為了擺脫掉謝奎三人,棉花糖到處釋放雷靈,一個又一個轟隆聲在耳邊炸響,驚了一群在外候着等待謝家三小姐解謎的歷練者們。
“靠,晴天霹靂。”
“剛剛那是什麽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的瞬間,幾道龐大的靈力在空中唰唰唰略過,幻閣被雷靈擊中,像個瘸了腿的一下子倒塌大半。
大家只來得及看見有幾道飛快的身影嗖嗖的從眼前掠過,一溜煙的朝幻獸谷方向跑去了,偶爾還有那麽幾個倒黴蛋被棉花糖随手扔出的雷靈砸中,一時間,歲月靜好的绛青小鎮發生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你釋放靈力打我,我也打你,這種無故亂放靈力的行徑讓一幹人等莫名其妙打了一場群架,老太爺後一步出來,看到這亂糟糟的一幕,氣得呼吸都亂了。
羿娴拽着藍瞳瞬移到了最初她們聯手擊殺何管事的地方,她深情地望着身旁從死神手中搶奪回的愛人,“是時候該讓生死劫歸位!”
作者有話說
大師姐:好不容易從黑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