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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記憶

羿娴飛快轉身,就看見之前因為封印強行被解開後,玩自閉玩消失的紅眼又自主的冒了出來,還飽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帶着勢如破竹的氣勢,朝她強壓過來。

身後的動靜,連齊韻都被吓了一跳,“羿娴快讓開。”

羿娴一動未動,她自蘇醒靈根後,這只紅眼就藏匿在她體內,替她在契約上決斷,算得上是良師益友。或者說,正因為有它的存在,她才會蘇醒靈根。無論如何,她相信這只紅眼不會傷害她,哪怕它看起來一幅不懷好意的樣子……

她睜着眼,面不改色的直視紅眼像虛影一樣從她身上穿透,臨別之際的那一眼,甚至還帶着幾分留戀。

呃——

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一幕發生了。

紅眼在大□□上盤旋,體型卻在不斷的回縮,仿佛有意識的和這大□□上的缺失匹配,來回折騰了三息功夫,與之前相比,足足小了三分之一,它一個霸氣俯沖,帶起了一陣陣強力的旋風,最先反應過來的小麒麟不再管棉花糖,順勢而為,棉花糖也是個小機靈,見小麒麟跑,她也跟着一道跑。

紅眼與大□□上所缺失的那塊完全契合!!!

狂風肆虐,風遮了眼。

齊韻離得最近,差點被這股奇怪的風給吹跑,她目瞪口呆的望着所有的眼歸位,□□之眼閉閉合合,像是在與剛剛來的紅眼磨合,三次後,聞見咔嚓一聲脆響,大□□轟隆隆從中向兩側拉開,“鑰匙,鑰匙原來一直在你身上,羿娴。”

出路就在眼前,羿娴卻莫名難過,不同于上次封印被解,紅眼消失。這次,她覺得那只陪伴她許久總在關鍵時候解救她的紅眼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心口空蕩蕩的,像丢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然,她卻始終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麽。

紅眼守護着封印,也相當于在守護她。

而現在……

羿娴幾乎是被齊韻拽拉着跳進了大□□口,其餘人緊随其後,一個個,像極了下鍋的餃子。

只瞬間功夫,羿娴又再次回到了那間陌生的房間,她推開那扇充斥着童年記憶的門,發現原先空無的房間內多了一道身影,高大的身高已接近一米九,比她還要在高一點,那人正彎腰面對那照片牆,将手上的照片挨個貼上,貼一張往後退兩步看,滿意時眼角還帶着笑,若不滿意時,眉心微簇,很苦惱很迷惑。

她目睹這人将她的照片擺出各種造型,撕下來,貼上去。好像這個人的人生追求便是将這面牆的照片貼到他滿意為止。

是誰?

誰如此熟悉她的生活?

羿娴邁開千斤重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看清楚了對方那張玉樹臨風的臉。不知為何,這一眼讓她異常熟悉,好像,好像是認識的人。可只要她腦子沒壞,見過的人應當在記憶中可搜尋到。

那人來來回回在房間內折騰,光是在旁看,羿娴都感覺到了一種視覺疲憊。

翻來覆去,全都是她的照片,到底有什麽好貼的,貼這麽久,不厭嗎?這人卻用了最大的耐心,貼出了他最喜歡的造型。羿娴站在一旁看了許久,未看出有什麽端倪來。

可她相信她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這,不是什麽巧合。

他将房間內的窗簾拉上,那面照片牆上的燈光驟然亮起,一個帶翅膀的小天使躍然牆上,若非親眼所見,她絕對不相信這是幾張照片形成的。

唰——

一雙熟悉的黑翅從那人背後抖開,變戲法似的,羿娴肩胛骨也癢癢的,有什麽正不受控制的想展示下,而她,也的确沒控制住,在這人面前張開翅膀。

好在,對方看不見她。

“娴兒。”

“!!!”

那人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扭過頭來,準确無誤的找到羿娴所在,還試圖伸出手觸碰她的羽翼。羿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他無奈的收回手,“抱歉,因我當初的失誤,害得你在異世界流浪了如此之久。”

震驚已不足以形容羿娴此時的心情了,她瞪大眼,試圖将眼前這人看的再清楚一點,甚至還想上手去感觸一下,到底這人是真實的,還是她腦海中構建出來的虛幻。

她,難不成太缺乏父愛,所以才會這樣胡思亂想???

這人——

他似看出了她眼中的許多疑惑,堂而皇之的直擊羿娴心中最大的疑惑,“沒錯,我是時懷,你的親爹。

轟隆隆,羿娴的腦袋像被大棒槌砸中,懵逼之餘還有幾分驚慌失措。她頭一次生出了想躲開的念頭,這幻境太過真實了,也太過可怕了,這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怎麽會是時懷的女兒,她分明是新世紀女性,她是羿娴啊。

時懷略擔憂的看着她,“娴兒,當你進入到我為你留下的記憶中,就意味着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羿娴腦海中兩個小人為了時懷之前的話叫嚣,若不阻攔,它們也不惶打上一架,以此來說服另一種結論。但不妨礙她在聽到這裏時又再次集中注意力,“你,你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別和我開這種玩笑。”

若是惡作劇的話,太惡毒了。

她一直以旁觀者的身份目睹了發生在原身身上的一切一切,無論是被謝嬰打着‘為你好’的幌子賣到了獸人族,還是為求自保自甘堕落出賣肉**色,亦或是直面謝霄這變态老頭的算計,還有自己身上這一半一半不純的血脈,以及變得人不人,獸不獸……

都沒關系。

她可以一笑置之,因為她是外來戶,借屍還魂,她沒資格去抱怨自己為何倒黴的被選中了這樣一具身體,為何要接下這麽多原身留下來的爛攤子,全因為原身的身份,她沒得選擇,沒有退路,只能一往前行。

可現在,時懷用他的舉動,用這一屋子她成長的照片來告訴她,不,你搞錯了,你不是外來者,那個倒黴的替你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的原身才是真正的外來戶。

時懷,“你既已找到了□□之眼,相信你也清楚魔族的陰謀,他們野心太大,試圖吞并整個大陸,這座獸神廟是最初他們的藏身之地。好在被我們及時發現,我以□□之眼鎮壓在此,為得是給整個大陸足夠多的時間準備。”

羿娴,“???”

不不不,肯定哪裏出錯了。

九曦大陸的人并沒有準備妥當,他們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深淵點的存在,更不知道還有魔物出入,天瀾山的深淵點之所以沒全面爆發,不是人族準備妥當,準備迎敵了,而是鳳凰一族的使命。

羿娴想大喊,可惜時懷根本不給她時間,徑直往下說道,“娴兒,這麽多年爹對不住你,也對不起你娘,爹爹為你準備了一份厚禮,還有□□之眼,它能鎮魔族之氣,但——”

耳邊一陣無聲,像斷了網的手機,她聽不見任何聲音,只看得見時懷厚薄均勻的唇一張一合的在說什麽。

“大聲點,我聽不見。”

……

別走!

她還有很多很多的疑問,別走!

羿娴一躍而起,對上的是一雙雙擔憂的目光,齊韻等人全圍在她周圍,藍瞳甚至将她緊緊的抱在懷中,下颚輕抵,又是摸,又是親的,全然不顧還有孩子在一旁看着,“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齊韻也松了口氣,“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暈了?”

別人跳下來都是完好的,唯獨羿娴,剛落下人整個人失神不說,一聲不吭說倒就倒了,若非她扶的及時,二娃子怕也跌得夠嗆。偏偏她們這一行中沒有藥劑師,也沒煉丹……

一想起小雅,齊韻心如刀割。

羿娴張了張口,極小聲道,“我有點痛。”

心好痛,痛得沒辦法呼吸了。

藍瞳吓壞了,忙追問到底哪裏痛,羿娴卻只一個勁的搖頭,太痛了,痛到所有的聲音也在這剎那間全部消失,她像個失去行動力的廢人,任由藍瞳将她抱緊。

時懷失蹤了這麽多年,為得是鎮壓魔族之氣的侵入,他和那只傻乎乎的鳳凰一樣,為了這個大陸,獻祭了自己,抛下了自己的愛妻和女兒。

他不知道,在他失蹤後,謝彤也跟着不見了。

只要沒見到屍骨,羿娴一直抱着她們興許還活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的念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現如今,這個希望徹底落空。別說屍體,時懷連最後一絲的意念也消失在了這天地之間。

若從未得到過,便不會心傷。可在得到後又失去,那種傷便痛入骨髓。

羿娴不知道該對誰說,也不知該說什麽,她滿嘴的不在乎,無所謂,試圖用無所不能的盔甲來掩蓋自己心底那一絲絲小小的渴望,她羨慕小雅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她羨慕原身擁有一對相互敬愛的父母。

從小有人說她親緣淡泊,不能強求。

她拽着藍瞳的衣服嚎啕大哭,無聲的哭着,淚水打*濕了藍瞳的衣,她想放縱一回,就這麽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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