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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重現

又一陣刺痛。

那穿透的紅繩再次被召回,羿娴捂住自己的心口,艱難回頭,就見那人手持紅繩呆傻的站着,“小雅。”

端木雅低垂着腦袋,像一個牽線木偶。

羿娴忍住痛,朝端木雅丢了一個光靈淨化術,“光衍,淨化。”

祝少更是趁她遭受重創時閃身逃脫,滑溜的像一只泥鳅,羿娴此時也沒功夫理會他,小塔吃不進人級以上的修為者,只能任由他逃脫。

滴答。

鮮紅的血順着垂落的紅繩滴落,很快聚集出一小圓圈。

羿娴心口一陣陣絞痛,顧不上端木雅的反常,她面色慘白的朝魔女笑了下,“你最終目的——是要我的血。”

魔女微微颔首,“真聰明,羿娴,你是我見過迄今為止最聰明的人族,若你願意臣服于我,我倒可以考慮不取你性命。”

羿娴見她手微揚,半空中浮現的那些鬼面魔靈一瞬間全都消失,包括耳邊嘈雜的聲響以及地上的枯骨,四周再次恢複成最初她們所見到的空曠場地,屍體橫七豎八的躺着,鮮紅的血從屍體上流進了小渠中,從四面八方聚到中心地帶,一個凹凸不平圓盤花紋上。

端木雅所站在的位置剛好,她紅繩上的血一滴一滴的将圓盤染紅,像在描繪圓盤上的圖形。

羿娴離得不遠,剛好清晰看見圓盤上的那只眼,她腦門像被重錘敲擊過,一陣天旋地轉,她捂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髒,“□□**之**眼。”

其餘人也都一臉懵逼,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再觀四周,不知怎麽她們一眨眼又回了原地,光線充足,正中午,陽光普照,曬在每人身上還有幾分暖意……

齊韻整個崩潰了,“鬼遮天,眯霧眼,這血煞陣是個僞陣。”

經過最初的震驚和茫然,棉花糖她們的目光很快落在場內對峙的兩個羿娴身上,一模一樣,除了衣服不同外,幾乎是從一個模子刻出來。

棉花糖指了指羿娴,“真羿娴。”随後又指了指黑衣的魔女,“假羿娴。”

小麒麟點頭,同時還朝魔女丢了個風刃。

藍瞳反應最快,她見二藍呆呆傻傻的坐在自個旁邊,小心翼翼的碰觸了下,小家夥便毫無知覺般的一頭栽倒,她忙一手撈一個的沖到羿娴面前,“羿娴,羿娴,二藍找回來了。”

羿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拽住藍瞳的手腕,眼底赤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次我大錯特錯。”

藍瞳全然不知她發生了何事,只見她心口處血跡斑斑,擦拭了下,發現血跡已幹涸,她粗笨的安慰,“沒事,我經常做錯事,不怕。”

魔女卻在這時仰天大笑,“你果真是下一屆輪*盤的主人,多謝你的慷慨解囊,你這一功勞我會永遠牢記在心。”

還不待她們将事情搞清楚,地面顫動,仿佛有什麽正破土而出,銀寶只往下鑽了一下就如火燒屁股一般嗖嗖的竄跳起,“糟了,羿娴,地裂了。”

沾血的圓盤在地面不斷的顫栗中一點點脫離,變成了盤子大小,它盤旋不去,似在尋找什麽。

魔女見此,飛速去搶。不料這□□滑溜的很,閃躲幾次後,徑直朝羿娴飛撲而來。

羿娴目光充血的望着它,下意識揚手揮開,她本能抵抗它的到來。輪**盤**之**眼鎮深淵,一旦離開,時懷當年的鎮壓之舉便徹底白費,她,她親手毀了時懷的心血。

不料那圓盤看似堅韌,被她随手一拍,卻徑直消失了。魔女一看,便化作一道黑霧徹底鑽進了地縫中。

藍瞳不解,“這是什麽東西!”

齊韻卻大呼了聲,“不好,魔女想要打開深淵。”

地面晃動着,逐漸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最初縫隙也就眼睛縫一般,連一條腿都探不進,但随着地面不斷顫動分裂,無數黑色霧團自縫隙中竄出,四處肆虐,所到之處,草木凋零,樹枝枯萎,像極從深淵底爬出來的惡魔,正一點點吞噬着這片土地的生機。

噗——

羿娴看到這一幕,一口血沒忍住,最終全噴在藍瞳臉上,對上那雙因驚吓過度而瞪圓的眼,她輕咳了幾聲後,整個人反倒輕松不少,“我沒事。”

藍瞳胡亂抹了下自己的臉,随後又用力的将她嘴角的血一并揩掉,怒吼,“都吐血了還說沒事,你到底哪裏受了傷。”

羿娴被取了心頭血,她不可能對着藍瞳說她心髒被人捅了下,而且還是用一根紅繩,她怕剛說,藍瞳就得瘋……剛剛心口絞痛難忍,結果這口血吐出,心口的疼痛感反倒徹底消失,她胡亂摸了下,确定無礙了。

為了驗證,她甚至輕捶了下自己的心髒,“真是奇怪。”

她并未服靈丹妙藥,甚至都沒辦法包紮傷口,也不曾用光靈治愈術,她不确信心口破了一處後還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很顯然,不死蝶沒鬧騰,她莫名其妙的恢複了。

藍瞳見四處忽然多了許多暗靈,護着一大兩小有些吃力,“這裏不安全,我們找個地方暫時先避一下。”

齊韻手忙腳亂的應付,偏還要守着端木雅,好在淨化之力尚在,光靈籠罩,一時間倒也無不怕死的暗靈來騷擾。

端木雅在光靈淨化術不斷刺激下,痛苦萬分,正抱緊自己滿地打滾。至于她身邊的火靈犬就沒這般忍勁,火球胡亂噴灑,倒滅了不少剛從深淵爬出來見世面的暗靈怪們。

棉花糖和小麒麟聯手抵禦一陣,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羿娴頭頂黑壓壓的一片,她望着不斷上湧的黑霧,莫名生出一種末世來臨的荒唐感,而這一切,全是因為她的疏忽造成的。

若不阻攔,這深淵口便像個無底洞,從另一虛空來的暗靈将吞掉整個獸人族,繼而埃爾法森林的精靈們也逃脫不得,海族、人族……

“羿娴,你先來看看二藍,她好像不太舒服。”

羿娴看着小家夥緊閉的雙眸,臉頰有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她伸手稍碰了下,小家夥渾身滾燙,大概是受了驚吓引起的,“生病了。”

“你去哪?”

“別擔心,就在這。”

羿娴召喚光衍飛到半空,往下看,依稀可見一條婉轉曲折的縫隙一直從此地延生至很遠。很顯然,天瀾山過去所發生的一切,獸人族地此時也正在經歷,“光衍,憑我們二人之力恐難以抗衡,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們也要試試。”

光衍微一點頭,一小團光球浮現。

羿娴手持九節針芒加持,小光球像被吹大的的氣球,越來越大,逐漸籠罩在整片被暗靈霸占的一方土地。

齊韻傻了眼,眼睜睜的看着無害的光靈防禦罩将她納入其中,随後是藍瞳、棉花糖她們,端木雅正無力的癱倒在地上,看着防禦罩再次落在了她身上,那淨化感能令她渾身劇痛,仿若每個部位被人打斷後再重組,她大口喘息着,掙紮着,卻是緊咬住牙一聲不吭。

啪嗒。

光靈防禦罩在即将完成時,忽的破裂,黑暗再次來臨。

羿娴身形搖晃了下,兩鬓的青絲全讓汗水打濕。随後第二次大範圍的光靈防禦罩開啓,光衍在一旁輔助,好容易凝固的身形也在光線下變得若隐若現。

齊韻深深地為她們捏了一把汗,見那只火靈犬還在四處亂吠,她連滾帶爬的摸到端木雅身旁,“快制止它,別讓它搗亂。”

端木雅忍住痛,強力的将它給摟到自己懷裏。

防禦罩成,深淵下所有的生靈全被光驅逐進了縫隙中,在狹小的空間內艱難求存,但凡有黑霧冒出,全被一旁守着的幾小只給轟了。

羿娴落地時,腿軟發軟。

光衍也變成了一道光,投身進了她的意識海。

藍瞳忙扶了她一把,“這個防禦罩能維持多久?”

羿娴難得沉默,她看着那些哐哐哐試圖沖破防禦罩的深淵暗靈怪們,“能拖一時是一時。”

齊韻拖拽着昏迷不醒的端木雅來到她身旁,“陣法是用來迷惑我們的,她們真正的目的是再次開啓深淵點?”

羿娴用額頭抵了下二藍的,發現小家夥的情況并沒有改善,徑直将芥子袋中的酒精和丹藥拿出來,一一招呼在二藍身上,“是。”

齊韻急得如同熱鍋的螞蟻,不停地在羿娴周遭來回走動,嘴裏嘀嘀咕咕的。藍瞳斜睨了她一眼,将兩個娃抱牢,離兩人遠一些,“二藍她只是夢魇了,很快會沒事。”

羿娴只一遍又一遍的用酒精拭擦,試圖讓二藍的體溫降下,大腦一片空白,直到一道沙啞粗粝的嗓音傳來,“用降溫丹。”

端木雅顫抖着伸出手,将一瓷瓶遞到離她們半米左右的地方。見羿娴看過來,她很快縮回了手,蜷縮成一團艱難的想坐起身來。

齊韻到底沒忍心,“你怎麽将自己搞成了這幅樣子。”

端木雅試着推了幾次都沒成功,看到防禦罩外的深淵裂縫時,瘋了一樣将纏在手腕中的紅繩扯下。

“你幹什麽!”

“瘋了嗎?”

這根紅繩看着不起眼,實在是當年齊韻千辛萬苦從別處求來送給端木雅的禮物,本是成雙成對的兩條繩,現如今卻剩下一條。看似是女子的裝飾品,實則是身為煉丹師的專用兵刃。

端木雅恍然憶起之前幹過的事,恨不能直接剁掉自己的那只手,她也這般做了了,齊韻瘋搶過她手中的紅繩,兩人撕扯拽拉。

羿娴擡起眼,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要死去別處死。”

此話猶如一盆冰水,澆透了她們。

齊韻将紅繩纏繞在自己手腕中,輕拍了拍渾身僵硬的端木雅,“現下形勢惡劣,小家夥還沒醒來……”

羿娴的心情簡直不能用糟糕二字來形容,她望着裂縫逐漸變大,光靈防禦罩越來越稀薄,随時都可能像第一次那樣崩塌,而那些飛蛾撲火的深淵怪物們時時刻刻都可能突破防禦再次爬上來,到時候将遍布整個九曦大陸。

她是罪人。

藍瞳擔憂的目光劃過她發愣的臉,很不合時宜的變成了一只黃金大獅獸,用柔軟的毛蹭過她的臉頰。

羿娴滿腦子都是屍山血海、遍地哀嚎的場面,直到一溫熱劃過,她下意識的摸了一把,柔軟的觸感瞬間将她從生靈塗炭中拉扯回來,她将臉埋在對方金燦燦的毛發中,悶聲喊着藍瞳的名字。

藍瞳任由她抱着,歡快的甩甩尾。

……

一顆降溫丹下去後,二藍的身體總算沒那麽燙了,只虛弱的發出哼哼唧唧聲,像呓語,時而睜一下眼睛,時而又昏昏沉沉的睡着,有一次甚至迷迷瞪瞪時還對着羿娴喊了聲娘。

羿娴心疼壞了,自生下這孩子後,第一次見她這般脆弱無助,她背靠着藍瞳的獸型,抱着二藍輕聲細語的哄着,直将小家夥哄睡着後,小藍甚至還拱了拱二藍,用尾巴給妹妹當被子蓋着,全程都沒動一下,乖得讓她心疼。

她們這溫馨的一幕與深淵下不斷往上攀爬,甚至不惜殘害同類的暗靈們形成了兩道風景線。

齊韻在裂縫處看了許久,來來回回踱步,每次想說什麽時,一見到羿娴那副慈母樣,又全數憋回去。

眼看着湧上來的暗靈怪們越來越多,而光靈防禦罩已若有若無時,她躊躇着一步步挪到羿娴一家四口面前,被藍瞳那雙冷冰的獸眼掃了下也沒往後退縮,她輕聲問,“二藍她怎麽樣了?”

羿娴朝她噓了聲,仔細的撥弄小家夥頭上因出汗濕噠噠的頭發,因靠着藍瞳和小藍兩個熱源體,四仰八叉的躺着,小家夥臉蛋紅撲撲,睡着的時候像個小天使,總算有了屬于幼兒該有的姿态,只做夢時還不忘捏緊拳頭,捏得死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羿娴親了親她的小拳頭,又挨個親了親小家夥汗涔涔的鼻尖、額頭,最後頗為不舍的将人交給了藍瞳。

她和齊韻走到一旁,坦白道,“我沒辦法。”

齊韻下意識的看了眼因痛苦蜷縮成一團的端木雅,斟酌許久後,“天瀾山那次不是……”

羿娴不想再想起烈火被黑暗吞噬的一幕,她打斷齊韻,“那是因為天瀾山是鳳凰一族的地盤,她們有着無比堅定的信念與自身的使命,這才攔住深淵惡魔們進入九曦大陸的步伐,你覺得我們現在有什麽?”

齊韻語噎了下,天瀾山那次她雖參與了過程,卻沒見證到最後一刻。是以根本不清楚鳳凰燃燒自己的壯烈之舉,她神經質的啃咬指尖,電光石閃間,忽的想到,“剛剛魔女搶奪的□□——”

作者有話說

大雁:坑已為你準備好。

羿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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