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字師與食師鬼
感應到支離畫好震靈符咒後，羅修舉起來手道：“先生，這道題目看不清。”灰褂老頭拿着戒尺一臉不滿的走到羅修身邊。
過分自信墨絲能力的灰褂老頭毫無防備，拿起試卷問道：“哪裏看不清？”此時羅修捉緊機會道：“這裏！”話音未落伸出舌頭一舔！帶着血的符咒觸碰到灰褂老頭，瞬間震出了附體之靈，一分為二！
一個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模樣，另一個是穿着布衫的白須老者。
黃犬人形之靈瞬間按住穿校服的學生之靈，而支離裝腔作勢的拿着首奴駕在老者脖子上。當然這一切老師們都看不到。
纏着所有人的墨絲瞬間飄落在地，羅修活動開身子，用手摸了摸舌頭，還有不少鮮血，羅修心意相通支離道：“大哥啊！我說你能不能輕點？就不怕我割舌自盡？那我們就冤了......”
支離沒有理會......
灰褂老者的肉體慢慢腐爛，沒過多久就......沒有靈魂的肉體，腐爛是最終的歸宿......看到這一切的100個老師突然如獲新生，那個體育老師直接拔腿就跑，不過竟然跑不贏那個英語老師！人的求生本能爆發何其難測！
場面頓時亂做一團，而羅修淡定的站在那裏，任由老師們瘋狂竄出。
廠外傳來一陣陣槍響......羅修掏出胡莉送的那支筆，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冷笑......自嘲道：“看來我是被人當槍使了，不過這下獎金沒得跑。“
羅修來到學生之靈面前，問道：“你為何你這樣做？”
學生之靈裝傻道：“你說什麽？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羅修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高考！”
這兩個字仿佛戳中了學生之靈的軟肋，學生之靈頓時淚流滿面：“唉，一言難盡......不過你怎麽猜的出來？”
羅修指着試卷念道：“2017高考歷史......”
學生之靈道：“本來我學習成績優異，可惜歷史是短板，2015年初次考試臨場發揮不好，沒有考到理想的學校，于是複讀一年，哪知道越考越差，家人，老師都以為我平時的成績是抄的，2017的考試，我前面各科都考的蠻好，可是歷史再一次使我感覺到絕望，我一直不明白，為何過去的事，一直要拿來考，我們不是應該向前看嗎？歷史我們知道就行了啊......”
羅修惋惜的搖了搖頭，布衫白須老者也不住的嘆氣。
學生之靈繼續道：“我失落的走出教室，家長老師看到我的樣子，都很失望，我心裏徹底絕望了，于是我轉身跑到考場頂樓，一躍而下。”
布衫老者突然甩了自己兩巴掌，對羅修說道：“都怪我好奇心太重！當時我也在場，看到這個學生轉身跑，于是我就跟果去看，直接跳我身上了！”
羅修突然戒備道：“那你為何沒事？”
布衫老者道：“其實......”身後突然出現了墨絲，迅速纏住羅修......
羅修并沒有掙紮：“原來幕後黑手是你啊！”
布衫老者道：“切勿血口噴人！讀書人的氣節豈然是你可以任意侮辱的？”
羅修道：“那竟然不是你，這是何意？”
布衫老者道：“年輕人，就是急，我都沒說完你就插嘴！”墨絲封住了羅修的嘴巴。
羅修心裏百思不得其解：“怎麽靈體用墨絲還能纏住我？”
布衫老者道：“乖乖聽我說，其實我是清朝的一個探花，十年寒窗，博覽群書，可謂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奈何，臨場發揮也總不好，屢次名落孫山，後來年紀大了，馬馬虎虎娶了個不怎麽漂亮的老婆，可恨這不怎麽漂亮的老婆還當面給我戴綠帽子，跟了村口殺豬的屠夫，你們說她跟誰不好，竟然跟了個不入流的屠夫，就為了吃那幾口肉？簡直寡廉鮮恥，不要半點臉皮！”
布衫老者越說越氣氛，唾沫飛濺，羅修支離聽的目瞪口呆，學生之靈黃犬聽的也是呆若木雞，學生之靈全身的怨氣竟然慢慢消散。
布衫老者繼續說道：“我頭帶綠帽倒是無所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可憐我老母，竟然羞憤而死！”
學生之靈道：“所以，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幫你去教訓你妻子？”
布衫老者道：“你算算現在是什麽年代，我妻子早死了，別打岔。”學生之靈趕緊閉嘴。
布衫老者繼續道：“我為母守孝三年，可是苦于生計，于是在村的一頭磨起豆腐為生，邊磨豆腐邊讀聖賢書，存點盤纏，以待守孝期滿之日，上京考取功名！為聖上分憂，為老百姓做點事。”說到聖上兩個字的時候，布衫老者還抱拳朝天作揖。
布衫老者歇了口氣，繼續說道：“哪知道我邊讀書邊磨的豆腐竟然十分好吃！也許是沾染了文章神聖的氣息吧！反正遠近村落的都争相來買，可恨我那前妻，每天端碗肉從村那頭走到我村這頭，笑我不說，吃我豆腐還不給錢！”
黃犬不住笑出了聲：“真是被科舉耽誤了的豆腐狀元！”
布衫老者這次沒責怪黃犬，反而很是得意：“狀元，好一個狀元！說的好！後來竟然時來運轉，你們猜咋滴？”
大家一起看着布衫老者，布衫老者頓了頓，扯了扯嗓子，趾高氣揚道：“後來聖上微服私訪，來到我們這村落附近，聽說我磨的豆腐有名，就來吃一碗，我不僅跟聖上說了不少話，還握了下聖上的龍手！聖上問清我情況，憐我有孝心，惜我有文采，回朝後竟然直接封給我一個探花，在翰林院任好差事，官府都直接送來了！”
說完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手，仿佛陷入了回憶，自言自語的道：“如果那個時候我知道是聖上，那碗豆腐就不收錢了！說不定就封狀元了！唉，可惜，可惜，只怪老朽自己有眼無珠！”
羅修心裏由同情，竟然逐漸變得有些想笑......羅修默記廠外的槍響已有76聲......
支離直接問道：“說到底探花也不是自己考上的，有什麽好得意的！”
布衫老者憤然回擊道：“豎子無知！我們那個時候讀書，德為第一，沒有德，就算你學識再好，聖上也不會用！沒德行，重臣萬一成了漢奸走狗，江山社稷豈非被蟲所蛀？忠孝仁義，你懂不懂？”
支離無語，自己的年齡還不知道比他大多少呢......但布衫老者說的似乎好像是有那麽點道理。
支離道：“那你說來說去能不能說重點？”
布衫老者點頭道：“我待孝期滿，想挑個好的時辰穿官服，顯顯微風，正要穿時，我那不要臉的糟糠竟然來求我複合，她無情，可我們讀書人不能無義啊！于是我就答應了，哪知道那個屠夫在門外偷聽，直接用殺豬刀捅了我兩刀，老朽就一命嗚呼了！”
支離不耐煩道：“所以你究竟想幹嘛？”
布衫老者道：“我死都沒穿上那身官服，因為官服乃聖上所賜很，燒了或者染血就是大不敬，于是只能疊在我棺內，我很是不舍，于是靈魂不肯離去，然後碰到這個灰褂老頭，想盜我墓，不過他技術不行，自己憋死在我墓中，于是我借屍還魂，想打開自己棺材把官服燒給自己過過瘾再去轉世投胎。反正死了，我也不管什麽大不敬小不敬的了......可惜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就想去外面找人幫忙。哪知道看到高考熱鬧，自己的考瘾犯了就想湊湊熱鬧。然後就被他撞了......”說完解開了羅修墨絲封印......
羅修道：“我明白了，兩靈相撞，你應該是被他的怨氣所控。不過這墨絲究竟怎麽回事？”
布衫老者道：“這就跟你為啥能看見我們一樣，很難解釋，也許是我墨絲影響了你的感官神經吧。”
學生之靈接話道：“對，我跳下的一瞬間，好慘......我心裏無比哀怨，我恨所有人，但撞到老頭的那一刻我仿佛融入了果凍之中，通過老頭的視界，我看見了我哭的傷心欲絕的父母，可是我沒有理他們，他們估計也不會相信。于是我就向老師們報複，我要讓他們嘗嘗死記硬背，答案第一标準的痛苦！當然，我還想吸取他們的腦子裏的歷史知識，好讓我滿足一個心願，可惜沒有用......”
羅修道：“于是你就變成了食師鬼，捉了100個老師，可惜碰到了我，如果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會真的放下嗎？”
學生之靈點點頭：“來生考試什麽的就算了，我情願當一個屠夫......”
羅修笑了笑，出懷裏掏出一個四方形似輪子的東西，上面每一輪分別書寫着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沒有六道之中的天道與阿修羅道。支離臉色一變，道：“竟然是四道輪回之輪！主公的寶貝藏的好深啊！”
羅修笑道：“沒點好東西，怎麽混？而且你要知道我的使命重點其實并不是消滅那些妖怪，而是平息事端，還這個世界一個清淨。”
羅修對學生之靈說道：“自己轉一下吧，也許不太公平，但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學生之靈轉了轉，人道在指針處停下，羅修與學生之靈相視一笑，學生之靈上空開了一個口子，學生之靈被吸入......
羅修喃喃道：“運氣真不錯......願你來生真能當個屠夫......”
口子還未閉合，黃犬突然想沖進去，但是被彈了回來。
羅修對黃犬道：“這麽大的誘惑，基本都會心動，看到你這次破案的功勞上，饒你一次......下不為例！”
黃犬不甘心道：“怎麽他可以進去，我不行？”
羅修道：“他只是因為這個社會的規則被迫如此......本心并不壞。你其實也可以進去，但你內心深處一定有什麽牽挂。”
黃犬怔住了......
羅修對布衫老者道：“未請教？我可以答應你，但你如何報答我呢？”
布衫老者道：“我叫什麽來着？時間太久不記得了，模糊記得自己字師......若能滿足老朽我這個心願，誓鞍前馬後，以身相許！”
羅修聽到以身相許，假裝聽錯，道：“一聲（以身）相許就免了，以後就叫字師吧，感覺挺不錯的......已經100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