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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紙符

而且,就算抛開這些,一想到自己要和一個男的成親,湯篤就覺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種種因素加在一起,讓湯篤急得在屋子裏直轉圈。

一着急之下,一片小紙符從袖子裏滑落下來。湯篤看見那紙符才想起來因為剛剛聽到消息過于震驚,都忘了将這紙符粘在送飯的魔修身上了。

明明是個大好的機會卻這樣白白錯失,湯篤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一次不成還有二次,但湯篤現在都接觸不到其他的人,只能把主意打在那送飯魔修身上。

他想找機會再把紙符送出去,沒想到那送飯的魔修雖然腦袋不靈光,但也不算太笨,被湯篤抓了一次之後就十分警惕,每次送飯前後都要觀察湯篤在沒在附近。

而且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根竿子,直接用竹竿挑着飯盒送進來。

就算湯篤抓住了竹竿也沒用。

魔界上空魔氣籠罩,白日與黑夜都是昏昏沉沉的,日升月落并不明顯。在這裏時間的流逝被拉得無比漫長,湯篤連找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更是煎熬。

終于,在湯篤攀着院牆看了不知道多少天之後,終于看見了一個很有希望的突破口。

當那穿着青色布衣的人影出現在湯篤視線裏的時候,湯篤起先并沒在意。在觀察的這幾天中,雖然這附近出現的魔修很少,但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他們連靠近都不靠近這座宮殿,所以湯篤根本沒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這個青衣人出現在湯篤視線裏的時候,湯篤最開始并沒發現不對勁,視線在他身上匆匆一掃便過去了。

但很快,湯篤就重新把視線移回到那個青衣人身上,心髒鼓鼓地跳了起來——這個青衣人好像是沽都州裏的人。

魔界的魔修不知道出于什麽樣一種流行趨勢,十分尚黑,幾乎人人都穿黑色。而這個青衣人穿得太像凡間的普通年輕人了,斯斯文文,十分瘦弱,一副讀書人的樣子。而且他身上的魔氣稀少到在這魔界之中幾乎算得上是沒有。而這魔界離沽都州這麽近,難保沒有魔修像抓自己一樣抓了一個普通人回來?

當然,這些都只是湯篤下意識的推斷,連他自己都覺得只有兩分可信。

但這條線索,已經是湯篤到現在為止找到的最有用的線索了,就算只有兩分可信,他也要試一試。

湯篤攀上院牆,把面紗拿在手上努力揮動。白色在這裏實在十分顯眼,很快那個青衣人仿佛察覺到了,但卻只是在原地頓了頓,并沒有過來。

湯篤十分着急,更加用力地揮動着面紗,殊不知他整個人穿着白色的衣裳站在高處,其實比面紗更顯眼。

也許是看湯篤揮得太賣力,那個青衣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終于往這邊走過來。

等他離院牆已經沒多遠的時候,湯篤才想起來什麽,慌忙将面紗重新系在頭發上。

而那青衣人,已經走到了離院牆不過三四米遠的地方。

湯篤既興奮又緊張,正要開口,就聽見那青衣人疑慮重重的聲音:“……聖女?”

湯篤頓了一下,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青衣人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譏笑,不過湯篤并沒有發覺。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開口:“你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嗎?”

“是。”出乎湯篤的意料,青衣人十分快地給了肯定的回答。

湯篤已經掩飾不住聲音中的興奮,再接再厲地追問道:“是沽都州?你是不是也是被他們抓來的?”

那青衣人頓了一下,但依然在湯篤飽含着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湯篤高興地差點從院牆上翻下去。

但他知道現在才是最關鍵的時候,湯篤飛快地瞥了一眼四周,沒有見到任何魔修。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符,下意識想遞出去又縮回了手。

湯篤對青衣人說道:“你試試,可以把手伸進來嗎?”

那青衣人愣了片刻,但還是如湯篤所說,伸了伸手,輕而易舉便進到了院牆之上。湯篤兩眼都放出光來,他一邊将紙符放在青衣人的手上,一邊說道:“不用擔心,你什麽也不需要做,這紙符會自己去求救的,到時候九仙派的人會把我們都救出去。”

要不是一直被困在魔氣屏障中,湯篤早就把紙符送出去了。這紙符在九仙山和凡間都可以随意游走,除了一些被設禁制的地方。湯篤也不确定在魔界是不是同樣可行,但這是現在成功幾率最大的辦法。

青衣人合攏了手,将手慢慢收了回去,低下頭看着手上的紙符。

湯篤覺得他神情有些怪異,脫口問道:“你怎麽了?”

青衣人擡起頭來,笑道:“你怎麽肯定我不是魔修?”

湯篤被這一問問愣了,語氣也不像之前那麽肯定:“可你是沽都州的人……沽都州沒有人修魔。”

聽到湯篤的話,那青衣人就像聽見什麽笑話一樣笑了起來,湯篤一時非常不安,想要再說些什麽卻在餘光中看見了黑影。

他什麽也顧不上,忙對青衣人揮揮手道:“快走,有魔修來了,小心被他們看見。”

那青衣人倒是從善如流地離開了院牆。

送飯的魔修來的時候,湯篤已經從院牆上跳了下來。

那魔修看着在門口附近虎視眈眈一看就不懷好意的湯篤,警惕地繃緊了身體,從背後抽出一根竹竿,還是像之前那樣用竹竿挑着飯籃上的把手慢慢地把飯籃平穩送了進來。

看着魔修謹小慎微的樣子,湯篤已經放棄了再對他做什麽。他現在全部心神都在剛剛送去的紙符上,又對剛剛青衣人奇怪的表現非常不安,心神不寧地把飯籃拿起來打開,今天的菜色倒好像有進步。

見湯篤沒有再像之前一樣總是做小動作,送飯魔修也松了一口氣,覺得湯篤可能是已經想通了,不由得露出了高興的笑容:“我們魔尊高大威武,十分英俊,聖女大人您要是見到我們魔尊肯定就不想跑了。而且魔尊大人特別強,在我們魔界沒有人是他的對手,說不定比你們九仙山的仙尊還厲害!”

湯篤撇了撇嘴,這個笨魔修,不是廢話嘛。要是在魔界有能打過他的,他還能當魔尊?

不過說比九仙山的仙尊還厲害,那就十分不可信了。但湯篤也懶得跟他去争,把飯籃的下層也打開看了看。

誰知那魔修語不驚人死不休:“魔尊陛下和聖女大人馬上就要成親了,現在魔界正在到處找人趕制喜服呢,還有那些成親要用的裝飾……”

“馬上?!”湯篤吓得筷子都掉了下去,恨不得把那名魔修抓進來搖肩膀,“什麽時候?!”

魔修被打斷了也沒脾氣,還反問了一聲“聖女大人不知道?”

但很快他就自己回答了自己:“對哦……最近只有我過來給聖女大人送飯……不過您別擔心,很快就他們就要來給您送東西了!”

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好嗎!湯篤簡直要炸,抓了抓頭發,抓得一頭亂毛:“那成親的日子呢?是什麽時候?!”

魔修撓撓頭:“好像是五天之後……不過陸大人說如果準備得快的話還可以更早一點……”

湯篤無語,陸大人陸大人,這什麽垃圾魔修,怎麽搞得是他要成親一樣?

湯篤憋氣,在院子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不經意間一陣風将那面紗一角吹起,露出一段白皙的下巴,那魔修不知怎麽臉就紅了,慌慌張張地說了句“我先回去了”便跟有人在後面追一樣跑遠了。

湯篤想攔他,但又想攔了也毫無用處,便沮喪地讓他跑了。

他想起剛剛才送出去的紙符,心神不定。

·

而在另一條路上,張訣正從關着“聖女”的偏殿離開。

他身形瘦弱,身上的魔氣又微乎其微,看起來就和凡間的普通人一樣。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将左手擡起來,低頭看着掌心。

手掌上躺着的,正是那張紙符。

它現在看起來安靜乖巧,就像一張普通的小塊紙一樣。

張訣将手掌伸開,靜靜等待着。

那紙符開始還是一動不動,但過了幾息之後忽然就活了過來。

紙符正扭動着身軀,眼看就要飛出去——手掌突然又合上了。

張訣将那紙符捏在手心裏,紙符仍然在他的手指下掙紮着想要出去,但卻被牢牢地按着。

張訣捏着紙符,将手甩回袖子裏,外表看上去毫無異常地接着往前走了。

一路之上經過了一些魔殿,魔修們正在往門匾房梁上挂着紅綢,昏沉寂靜的魔界乍然湧上鋪天蓋地喜慶的顏色,讓人不自覺地覺得有些滑稽。

張訣勾了勾嘴角,便走開了。

魔殿資歷最長的老仆正在指揮着人将偌大的魔殿都重新裝飾一遍。老仆顫着胡子,滿臉喜氣洋洋的神情,連說話的音調都比平日拔高了一些——“對,放那裏,花瓶放那裏!花瓶也用紅布綁好!”

魔尊正在閉關,想必修為又要精進。老仆與有榮焉,并且決心要為魔尊大人把事情都辦得妥妥貼貼,魔尊大人只管成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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