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從看到顧言後,苑梨就像是被捏住後頸的動物,說話都不敢放肆了。
前後明顯的反差被人看在眼裏,甚至回到營地時,還有人開口調侃道:“這是耗子遇到貓了,不愧是兄妹。”
苑梨扯了扯嘴角:“你這句話前後就非常矛盾了。”
等到周圍人逐漸散去,兩人之間的氛圍更加的尴尬。
也有可能是苑梨單方面這個認為的,起碼顧言此刻的狀态和平常無異。
“回家嗎?”許久,苑梨摸了摸鼻尖,幹巴巴的開口道。
顧言點點頭。
在回去的路上,苑梨盯着腳下,反複自我洗腦着。
她最多也只是被鄭彩兒拜托了而已,事出有因。
她起碼明面上是問不出什麽虧心事來的,完全沒有慫的必要。
反複洗腦,苑梨終于感覺飄蕩起伏的心态終于算是穩定幾分。
苑梨甚至還有勇氣偏頭詢問顧言晚上吃什麽。
顧言并沒有多說話,只是擡手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
苑梨看了眼顧言的側臉,以及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并沒有選擇繼續開口。
跟随着顧言一路回到家中,苑梨看着身後未被關上的鐵門,正想伸手合上,嫩綠的藤蔓驟然席卷而上,率先苑梨一步,将門給纏繞的嚴嚴實實。
相當幹脆利索的動作,讓苑梨心頭一跳。
苑梨:“……顧言”
“怎麽了?”對方的神色依舊淡定,雙眸也無比清明,偏頭對上苑梨的目光時,甚至還淺淺笑了笑:“別怕。”
雖然很像是什麽電視劇的場景,但苑梨卻有一種毛骨悚然之勢。
掩蓋下心中升起的不适感,苑梨慫巴巴的開口道:“不怕是不怕,就是這個關門怪瘆人的,你沒事吧?”
顧言看向苑梨身後的鐵門,語氣淡定:“我之前都是這麽關門的,相對方便一些,你之前都沒有意識到嗎?”
面對顧言探究的視線,苑梨心中名為心虛的小氣泡猛然被戳了一下,讓苑梨強迫自己壓下異樣感。
“之前都沒有怎麽注意。”
顧言牽着她的手加重了些力道:“走吧。”
在顧言的帶動下,苑梨慫巴巴的重新回到屋中。
被夕陽染紅的庭院顯得無比的靜谧美好,而就在這份安靜中,鐵門所發出的支離破碎的聲響,顯得突兀而刺耳。
房中的苑梨對此并沒有察覺,和往常一樣和顧言讨論了下晚餐的菜譜後,便來到了自己平時常待着的沙發上,聽着廚房的聲響,翻出平時看的書籍。
貌似一切正常。
苑梨的心情略有些舒緩,目光落到書架之上,看着一排書籍,又猛地起身上前翻找幾遍,立刻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間跑去。
打開門,苑梨迅速看向床底。
物品還是滿滿當當的,和她之前擺放的如出一轍。
苑梨又一次起身,看向門框附近,将自己做的小記號都檢查了一邊,還沒有來得及松口氣,忽然聽見腳步聲響起。
苑梨迅速起身,拉開門把向着門外走去,正巧和顧言撞個正着。
她擡眸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顧言,燈光從他的身後照着。
“可以吃飯了。”
苑梨點點頭,順手将房門給帶上,倏然和顧言對上目光。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仿佛将一切都洞悉。
苑梨抓着門把的手一僵。
“我不會進你的房間。”顧言突然道,在苑梨微怔的神色下,“你之前說過了,不能随便進去。”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顧言溫和的語氣之下,苑梨竟然覺得良心有些痛。
貌似自己腦補過頭了,甚至還将顧言想象成非常可怕的樣子。
反複糾結,苑梨看着面前的顧言,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苑梨擡眼,對方修長的手指近在咫尺,擡手輕觸她的臉蛋,冰涼感傳來,卻又一觸及分。
再次看去時,顧言的手上多了一張小碎片。
“吃飯吧。”
糖醋魚、兩盤小炒加上一碗蛋花湯。
味道也很好,苑梨非常沒有志氣的,吃的很快樂。
“今天有什麽發現嗎?”看着眼前的飯吃的差不多了,他這才開口詢問道。
苑梨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向他,抓着筷子的手微微握緊:“還行吧,能交差。”
顧言将手中的碗筷疊在一起,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苑梨的神色一愣,手中的筷子差點就拿不穩了,看着顧言的動作,半響之後才問道:“你在說什麽?”
“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你最近應該是打算換住所了。”
顧言将面前的餐盤堆到一處,藤蔓迅速席卷上前,将碗筷統統拽入廚房,伴随着“乒乒乓乓”的碎裂聲響,苑梨懷疑餐具估計是碎了。
然而顧言卻全然沒有在意,雙手交疊,直視着面前的苑梨,低低的詢問道:“你不會是想一個人走吧?”
心中的想法驟然被說出,苑梨拿着筷子,顯得有些狼狽。
最終,苑梨輕咳了聲,語氣含糊:“怎麽突然就認為我想要搬走了?”
“我個人的猜想而已。”顧言直接道,“現在只是想要問問。”
苑梨啞然。
這不就是坦白局嗎?!
在道德和理智上來回搖擺不定,苑梨擡起眼眸,将問題抛向顧言:“你怎麽看?”
“對于想要換住所這方面,會産生厭倦感這件事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倒是有些疑惑。”
對于苑梨的轉移話題,顧言也不惱,反而非常的有耐心。
“第一,我是水系和植物系的雙系異能者,無論從戰鬥力還是生活上都會對你有極大的幫助。”
“第二,我的料理能力和家務你也都知道,把我帶上你就可以不用費心于家務。”
“第三,你也是知道的,雖然你的戰鬥能力很強,但普遍大衆對于獨身女性都有偏見和輕視,有我在場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煩。”
相比苑梨的試圖逃避,顧言幹脆直接将窗戶紙給捅破,做起自我介紹。
但不得不提的是,這麽一番話說下來,她有那麽億點點心動。
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誇顧言講話越來越條理清晰,還是先頭疼自己該怎麽來反駁。
最終,苑梨雙手一抱肘,語氣逐漸低弱:“又沒有說我有這種想法的……”
不過說句實話,她是真真切切的在心虛,她還不知道顧言到底是何時發現的。
“不會走嗎?”顧言又問道。
苑梨蜷縮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團,也沒有看他:“怎麽一直問這個。”
與其說走不走,苑梨糾結坦白局的問題。
最終,苑梨擡起眼眸,看着面前的顧言:“如果說,我之前在騙你的話怎麽辦?”
顧言動作一頓,察覺到苑梨逐漸轉為堅定地目光,心頭猛然一顫:“你騙了我什麽?”
“就比如說,我不是你的老父母之類的,我們只是同一個地牢中短暫的待過一段時間。”
苑梨最終還是沒有敢說出更多的事實。
比如顧言是被她敲成傻子的。
“所以因為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打算到其他地方去?”顧言的關注點和苑梨的截然不同。
“什麽奇奇怪怪的,我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昨天還之前在加油站內,你都陷入過昏迷狀态……”
苑梨擡眸打量着顧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麽複雜的事情,幹脆總結道,
“你都想要殺了我。”
顧言的神色驟然凝重起來。
苑梨輕咳了聲:“所以我覺得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
早這麽說不就完事了嗎。
苑梨倏然感覺心中猛地松了口氣。
“之前有想過這件事情,但不知道要怎麽對你說,就拖延成現在這樣了,對此我也感到很抱歉。”見狀,苑梨幹脆也将餘下的話也直接說完。
這下沉默的人變成了顧言,低着頭許久不語。
苑梨倒是說的有些來勁,畢竟有些話确實憋在心中許久:“其實不用那麽擔心的,我也只不過是稍微遠一點的位置,而且你也長大了,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
“抱歉。”顧言開口打斷了苑梨的話,“所以很久之前,你就在鋪墊了是嗎?”
苑梨有些啞然,和顧言對視許久之後,嘆口氣道:“你的人生中不應該全部是我。”
養顧言的這段時間,苑梨确實的是感受到了許多老父母心态上的壓力。
不僅僅是只滿足吃穿,還要教會他許多方方面面。
……但苑梨有些地方自己都菜雞的不行。
特別是教育這一塊。
苑梨不自覺的拽住腿上的布料:“本來沒有想這麽早說的,基地那邊後續鄭領隊也會安排老師給你上文化課。”
“抱歉。”顧言打斷了苑梨後續的話,擡眸看向苑梨,“這些事情能過會再說嗎,我想要冷靜一下。”
苑梨啞然,一雙純黑的雙眸小心翼翼觀察着顧言,雙手微微緊握着。
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此刻自身的緊張。
顧言看着苑梨這番姿态,沉默了一瞬,原本升騰而起的怒火卻不争氣的悄然消散,最後只是變成滿腔無奈。
“我冷靜一會。”
顧言又一次說道,站起身來向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