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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苑梨站在原地沉思了許久,目光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顧言?

但他長得和顧言一點都不像啊。

不對這還是有點像的啊。

……她這是在說什麽傻話,這不是顧言還是誰呢?

“顧言?”

像是一直原本防備十足,時刻要露出尖爪的野貓,忽然發現面前的人是自己的鏟屎官一般。

神情立刻乖巧了起來,甚至還翻出自己柔軟的肚皮來撒嬌。

原本戒備的苑梨主動走上前幾步,純黑的雙眸中帶着星光,明明和剛才僅僅只是神情的改變,但卻越發的引人矚目。

“你怎麽會在這裏?”苑梨當即拽住沈謹的衣袖,神情中滿是警惕,“我們快出去吧,你在這裏太危險了。”

看着面前苑梨緊張兮兮的模樣,沈謹饒有興致的看了片刻,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這裏是我們一直待着的地方,是安全的,我是這裏的……管理層之一。”

苑梨的小臉又一次皺起,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但很快便被說服。

“對哦,是我傻了。”她沖着沈謹露出燦爛的笑容,但還沒有和沈謹對視片刻,笑容卻突然的消失。

苑梨倏然朝着沈謹走進了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沈謹甚至能聞到淺淺的洗發水香氣,帶着種莫名的柔軟。

……荷爾蒙?

沈謹才避開對方的目光,只見苑梨突然伸出手來,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而她的手上還帶着剛剛觸碰過死人斷肢的手套。

過于刺鼻的酒精與碘伏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将剛剛輕嗅到的香氣遮掩的一幹二淨。

甚至于沈謹還能感受到那份黏膩之感。

有一瞬間,沈謹懷疑苑梨其實根本就沒有被控制,而這一切都是苑梨假裝的。

但顯然,苑梨臉上擔憂的神情并不像是作僞。

“你最近瘦了好多啊,是不是在外面沒有好好吃飯啊。”

右手上移,苑梨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的頭發也是,沒有之前的那麽蓬松了……是不是最近掉發很嚴重啊。”

沈謹的面色差的吓人。

苑梨看了他一眼,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戳到對方的痛點了,忙不疊的收回手,解釋道:“沒事啦,你現在這個樣子也很帥啊,無論你變成什麽樣都是我喜歡的。”

苑梨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臉上也帶上了層淺淺的紅暈,但即使是這樣,苑梨依舊是止不住的将目光看向顧言。

經歷過這次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有什麽話一定要大膽的說出來。

末世實在是太多變了,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發生。

而且她已經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都是顧言來主動的,現在換做她也沒有什麽問題。

感情這種東西都是對等的嘛。

想到這裏,苑梨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燙,顧言長久的沉默讓苑梨越發的覺得不好意思,正想伸手貼在臉上降點熱度,然而才伸到一半,便被顧言給制止。

沈謹黑着臉拽過她的手,強行的将她的手套給拽出,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

苑梨全程都像是一只乖巧的貓,任由鏟屎官搓揉着肉墊。

沈謹冷着臉給她脫完了手套,原本還想要監督苑梨洗手,但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臉上的不适,只是抛出一句:“去洗手。”

便匆匆的離開了房間。

苑梨看着顧言的背影,非常疑惑的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怪怪的前往洗手池洗手。

肥皂液在掌心搓揉,白色的泡沫逐漸覆蓋雙手,苑梨陷入沉思之中。

顧言會是那個反應嗎?

但是他就是顧言啊,為什麽她會質疑這個。

是因為今天的心情不好嗎?

苑梨腦中冒出一串疑惑,莫名也覺得心情不好。

擡起頭來,苑梨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正巧看到一旁略顯年邁的研究人員走了過去,苑梨連手上的泡沫都顧不得洗,連忙湊過去問道。

“那個,你知道顧言今天做了什麽嗎?”

中年男人一聽到這個名字,動作猛然僵住,看着苑梨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厲鬼一樣,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我不知道,別來問我!”

中年男人猛地往一邊沖去,然而他的速度并沒有苑梨快,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苑梨便已經到達他的面前。

“你為什麽那麽害怕他?”

中年男人猛地退後幾步,後背貼着冰涼的牆壁,他止不住的搖頭:“不管我的事情啊,別來問我。”

苑梨直覺這是什麽機密,又湊了上去。

“但你明明知道什麽啊,為什麽那麽害怕,怕我去和顧言揭發你嗎?”

話才說出來,中年男人的雙腿便猛然軟了下來,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為什麽要揭發我,我什麽都沒有做啊,當時提議的人也不是我,殺他父親的人也不是我,為什麽不先去找他們!”

苑梨的眉頭驟然皺起:“那當時你在幹嘛?”

中年男人驟然沉默了下來,然而在苑梨的注視之下,這種沉默也沒能持續多久。

“我也沒有辦法啊,顧言本身就是怪物,這也是為了人類的進步啊,誰不想要超能力!”

聽着中年男人的話,苑梨的臉越發陰沉:“什麽時候關的?”

中年男人嗫嚅着嘴,原本并沒有想要說出這句話,但在苑梨的目光之下,還是小聲道:“……十幾年前。”

苑梨猛地掐住他的脖頸。

“你以為自己只是無辜的受害者,你真的以為自己很清白嗎?”苑梨看着對方漲紅的面容,開口道,“你只是幫兇而已,不要把自己摘的那麽幹淨。”

在窒息中,一旁的保安驟然趕到。

是這邊按下的求助鈴?

苑梨這才意識到對方口袋中的緊急按鈕。

保安将兩人強制性的分離。

原本是想對苑梨采取一些措施,但看着苑梨又是病號服又是白大褂的穿着,一時間下不了決定。

最後,為首的保安也只能将這件事情彙報給了上層。

苑梨看着一旁宛若劫後新生的男人,只是冷冷一笑:“你以為這樣就逃脫了嗎?”

男子的面色驟然慘白。

“之前沒有人幫他,現在讓我來吧。”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苑梨勾了勾唇角,笑的無比甜美,黑色的雙眸卻是晦暗不明,“我會一一讨回來的。”

沈謹在浴室內待了很久,如果不是以為有緊急通報的原因,他甚至會待更久。

“我們的幾個點已經被破壞了,如果在這樣下去會造成很大的損失。”穿着西裝的男子面色中帶着幾分焦急,幾經猶豫,他還是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是不是要做些什麽止損的事情。”

比如把那個女人給交出去。

天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魔力,讓這麽多人都對着她念念不舍。

簡直覺得不可理喻。

話才說出口,男人便感覺腦內猛然的傳來一陣刺痛,強烈的劇痛使得他跪了下來,雙手抱頭。

文件散落在地毯之上,狼狽不堪。

沈謹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地毯上的男人,神情淡漠的開口道:“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嗎?”

男子的身體抖如篩糠,即使是腦內劇痛無比,但還是勉強的直起上半身,非常恭敬的給沈謹磕頭。

“我不敢,我怎麽會質疑您呢!”誠惶誠恐的一句話,讓沈謹的臉上多了幾分滿意的神色,“還有什麽事情嗎?”

腦內的劇痛這才有了幾分舒緩。

襯衫和西裝褲都被汗水打濕,黏黏糊糊的黏在身上,帶來幾分不适感。

然而男子這些都無暇顧及,連呼吸都不敢加重,盡量穩住聲音開口道:“苑梨和研究人員發生了一些争執……是關于顧言的。”

沈謹皺了皺眉,吩咐道:“一會讓他們都去會議室。”

“好的好的。”男人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沈謹在房間內細細打理好衣物,這才出房往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內,兩人各坐在一邊,少女氣勢十足,而中年人卻戰戰兢兢,保安無奈的站在中年人的旁邊,見狀也只得安慰他。

“有什麽話好好說不就行了,都是同事,沒有必要鬧得這麽大。”

中年男子見保安誤會,大聲反駁道:“她才不是研究所的人呢,只是被抓過來的人質而已。”

保安的神色驟然一變,看着中年男子,氣急敗壞的說道:“你怎麽不早說!”

中年男子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暗中咬牙:“我以為你知道啊,那個研究人員會穿病號服啊!”

但是也不穿白大褂啊!

保安深吸了幾口氣,平複內心中波濤洶湧的內心,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總之,如果對方僅僅只是個人質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害怕啊。”

又何苦搞的像現在這樣,往上通報的!

一旁的吵鬧聲絲毫沒有影響到苑梨的思考。

從剛剛開始,她的腦袋便是模模糊糊的狀态,思考能力也都不是很明晰。

現在冷靜下來了,這能思考着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早知道剛剛就不那麽沖動了。

雖然顧言現在是管理層之一,但這樣做顯然給他添麻煩了。

到底是要怎麽辦才好呢。

她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直讓情緒占了上風?

當苑梨還沒有思考出原因之時,男子嘲諷的聲音猛然響起:“呵,你給我等着。”

中年男子雙手抱肘,臉上全是得意之色。

他可是知道沈謹到底多麽厭惡顧言,眼前的這個人質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只要自己在這麽添油加醋的一說……

唉,也怪他當時太害怕了,在死亡的威脅下都不能好好的思考。

苑梨完全沒有理會對方,只是在強行的讓自己沉下心來,強迫思考這件事情的轉機。

可惡,為什麽腦袋變笨了這麽多。

正當苑梨苦苦思索之時,男子像是在為了挽回之前的面子一般,大聲的貶低着苑梨。

直到門口細微的聲響響起,兩人的思路這才被打斷。

當看到門口的沈謹時,中年男子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然而正想開口,另一道聲音比他更加的響亮和欣喜。

“顧言!”

苑梨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委屈。

“他們都在說你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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