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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番外:唐朔+白舉鶴(2)

唐朔和白舉鶴說了什麽呢?其實也沒什麽。

唐朔要面對的,是一個只能躺在床上的敗者,是一個只剩下對孩子未來操心的可憐人。縱使對白郴容和唐朔的戀情不甚滿意,他又能怎麽樣呢?

白舉鶴呀,他對白郴容的感情難以說出口,只能叫來唐朔,把自己的擔憂與關心向另一個人表達。

自己都只能躺在床上了,何必操心那些。進入房間看見白舉鶴蒼白的臉色與沉默的眼神,唐朔還是在心裏嘆了一聲。

我自然是不會辜負白郴容的。

雖然自己并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如果白舉鶴能夠同意,郴容也會開心的吧。

“二爺。”唐朔說着,慢慢嚴肅了表情。

白舉鶴看了站着的唐朔一眼,輕輕說道:“知道我為什麽當初說要你當白家的繼承人嗎。”

“......”唐朔沉默。

“因為你有那個能力,殺了白升猿。”

“郴容這孩子,是我看着長大的。”白舉鶴一頓,繼續說。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想過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

“可能是我的殺意太過明顯,傷了那個孩子的心吧。”白舉鶴閉上眼睛。

“他不相信我了,覺得我這個二叔容不下他了。”

“我知道他在害怕,在難受,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在愛他的同時去恨他,因為他是毀了我的白升猿的兒子。”

“但是——他不是!他直到今天才告訴我,他不是白升猿的兒子!”白舉鶴突然大吼道,被子被揪作了一團。

唐朔一驚,下意識往門那邊看去。郴容應該......走了吧。

白舉鶴冷冷看着他,表情是一種詭異的帶着平靜的憤怒。

“是我的錯,是我讓他不敢相信我。”

“郴容就算了,唐朔,你也瞞得我好苦。我讓你做白家的繼承人,你卻去禍害郴容。”

“你知道林玉清嗎?”

“像那種別有用心的人怎麽能呆在郴容身邊。”白舉鶴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唐朔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林玉清,在大學時向白郴容表白,白郴容和白舉鶴甚至因為這件事大吵一架,白郴容還搬出了白府。後來呢?林玉清是怎麽變成一個玩物的?白舉鶴知道他是白升猿的人嗎?

“我毀了林玉清,沒想到還有一個你。”白舉鶴注視着擰着眉頭的唐朔,慢慢說道。

“你并不是真的讓我做白家繼承人?”唐朔忽然問道。

“那是當然的,白家自然只有白家人才能繼承。”白舉鶴的臉微微有些病态的發紅,他回答道,“誰讓郴容不信我呢。我原本想讓你替郴容處理好白升猿,管好白家,然後再殺了你把白家給郴容。”

白舉鶴是怕白郴容對他爸爸白升猿下不了手嗎.....唐朔漸漸看懂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辛苦用心,心裏也不由唏噓。現在這個結局,也讓人不知說什麽好。

白舉鶴似乎看出了唐朔的感慨,輕輕一笑:“現在也挺好的,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好一些。”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顯得有點落寞,有點自嘲。

“好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也不想為難你,畢竟是郴容自己選了你。”

“但你要是和林玉清一樣有別的心思,我在死之前也要拉着你陪葬!”

白舉鶴說完,累極了一般躺了下來,收回了剛才還淩厲可怖的視線。

唐朔恭恭敬敬、發自真心地給白舉鶴鞠了一躬。

他走出門外,心情悵然。

他還記得自己把假裝失憶的白郴容帶到白舉鶴面前時,白舉鶴摟着白郴容,似哭非哭。

“唐朔,你去東界吧,以後做我的繼承人。”他很快又平靜地說,輕輕撫了撫懷中孩子的臉龐,顯得愛憐又複雜。

......

唐朔拿着信物去了上林。在上林的日子裏,他總會想起那個自信滿滿地說出“你是不會出賣我的”這種話的孩子。

這就是信賴嗎。唐朔想笑,又有點想哭。在父母不在的日子裏,他時常感到孤獨與茫然無措,縱使身邊有個親妹妹,卻也是個無法訴說的人。

白躍鯉交給他的事情讓他對白郴容上了心,而白郴容自己的一番舉動卻讓唐朔真正感受到了人生的光亮。

唐朔也選擇信賴白郴容。兩個人都算是将自己的命運奉獻到對方手上了吧。

命運憐我孤寂,賜我一場相遇。唐朔喜歡上了這句話。

他在上林的日子裏,小心地在白家舊黨之間周旋收攏。在偶爾去見白舉鶴的時候,他都會去尋找白郴容的身影。但時間太短,又顧忌着白舉鶴的猜疑,他沒有真正和白郴容打過照面。

白舉鶴說他是看着白郴容長大的,其實唐朔也自認是看着白郴容長大的。

白郴容處境怪異,唐朔會在心裏升起“我是他的希望”諸如這種念頭。

後來,白舉鶴就不大讓他來白府了。

時隔多年,唐朔再次站在白郴容的面前。

在陳公館外頭,唐朔注意到了那個一個人站着的白郴容,他似乎有點冷,脖子那邊的紐扣都系了起來。

令唐朔有些複雜的是,白郴容的目光陌生,像在看一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他不會真的失憶了吧?唐朔心想,抓緊了唐媛的手,然後收回眼神,鎮定地朝陳公館走了過去。

在陳公館裏,白郴容舔了舔嘴唇,沖着唐朔笑。

無法形容當時的感覺,小時候那個孩子與現在的笑容勾人的青年重合起來,唐朔忍着心裏的激動,對他伸出手:“這位想必就是郴弟弟。”

當兩手相握時,唐朔微微用力,然後忘了松手。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從記憶的長河中逆流而上,以故人的姿态回到你的身邊。

後來的唐朔,試探了很多回,可能是白郴容太壞了吧,故意裝作認不出他。

唐朔想到了一段話:“你沒有認出我來,那時候沒有,永遠,你永遠也沒有認出我來。親愛的,我怎麽來向你描述那一瞬間的失望呢——當時我是第一次遭受到沒有被你認出來的命運啊,這種命運貫穿在我的一生中,并且還帶着它離開人世;沒有被你認出來,一直還沒有被你認出來。”

還好,唐朔還是比較幸運的。

他遲來的一見鐘情,最終還是得償所願了。白郴容喜歡僞裝,那自己當然要陪着他。

我愛你啊,白郴容。我也是,他這樣說。

......

白舉鶴送走了白郴容與唐朔,一個人躺在床上。傷口也沒什麽痛的,和從小到大的病痛相比不值一提。

他捂住了眼睛,然後輕輕哼了一首歌。

這首歌,他的母親,徐燦麗特別喜歡。

徐燦麗是上林著名的交際花,經常出入各種宴會,與其他的貴婦小姐們一樣,沉迷堕落靡麗的日子。

但她,不該吸鴉.片的。

白舉鶴還記得,他母親還健康時還是很愛他的,會給他唱歌,會在他發病時摸摸他的額頭,輕聲細語。

“舉鶴,會好起來的,媽媽在這裏。”

但後來,她與多個男人來往,染了煙瘾,又染了病。然後就被白躍鯉趕了出去。

過慣了奢華生活的徐燦麗怎麽能忍受,白躍鯉不見她,她就來求兒子。

“舉鶴,你幫幫媽媽,媽媽沒有煙要死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很久,白舉鶴自己也不受白躍鯉待見,為了照顧媽媽真的是過得辛苦。徐燦麗瘋起來是會打人的,容貌也不複從前,形狀可怖。

然後白舉鶴的哥哥喜歡上了一個叫沈玉梨的女人,然後他們有了孩子。白舉鶴看着孩子,想着自己以後也會有個貼心可愛的孩子。他想,自己一定要娶一個好女人,和他媽媽不一樣,不會抽煙,不會亂搞,不會打孩子。對自己的孩子也要嚴格些,不能讓他跟着別人胡來,最好是和自己一起呆着,自己來寵他。

可是,一個意外卻讓他失去了生育能力。

白舉鶴恨死了白升猿。

他對白升猿的孩子更是有一種既愛且恨的心情。他是仇人的孩子,他是我的侄子,是白家的孩子。

在這樣的心情下,他的母親再次找上門來,白舉鶴失去了耐心,沖他母親吼道:“你都這樣了,你怎麽不去死,別來找我了!”

徐燦麗死了,像是懷着對自己兒子的怨恨,或許又是對白躍鯉的怨恨,她死在了白府。

白躍鯉草草舉辦了葬禮,然後連忙去安慰正好看到徐燦麗死狀而被吓到的白郴容。白升猿與沈玉梨也都圍着孩子。

白舉鶴站在那裏,看着他們其樂融融,再看着棺材,不知何去何從。

他做出了選擇。

然而,就如同白郴容說過的,他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白舉鶴在教白郴容彈鋼琴時,教徐燦麗喜歡唱的歌。看着故意不好好彈的白郴容,白舉鶴無奈一笑,他知道,自己的心軟是致命的。

......

他只想讓白郴容不像他一樣,因為沒有子嗣而活得辛苦。

他是不同意唐朔和白郴容在一起的。

但是呢,就如同白郴容說過的,他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算啦。二叔總會死的,未來,總歸是你們的。

白舉鶴能做的——

就是為他們鋪好路,然後目送他們遠行。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感覺唐朔是個文藝青年呢233,然後白郴容總被我打成白小黃人...

本來想要不要将白舉鶴單獨開番外,但我不太敢寫不知道為什麽...

裏面還有一些東西我覺得沒必要說得太清,大家自己腦補吧。

反正正式完結啦,開心。

祝大家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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