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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他跟沒事人似的搬走了,留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家裏自言自語。

我也是有脾氣的。

廖冬離顯然是感覺到了這種冷淡,幾天後他給我發消息,問我在不在家,說有事找我。

這段時間本來是有安排的,但不知為何minor的宣傳一拖再拖,我閑的都快長蘑菇了,立刻回複廖冬離說有時間。

鬼知道他有什麽事,不過我好久沒見他了,其實還挺想的。

門被敲響的時候,我突然有點緊張。給廖冬離開了門之後,我才想起來,他丫不是有鑰匙嗎!

“瞪我幹嘛?”廖冬離無辜地看着我。

“你不是有鑰匙嗎還哐哐砸門。”

“哦!”廖冬離這才頓悟,撓撓頭:“忘了。”

我盡量平淡地說:“你來幹什麽啊?”

“我還不能來了?”廖冬離一如往常地跟我鬧,還削了一下我的後腦勺:“怎麽跟哥說話呢?”

唉,真的,他分分鐘就能把我搞得火冒三丈。

“生氣了?”廖冬離看着我,臉上是不加掩飾的茫然無措:“跟你開玩笑呢。”

他把手中的紙袋展示給我看:“給你買了烤鴨,你喜歡的那個什麽居的。”

誰會跟美食過不去呢,我迅速與他和解了。

我倆坐在沙發上邊吃烤鴨邊看電視,我突然想起廖冬離這段時間在拍電影,大老遠跑來不會只為了給我送烤鴨吧。

陰謀,一定有陰謀。

“你今天怎麽有空?”我問。

“導演讓歇兩天。”廖冬離說。

我對他的新電影還蠻感興趣的。《生死門》最後幾集我沒看,因為廖冬離演的角色被折磨死了,對我來說太虐了。希望

新電影裏廖冬離能有個好結局。

我套他話,想知道新電影的內容,廖冬離眼珠四下轉着,似乎有點心虛:“啊,我找你就是為這事。”

什麽事?沒懂。

廖冬離表示吃完再說。

我們扯了些有的沒的,廖冬離沒提電影的事,我也就忘了。到晚上,他賴着不走,還振振有詞地說他房租交到年底的。

随他便吧,其實我也不想讓他走。

廖冬離在自己卧室門口站着,一臉糾結:“小左睡了我床啊?”

我點點頭:“怎麽了?”

“沒事。”廖冬離有些郁悶:“應該把門鎖了。”

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正在暗搓搓地猜測,廖冬離一眼識破,又炸毛了:“喂喂喂,想什麽呢!我只是不習慣別人進我房間睡我床而已。”

“瞎扯,”我說:“我以前天天進你也沒說什麽。”

廖冬離脫口而出:“那能一樣嗎。”

房間裏非常安靜,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他剛說了什麽?我又應該說點什麽?

我還在想怎麽回話,廖冬離道:“睡了,晚安。”

“晚安。”我也轉身進了自己的卧室。

我以為我會失眠很久,結果很快就睡着了。我夢到我和廖冬離重新爬了一次泰山,這次幸運地看見了日出。金色的陽光

籠罩着他,像一幅筆觸柔和的油畫。

早上醒來,我戀戀不舍地回味了一會夢境。其實廖冬離不犯蠢的時候,還是非常帥的。

第二天又被我們無所事事地消磨大半。下午的時候,我終于想起來廖冬離來找我是有正事的,趕緊問他到底要我幫什麽

忙。

廖冬離吞吞吐吐地,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鄭重地從褲兜裏掏出——兩張折的皺皺巴巴的紙?

我真是被他弄糊塗了。

“呃,哥——我現在拍的這個電影,”廖冬離說:“是關于同性戀的。”他小心翼翼地掃了我一眼。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預感,強自鎮定道:“所以呢?”

“明天有場戲,我想先和你對一下,找找感覺。”廖冬離把那兩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我。

我腦子裏很亂,裝作低頭看劇本,其實一個字也沒看下去。

廖冬離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呼吸也更急促,他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盡職盡責地給我解釋:“就是一場告白戲和

……一點親熱戲……”

我擡頭看他,廖冬離立刻舉起右手:“只對臺詞!”

第二張紙上幾乎全是性`愛內容。你說編劇寫兩個字“上床”就好了,至于這麽詳細嗎?

我不知道這個忙是幫還是不幫。我的大腦像一塊過熱的cpu,急需降溫,偏偏廖冬離還離我那麽近。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緊張,又強調了一遍:“只對臺詞!”

話說到這份上,我再端着反而令人生疑。

于是我看了幾遍臺詞,就和他開始了一問一答。

我覺得廖冬離也沒怎麽投入,他就像在背臺詞,一臉嚴肅。同時眼睛還緊緊盯着我,搞得我很慌張。我記不牢臺詞,不

得不時常看劇本。後來索性就低着頭念了。感覺這樣輕松了不少。

劇本中的兩個主人公一開始只是談着天氣和親戚家的瑣事。我認真念臺詞,廖冬離也認真背臺詞,還算順利。漸漸地我

手心開始出汗了。

廖冬離說:“那就這樣,我走了。”

我沒看過全部劇本,不知道前因後果,單就我手裏這兩張紙來看,編劇的功力實在一般。我讀臺詞:“明年見。”

“我……我不一定回來。”

“是嗎,那再見。”

按照劇本廖冬離應該站起來準備走,然後又突然頓住,問出後面的話。可他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沒有起身的意思,臺詞

倒是記得熟:“我有個問題,必須要問你。”

我悄悄在褲子上蹭掉手心裏的汗:“什麽?”

“你喜歡男人嗎?”

我覺得自己好像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了,它開始輕微地發顫。這個時候尤其不能露出任何馬腳,我輕輕吸了口氣,說:

“是。”

廖冬離的聲音變得很輕:“那你喜歡我嗎?”

“我……”其實我嘴巴很幹,但還是假裝咽了口唾沫。我現在有點後悔幫廖冬離這個忙了,不,我後悔今天讓他過來。

臺詞還得接着念:“你問這個有什麽意義呢?是,我是喜歡你。反正你也不在乎。”

也算是借着這個機會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廖冬離卡殼了,半天沒回應。

怎麽回事,忘詞了?

我剛一擡頭,視野裏閃過一片陰影。廖冬離猝不及防地湊過來,我們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然後他微微歪了歪頭,又往前

湊了一點——

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珠穆朗瑪峰,世界上最深的海溝是馬裏亞納海溝,好望角最初叫做風暴角,人在死海裏能夠漂浮,

地中海氣候的特點是……

我高中是地理課代表,每當極度震驚、興奮或慌張的時候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會跑到我的腦海裏。

那其實只是非常短暫的一秒鐘,嘴唇一觸即離,廖冬離直起身子,恢複到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我的大腦正竭力消化這一切。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因為在幾秒的沉默過後,廖冬離慌了,結結巴巴地解釋:“對,對

不起楚辭,我只是想試一下……”

如同剪指甲時突然剪到肉,疼得我一個激靈。我終于從神游中蘇醒了。試一下?我想這一定是廖冬離說過的最好笑的話

了。

我推開他站了起來,用一種令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冰冷語氣說:“滾。”

“楚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背對着廖冬離,聽見他不停地重複“對不起”。

可我真的受夠了。不管他是真傻還是假傻,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心。這個游戲我不玩了,不玩了。我不願再被他消遣了

後來廖冬離走了,還幫忙帶走了垃圾。

等周身沸騰的血液冷卻下來,我才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我不打算收回,也收不回。獨自

站了很久,我終于接受了這樣一個事實:我暗戀的對象親了我,于是我失戀了。

廖冬離就是有這種本領,凡事只要跟他扯上關系,總能有一個意料之外的收場。

其實我不太難過。愛和不愛各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很早就有心理準備。失戀之後放聲大哭、亂砸東西之類,也完全沒

有。這些橋段大概只存在于電影和小說中吧。真實的情況是,失戀之後根本打不起精神,哪有發洩的力氣。

我又恢複了每日練琴的習慣。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錄歌和拍mv耽誤了一段時間,手感怎麽都找不回來。倒不是彈錯,就

是感覺不對,矯情點說,搖滾不起來。

有一次我氣得差點把琴砸了,幸好最後一絲理智阻止了我。這把吉他是我的身家性命,将來混不下去了還要靠它在街邊

賣唱呢,可不能砸。

minor的宣傳到現在還沒鋪開,我心裏不詳的預感漸漸加重,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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