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章 考校

又走了一月,這個隊伍越發壯大起來。陸遷粗略一看,應有千人之數。走過了荒涼的戈壁和稀疏的村莊,在朝陽初升之時,他們前面終于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暗沉的石塊搭建出數十米高的城牆,上面斑駁的記錄了歷史的滄桑。有些地方能看出明顯的修補後的痕跡,還有不少被火燒過的焦黑和撞擊摩擦的缺口。

坐落在邊境的城市,總是少不了戰火的錘煉。城牆下方洗不掉的暗褐色,就是鮮血的沉澱。那顏色已經深深的沁入石磚中,留下了生命最後的掙紮。

他們沒有進城,而是轉入山裏直接向着西狼軍營的方向走去。

趙全現在已經習慣了隊伍裏的氣氛,比之前随意了一些,也不怎麽防備着身邊那個怪人了,怎麽說他們也有了三個月的過命交情不是。他湊到陸遷身邊,小聲的問:“唉,兄弟,知道那個城是哪裏麽?”

他在以前都沒怎麽去過城裏,像現在這樣幾乎穿過了大半個蒼炎更是從沒有嘗試過。這三個月的路程,可是他走過最遠的距離了。

“風原城。”只是三個字,就把湊過來的趙全凍了個哆嗦。

趙全撇撇嘴,心裏腹诽,這哥們真是冷得夠可以。這一路上除了偶爾發呆,就沒見過他和別人說過話。好像不知道累一樣,無論路有多難走,隊伍走得有多快,那人的氣息就沒變過。

好幾次他都發現那個人故意放慢腳步,跟着他們的速度前進。這一定是個高人!

這個想法堅定了趙全套近乎的決心。有的時候攀上高人的大腿,在以後可能就掙回一條命呢。他暗自給自己打氣,和陸遷繼續搭話:“兄弟,你以前是哪裏人?怎麽想着來這鬼地方參軍?”

陸遷頓了一下,聲音冷漠:“流炎城人,得罪了權貴。”

這是他和阿柳想好的說辭,當初演的那出戲确實如此,也不怕有人去查。

趙全聽了張大嘴巴,恍然大悟。流炎可是蒼炎國都的名字啊!他就說這種高人怎麽會來如此偏遠的地方,原來是得罪了上頭被打發過來的。

頓時心中升上幾分同情,伸手去拍陸遷的肩膀,沒想到卻拍了個空。趙全看看自己的手,納悶,他沒看錯地方啊?不愧是高人,就是厲害!

感受到趙全眼裏那崇拜的熱度,陸遷沉默,他不知該作何表情。

現在的凡人,都這麽……難以描述麽?

已經認為陸遷就是高人的趙全對套近乎這件事抱有十二萬分的熱情,在他眼裏這就是日後的救命稻草啊。冷點算什麽,又真凍不死他。

他趁着周圍沒人注意,摸着手笑得十分燦爛:“大哥啊,小弟叫趙全,以後就為大哥馬首是瞻了。您說往東,小弟我絕不向西,你讓我摸狗,我絕對絕對不會去抓雞。就算您想套那個黑臉的麻袋,小弟也幫你放哨妥妥的!”

陸遷冷冷地看過去,面容僵硬。他難得見到如此厚顏之人……

在趙全的騷擾中,一行人來到了西狼的大營。只見營前哨塔高立,數十兵士在那裏站崗,擡眼望去,旌旗飄飛,連營百裏。似乎正是練兵的時候,再營地外也能聽到震天的喊殺聲。

陸遷微咪雙眼,看見一條由氣血生成的長龍在營地上空盤旋。有此威勢,的确是只悍勇之師。

那些被強招來兵丁見此情景也是喚醒了體內的熱血,路途上的艱辛算是減輕不少。既然已經來此,那還不如早日掙得軍功成那人上之人,也好徹底脫離這種受人使役的日子。

先頭的将領策馬行至營門口停下,兩側守衛的士兵躬身行禮,卻沒有直接讓開營門,而是走上前去檢查身份。

那将領也習以為常,将腰牌扔到一人手中,檢查無誤後,接過腰牌徑直策馬進了軍營。

一個武官走了出來,看了看這批新來的兵丁,還算滿意的點點頭。和前頭幾個看守的兵士說了幾句,就轉身揮揮手讓人們跟上。

進了軍營,好像那種危險到生命的壓迫感又回來了,就連呼吸都極為費力。只有陸遷知道,這是由軍中的威勢所造成的。只有百戰常勝者,才能醞釀出如此氣勢。

那個武官并沒有帶着這些人直接深入營地。他們現在還不夠資格,也不算真正的西狼軍。

走了沒多遠,衆人來到一處寬敞的空地,看周圍擺設,應該是一個小型的武場。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坐在不遠處,身前擺着一張案臺,旁邊還放着一個小箱子。

那武官站在武場邊,朗聲說到:“看見場中的那幾個石頭了麽,用你們的力量舉起它們。那些石頭分別是一百斤到一千斤,量力而行,別到時候被砸死。這可沒人給你埋屍。”

衆人聞言都向場中的十個石頭看去。最小的也有成年男子半身大小,那個最大的,更是像個小山一樣。

人們微微騷動起來,幾聲私語響起:“那麽大的石頭,誰能舉起來。”

“就是,開玩笑麽。”

“看着就沉,我估計第一塊就夠嗆。”

那武官也不在意身後的動靜,只是指着最前頭一人說:“你,上去。”

那人有點猶疑,還沒等什麽反應,突覺背後一股大力襲來,被扔到了場上。

感覺到力量的差距,那人再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走到第一塊石頭前,沉膝彎腰,額頭青筋都繃起來了,也只把第一塊石頭抱離了一尺來高。

最後實在不敢托大,放回了地上。

那武官皺眉,絡腮胡子襯得表情有點兇惡。他嘁了一聲,“怎麽跟個娘們似的。”說完回頭讓下一個人上去。

接連幾個,都卡在第一塊石頭上,後面的石頭至今沒有人敢挑戰。那可是二百斤,一個不好就把自己砸到了。要是傷了哪裏,在這地方還不就是等死麽。

陸遷站在一旁看着,對這個考驗不甚在意。他倒是發現,能把第一塊石頭舉過胸前的,都站到了那個中年書生的左邊,而只能将石頭帶離地面的,則是站到右側。

等一下,還或許有其他安排。

就算舉個石塊用不了多少時間,這一千多人也用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才快到陸遷。趙全早就站得腿酸,可看着不遠處拿着武器的兵将,還是認慫的繼續站着。

眼看着終于到了他,趙全挽起袖子,直接向着第二塊石頭走去。早憋了一肚子氣的趙全大喝一聲,那塊到人胸口的巨石就被舉起,看那架勢,竟然還有餘力!

武官見此鼓掌贊道:“好!還是條漢子。”前面雖有能挪動第二塊石頭的,可像這人一樣直接舉起來的卻一個沒有。是個好苗子。

趙全看向陸遷,本打算邀邀功,結果發現他認得大哥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頓時有些郁悶。他抱起胳膊看着武場,難免沒有點看陸遷熱鬧的意思。

也不知道大哥能舉起哪一個。難道是五百斤的?

其他人并不看好陸遷。就那細胳膊細腿的,還長得那麽好看,一看就是小白臉。別一會兒連第一塊都舉不起來,丢人現眼~

不少人等着看陸遷的笑話,特別是一些長得歪瓜劣棗的,那幸災樂禍完全寫臉上了。

倒是那個武官沒有多做表示。他在這個地方待了快十年,早過了以貌取人的時候。觀此人氣勢,倒不像是沒本事的。

陸遷走到武場上,直接略過了前面九塊,在最後一個石頭前停下。那青灰色的石塊足有陸遷兩個高,好像完全被石頭壓在下面一樣。

那群看笑話的人們發出不少怪聲,都在低聲嘲笑陸遷的不自量力。

就連看好陸遷的那個武官都面露不贊同的神色,他也覺得那個年輕人有些托大了。

誰料陸遷單手覆上石塊一面,五指像抓豆腐一樣插入石塊中。沒見他面上有什麽變化,已經把這千斤巨石單手舉起。

武場頓時鴉雀無聲一片寂靜。哪些打算看戲的人們此時托着自己的下巴,目瞪口呆。這……這還是人?!

陸遷像是舉着一片輕羽,覺得時間差不多,又放下。巨石落地,震得地面都有些顫動。有不信的人竟然跑過去看那石塊,想知道是不是石頭的問題。

結果廢了吃奶的力氣,那石頭還是紋絲不動。

那人驚恐地盯着陸遷,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陸遷注意到周圍的視線,想着自己似乎有些顯眼了。于是走上前去,用剛才空着的手在剛才抓的地方又戳了五個洞。

兩只手舉起來,應該就無礙了。

做完‘掩飾’的陸真人施施然走進人群裏,旁邊的人看到他,直直往一邊躲去。生怕惹怒了這個人,就會在身上也多出幾個洞來。

看的就肉疼好麽!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難得粗長了點,快,把你們的小花花交出來~

這樣的陸陸帥不帥~我覺得還有點呆萌2333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