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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賀禮

本着有錢的是大爺, 嚴二很明智的沒有深究。或許真有姑娘長那麽壯呢。

目的得逞的孟長亭拉着陸遷走上街頭,看着兩旁的商鋪攤販, 走走停停, 難得的悠閑。

“老人家, 這是什麽?”孟長亭指着木架子上的各種人物造型,感覺新奇。

“這是面人, 小老兒這可是祖傳的手藝。公子要來一個麽?”須發皆白的老人家笑呵呵地問道。

面人?孟長亭扯扯陸遷的袖子,在男人看過來的時候, 瞅了木架一眼。

還不快付錢。

陸遷忍笑,從善如流地掏出銅板遞給老人:“兩個。樣子就照我二人即可。”

“好嘞!”老人接了錢,拿出彩色的面團就做了起來。可以看出老人的确是經驗豐富,拿着專門的工具一勾一挑, 那柔軟的面團就乖乖變了模樣。

蒼老的手在行動間絲毫看不出滞澀, 靈巧地讓手中的小人初現輪廓。

孟長亭覺得有趣,看得目不轉睛。這樣的體驗,還真是第一次。

不多時, 一高一矮兩個面人就完成了,孟長亭看着那惟妙惟肖的兩個小人愛不釋手。把兩個面人放在一起看了看,孟長亭忽然蹙起眉頭,問那個攤主:“老人家, 這個不能做得高一些?”憑什麽他要比那個家夥矮。

老者面露難色:“這……要是沒做好之前是能改的,可現在怕是不成。”

“哦, 那算了。”孟長亭撇撇嘴,和老人道謝後瞪了身邊那個肩膀微顫的男人一眼, 拿着面人去了前面的一家鋪子。

陸遷拭去唇邊的笑意,正準備去尋孟長亭,卻聽身後的老人贊道:“您的這個弟弟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他在這擺攤幾十年,被道謝的次數可是一只手數得過來。

陸遷回頭,溫聲說到:“阿柳确實可愛。不過你倒是說錯一點。他非是我弟弟,而是我的愛人。”

不顧老人驚愕的表情,陸遷看到孟長亭已經從那店鋪出來,随即跟了上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孟長亭回頭,看到果然是陸遷,頓時消了眼裏的戒備。

走得有些累了,孟長亭帶着陸遷到一處茶棚休息。小心地拿着手裏的兩個面人,孟長亭揚頭說:“你剛才和那位老人家說了什麽?”怎麽望着他們的表情那麽奇怪?

“我只說你是我的愛人。僅此而已。”陸遷的表情很是淡定。

“噗!咳咳咳……”孟長亭一口水噴了出來,還是陸遷眼疾手快,才讓那兩個面人逃過一劫。

“這你都說!”孟長亭紅着臉怒瞪這那個冷木頭,不知說什麽好。這話是能随便說的麽。

“事實,為何不可?”

一句話讓孟長亭沒了脾氣。算了,說都說了,随他吧……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天旭城最有名的地方莫過于城南的緣鏡湖,岸邊的牽情樹每到冬天就會開出殷紅的花朵,和着冬雪,會是這裏最美的風景。

此地雖處于西北,冬季嚴寒,可緣鏡湖卻從無冰期,這也讓那些相戀的人們相信,若是在緣鏡湖互許終身,他們的愛情也會如這湖水一般,永不凍結。

既然已經來了這天旭城,二人自不會錯過這裏。拿着已經做好的裙裝,孟長亭和陸遷來到緣鏡湖旁,看着水面上游船畫舫往來不絕。

孟長亭嘆道:“常聞天旭城的緣鏡湖即使在冬天也不會結冰,今日一見,果然不是虛名。”

陸遷沒有言語,只是看着湖面上的游船不知在想着什麽。

岸邊還有不少停靠的船家在招攬生意。這些船家一年裏就牽情樹開花的幾個月賺得的銀錢最多,家裏的開銷可就靠着這幾天。

正有幾個人在招呼陸遷他們上船,忽然有一艘飛檐雕梁的三層樓船駛了過來。隐約可聞絲竹之聲從船上飄來,離得近了,還能聽見男男女女的開懷笑聲。

“春宵閣的樓船來了!”岸邊的船只紛紛避讓,都熄了接攬生意的心思。好在這樓船一天也就靠岸兩次,否則還真是不給他們活路了。

孟長亭看向樓船的眼神有幾分探究之色。這春宵閣……應該是青樓吧?他怎麽不知道,青樓楚館還能有如此威能。這世上最不好斷的,就是別人的財路。

樓船靠岸,幾個俊秀的小厮敢到船邊搭好舷梯供客人來去。即使偶然被占一兩下便宜,依然笑意不改,和新上來的客人一一問好。

“陸遷,我們也去看看。”說不得就能發現什麽有趣的事情。

孟長亭拽着陸遷的手,把人拉上了船。

“二位位爺是第一次來麽?想玩什麽這裏都有。”一個頭上紮着兩個小揪的少年看兩人面生,趕忙迎過來。

陸遷看着少年只穿了一件外衫的樣子,微微皺眉。伸手把孟長亭環在臂間,冷聲問:“可有單獨的房間?”

孟長亭一聽,頓時看過去,眼裏有着抗議。在單間多沒意思,他還是第一次來欸。

陸遷一只手捏住孟長亭的後頸,把他的頭轉過來直接對那個少年說:“一個雅間即可。”

少年看看孟長亭,又看看陸遷,揚起俏麗的笑容說:“雅間這邊請。”

被無視的孟長亭擡手狠狠地掐了一把陸遷的後背,小樣你可以啊。

船板上可以看到依欄而笑的嬌豔女子,也能找到志得意滿的富貴公子。

在這艘樓船上,每個人只求一夜春宵。

進了雅間,孟長亭轉過身向着陸遷伸手。

“面人給我。”

陸遷疑惑:“你要做什麽?”

說着從儲物戒裏拿出那兩個面人遞到孟長亭的手裏。

孟長亭坐在梨木做的椅子上,伸手戳陸遷模樣的面人,恨恨到:“洩憤。”

“呵~”陸遷将孟長亭孩子氣的模樣盡收眼底,不覺輕笑出聲。不過想起之後要做的事情,陸遷囑咐道:“你先自己待一會兒,覺得無聊就出去四處看看。”說完就要出門,結果又返了回來:“只能看我。”這才真真的走了。

孟長亭愣了,随即大笑不止,好一個只能看他,哈哈哈哈,這個披着木頭皮的陳醋壇子,笑死他了。

夜色降臨,堤岸上點起了燈火,游船上亮起了明燈。

孟長亭托腮看着窗外被月光照得粼粼地水面,靜靜出神。已經過了一個半時辰,陸遷還沒回來。

亂花漸欲迷人眼……別又是在招蜂引蝶。

“咚,咚,咚……孟公子,有位客人請您過去。”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孟長亭的思緒。起身打開房門,卻是白天引路的那個小厮。

孟長亭開門的手緊了一下,眼神不經意地從小厮的臉上劃過。

知道他的姓?那個客人會是陸遷,還是別的認出他的人。

他們的雅間在二層,不時能聽到從其他房間裏傳來的尋歡作樂的聲音。樓下歌舞已起,人們的叫好聲不絕于耳。一切都是熱鬧的,但是孟長亭卻沒有絲毫感覺。

跟着那個小厮踏上去往三層的木梯,孟長亭的眼神沉了下去。從剛才見到這個人,他就覺出不對。那雙眼睛裏看不到焦距。

冰藍色的薄紗重疊籠罩在門廊之間,燭光閃爍,似乎換了一個世界。身後關門的吱呀聲響起,一切喧嚣都被擋在那扇門後。

樂聲響起,一陣歌聲傳來,“醉眼笑看紅塵變,此去別經年。等閑識得東風面,不及君一眼……”那聲音低沉而熟悉,直讓孟長亭怔在原地。

歌聲還在繼續,磁性的嗓音繼續環繞在孟長亭的耳邊,流入心底。

“一思難忘,一念癡狂,長夜未央,靜伴君旁……”

屏風後走出一個人影,一頭青絲被一枚玉簪別起,額間的赤色花钿讓孟長亭移不開視線。長眸微勾,朱唇輕挑,別是一抹人間豔色。手中銀光流轉,暮歸已然出鞘。

“長亭,賞一曲劍舞可好?”

清涼如水的月色從露臺灑進來,鋪就一地銀霜。

孟長亭已經說不出話來,看着屋中立在月色下的美人,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那柔婉的琴聲頓時一變,仿若劃過夜空的雷霆,又如戰場交擊的金戈。陸遷身影一動,劍随身轉,盛宴就此展開。

手腕輕轉,似有游龍行于天際;劍身微顫,即有清光凝聚霜雪。随着樂聲的旋律,一朵藍色蓮花在月色下綻放,劍光猶如潋滟水波,層層蕩漾開去。輕紗飛舞間,輕描淡寫地一瞥,足叫人迷醉在這朦胧的夜色中。

曲聲漸歇,陸遷還劍入鞘中,随着‘铮——’的一聲輕鳴,發上的玉簪悄然滑落,墨發肆意披散在身後,卻沒有一絲嬌柔,而是屬于男子的魅惑。

室內重回寂靜,陸遷站了片刻,還是沒等到孟長亭的反應。“長亭?”

“啊!”猛然回神的孟長亭下意識的摸摸鼻子,見沒有什麽不該有的痕跡,這才擡頭看向輕抹紅妝的男人。眼神飄忽地四下看着,就是不肯把目光放在陸遷身上。

“長亭不喜麽?”

淡淡的一句話,竟讓孟長亭感覺出幾分失望,頓時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理智。

看到身後供人休息的軟墊,孟長亭一個用力,直接把人撲在地上。雙臂撐起,俯視着那個惑人的家夥,低頭兇狠地吻了上去。

好不容易才忍住沖動,還來招惹他,這可是那個男人自找的。

陸遷似是沒有想到孟長亭會有如此舉動,微睜雙眼,感覺到闖入口中的小舌,眼眸陡然變得深邃,反客為主,糾纏不休。

兩人的發絲散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腰間的衣帶被解下,長衫委地,一陣淡香飄散屋內。随着粘膩的水聲響起,帶着顫音的輕呼傳來:“喂,還有人呢。”

陸遷把人抱起,放到內室的床上,在孟長亭的耳邊啞聲低語:“他們明天什麽都不會知道。”

“唔!嗯~啊……你給我…慢點!死木頭!”

“木頭?”

“喂!拿開你的手~啊…讓我…讓我去…啊!”

幾番雲雨之後,孟長亭虛軟地枕在陸遷的胳膊上,忽然問道:“那個柳生,是我的前世?”剛才的那場劍舞,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不少畫面來。

從青年,中年到最後垂垂老矣,那個人一直在為另一個人舞劍。

“為何這麽問?”陸遷低頭看向身邊的人。自從得知阿柳經常夢到過去的事情,他就預料到會有被問的這一天。

“如果不是,我會嫉妒。”他已經能看清那個舞劍人的臉。陸遷,只能是他的。

陸遷半撐起身,凝視着孟長亭的眼睛,“是你。”

孟長亭眼裏閃過釋然,伸手環住陸遷的脖子,把自己挂在男人的身上,霸氣地說:“就算以前我是阿柳,但你現在,只能愛孟長亭!”

陸遷吻上他的額頭,“好。”

“咕嚕~”

孟長亭猛然紅了臉,丢人啊啊啊。

“噗……”噴笑出聲,陸遷把人放到床上,收斂了神色,狀似淡然地道歉:“是我的疏忽。我去給你煮面。”可惜眼裏是揮之不去的笑意。

孟長亭扯過被子蓋在頭上,悶聲怒道:“那你還不快去。”怎麽老在這個家夥面前丢人啊!這是犯沖麽,氣死他了。

很快,熱氣騰騰地長壽面被端了上來,氤氲的熱氣,就這樣溫暖了孟長亭靜寂了十幾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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