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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滅殺

風聲呼嘯, 撩起了陸遷的長發。平時淡定的臉上現出焦急的表情。寧家此次根本不打算幫助西狼軍抵禦獸潮,而是借此掩飾達成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風原城中和寧家長老待在一處的三位皇子, 殺意從陸遷的眼中溢出。鏟除異已, 消減其他兩家的實力, 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阿柳,等我。

赤炎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風原城奔去, 好像一道火色流光。

之前為了躲過天道查探自封修為,陸遷此時才感覺到不便之處。

此種修為封印有一個限制, 封印解除後,十年內不得重複使用,否則會對經脈造成嚴重損傷。他以後若是還需借封印之力隐藏自身,那就不能使用超過封印最大承受限度的力量。

風原城的城牆上, 戍守的士兵橫躺一地, 噴濺出的血液再次給這座城池印上了斑駁。

城下此時已經聚集了數百妖獸,咆哮聲震得人們心慌。

孟宇君捂着腹部,白色的外衫已經被血泅濕, 還在慢慢擴大着。喘着粗氣看着正在纏鬥的兩道模糊身影,臉上充滿不解和驚惶。

要不是剛才祖父為他擋了一下,就不只是受傷這麽簡單了。

一盞茶前他們還在城主府內商量如何對應接下來的幾波獸潮,卻有人沖進來報告, 有妖獸繞過前方的西狼軍營襲城。他們貴為皇子本來不需要直面獸群,這個寧家的長老和大皇子卻一副脅迫的架勢, 愣是把他們帶了出來。

轉頭怒看滿臉得意的孟雲霄,問:“大皇兄, 你這是何意!”

孟長亭此時被兩個寧家子弟壓着跪在一旁,面上已然摘下怯懦的面具,冷眼看着這一場突變,在心中推測寧家的打算。看那正在打鬥的兩人都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不過寧家的人更勝一籌,甚至有可能是供奉一流。

白明旭一劍隔開直襲面門的利爪,頭上布滿虛汗:“你到底是誰!”寧家何時有了如此人物,他們白家竟然不知。

寧百川收起戲谑的心思,一腳把白明旭踢到牆上,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強大的沖擊力讓厚實的磚牆龜裂,碎掉的石頭掉‘嘩啦’落下來。

白明旭噴出一口鮮血,看着走來的中年人,目眦欲裂。

正要質問寧家為何發難,卻聞無數女子的哭聲驟然響在耳邊。一時間,莫名的悲傷湧上衆人心頭,消磨着他們的神智。城牆上還活着的人們一時間都覺得自己的靈魂在被那哭聲撕扯着,仿佛裂成了數半。

寧百川掐住白明旭的腦袋将人提了起來,桀桀怪笑道:“白家小兒真是眼拙啊。竟然連我都認不出了。你的爺爺,也得稱我一聲寧兄啊。”

“你!額……咯、咯……”頭骨被大力壓迫的感覺讓白明旭疼痛不已,想要掙紮,卻被耳邊的哭聲侵擾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喉間傳出氣音,血絲從竅孔流出,滴落于地。

“你、你是……寧…家老祖!”随着最後一個字落下,白明旭的頭徹底被五指貫穿,整個人沒了氣息。

孟宇君後退兩步,癱坐在地,渾身顫抖着想要逃跑,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他捂住自己的脖子,卻有一只無形的手透過他的阻擋狠狠地扼住那纖細的脖頸,一點點收緊。

仿佛是愛看獵物臨死前的掙紮,寧百川并不着急。一寸寸,一絲絲,剝奪着孟宇君的空氣。當窒息感徹底籠罩這個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二皇子時,他的雙腳無力垂下,莫名的液體濕了下擺。

孟雲霄見孟宇君那麽輕易就沒了性命,心底有些發怵,縮在角落不敢弄出動靜。雖然剛才他沒聽到哭聲,卻下意識地覺得危險。他總覺這個老祖有些怪怪的。

寧百川享受地深吸一口氣,感受着兩人靈魂中傳來的不甘、哀凄,只覺得剛剛突破的修為穩固下來。果然,還是如此獲得的力量更多。旋即他轉頭看向孟長亭,陰憡地笑道:“戾王殿下,你會給我什麽驚喜麽。”

壓着孟長亭的兩個人早就在哭聲響起的時候就倒下了,沒了禁锢的孟長亭卻沒有趁機逃跑。不是他自持勝算,也不是他不想活,而是知道,他跑不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就像是被盯住的獵物。

若是不動,還能茍延殘喘一段時間;但是只要有絲毫逃走的意圖,迎來的就是滅殺。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有危機感。就算有那個法器護體,這次估計也不能善了。

他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會趕過來,現在缺的,只是時間。

“寧家老祖。你為何現在才發難?”他們來這風原城少說也有五天,之前那麽多次機會,為何不動手。

“你很聰明。我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寧百川踩着地上的屍體走了過來,之前只是圍繞在孟長亭身邊的灰色靈氣忽然顯出影子,徹底剝奪了孟長亭的行動力。“你看那城下的妖獸了麽?那玩意可挑嘴的很,不新鮮的東西,它們是不會吃的。”

也不枉他把提純過的獸香灑在這城上,現在招來的數量,應該夠把這些人吃幹淨了。

等他把法器弄到手,就将那群妖獸發放進城去。今天所有城中的凡人人,一個都別想活!到那時,或許他的修為,又能有所精進也未可知啊。

寧百川伸手掐住孟長亭的脖子,意料之中地被一層東西擋住,再不能傷到這個人。

“好東西,憑我之力,竟然也不能破開。”

孟長亭冷眼看着眼睛泛着黑氣的寧百川,沒有說話。為了掩飾自己,他并沒有把含章帶來。否則此時他也不會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

寧百川對于孟長亭的态度也不在意。真以為他沒有辦法?

擡起孟長亭的下巴,寧百川啧啧贊嘆到:“真是長了一副好相貌。你說,要是你死了,那個法器可還能護你的屍體?”

抓着孟長亭來到城外的護城河邊,寧百川滿目興奮。很快,那個法器和這個身體就都是他的了。要是用此人血肉煉制丹藥,他定能獲得些許益處。

孟長亭看着眼前的護城河,對于寧百川口中的辦法算是清楚了。

在頭被浸到污濁冰冷的河水中時,孟長亭發現自己想的并不是大仇未報的遺憾,也不是曾經在皇宮內的生活,而是那個一臉淡漠的男人。

窒息的感覺越發強烈,眼前已經變得漆黑一片,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掙動着。死木頭,再不來,活該你等到下輩子!要是敢有別人……陸遷你就死定了。

在最後一絲意識也要抽離的時候,孟長亭忽然感到後頸一松,被拉出水面的一剎那,他終于安心地昏死過去。

陸遷……

抱着懷裏溫熱的身體,陸遷才覺得自己狂跳的心髒安穩下來,盯着那個捂着斷臂慘嚎的男人,陸遷覺得自己的心神已經被殺意淹沒。

這個家夥竟敢如此!

寧百川狼狽地趴在地上,震驚地看着地上的斷臂,口中痛呼不止。怎麽可能,他已是僞丹境界啊。他明明應該是這裏最強的,他是最強的!

吻住孟長亭将靈氣度過去,直到懷裏的人氣息漸漸平緩,陸遷才松開那有些蒼白的唇。。

低頭蹭過孟長亭濕漉漉的額頭,陸遷看向寧百川的眼神是徹骨的寒意。把人小心地放到赤炎背上,陸遷只說了兩字:“很好。”

寧百川滿眼不信,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掐動法訣,身後黑霧騰騰,不斷變換出痛苦猙獰的臉孔。每一張臉都在發出刺耳的哭嚎。“小子,嘗嘗我這萬哀神譜的厲害!”

陸遷感覺到那些慘叫悲哭在試圖扯動他的神識,污濁的靈氣蔓延過來,像是一團團淤泥,要把他包裹起來。

寧百川等着看陸遷被侵蝕後的痛苦表情,卻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一點變化。

“原來你是邪修。”一句話,竟讓寧百川聽出了詭異的愉悅感。

魔修或許只是修煉方式與常人不同,還有善惡之分。邪修卻人人得而誅之。

早知此人是邪修,他何必浪費如此長的時間,還讓阿柳涉身險境。

寧百川預感不妙,忽然想起了城牆上還有一個活人!淩空飛過去,一舉把縮在角落的孟雲霄拎到手裏,慈和的笑了:“我的好曾孫,幫老祖一個忙吧。”

孟雲霄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寧家的老祖會殺了自己。心中最後的震驚和被背叛的憤懑成了寧百川最好的養料。

眼看着孟雲霄漸漸幹枯,陸遷揮劍迎了上去,但壓制的修為到底還是影響了他的速度。被寧百川躲開了。

見識到陸遷的威力,寧百川反而放心下來。“我還說是什麽大人物,原來只是個築基期的小娃娃。”竟敢唬他老祖。

“哦?你先死太慢麽?”陸遷運起煉天決,由着天地靈氣慢慢聚集在周圍。橫劍于身前,冷聲說:“那就成全你。”

寧百川以為陸遷只是在虛張聲勢,卻只見眼前一花,驀然發現,那個小子不見了!

“放心,不會讓你死這麽容易。”

寧百川身上一冷,再一低頭,利劍已經穿過他的腹部,徹底毀壞了他的丹田。

怎麽可能!築基期的修士怎麽可能不受萬哀神譜的影響,怎麽可能有那麽快的速度!

鋒銳的劍氣順着筋脈游走全身,一寸寸絞爛體內的髒器。可就算如此,他的大腦卻還保持着清醒。可寧百川并不覺得慶幸,甚至覺得此時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陸遷忽然笑了,揪着寧百川的頭發把人拖着前進。活了如此大的年歲,貴為凡俗仙長的寧百川還沒受過如此待遇。

“你不是要讓百獸噬城麽?好啊,那你就去填飽它們的肚子吧。”

寧百川拼命掙紮,想從陸遷的手裏逃脫。那個雙目赤紅的男人在他的眼裏無異于邪魔。

“你,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此時的寧百川哪裏還能看出剛才的威風。就像是最底層的蝼蟻,但求偷生。

然而他碰見的人是陸遷,還動了最不該動的人。

那些妖獸礙于陸遷的氣勢不敢上前,可血氣又刺激着它們饑餓已久的胃。

陸遷揪起寧百川的衣領,把人扔進了獸群裏,轉身離開。身後是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和撕心裂肺到變了聲的痛嚎。

把赤炎的缰繩解開,陸遷抱着孟長亭躍上城牆。踏過滿地的鮮血,就這樣進了城中。由于動靜太小,被調去守備另一側城門的士兵并不知道這裏的情況。

抱着孟長亭進到一處客棧的房間,借用裏面的木桶倒上靈泉水,用靈力加熱。把人放在床榻上,把他身上濕了的衣服脫掉,也除去自己的衣衫,抱着還在昏迷的人一起進了浴桶。

微熱的水流讓孟長亭的眉頭舒展開,身體感覺到的那熟悉的氣息讓他能夠真真地放心休息了。

小聲的呼嚕傳到陸遷耳中,終于和緩了陸遷一直冷凝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忏悔,三章争取讓小受登基恢複記憶,讓劇情跑起來~

唔,被提醒後我也覺得似乎滅得有點快了。好歹是本文第一個反派,鋪墊那麽久,一下砍死似乎有點坑啊。就像期待一個禮物半天結果裏面是只牙刷一樣。

所以我立志碼一個2.0升級版送給可愛的讀者大人們。祝大家看文愉快~

哦,對了,順便把大皇子也便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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