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征
陸遷不打算強制這些妖獸服從于蒼炎的将士們。任何有靈智的存在都不應該随便被磨掉與生俱來的傲骨。
而且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壓制, 強迫服從的結果就是埋下隐患。他會給雙方一個互相選擇的機會。
這些妖獸的主人,能者居之。
一腳踹飛一只撲襲來的妖獸, 陸遷淡定地消失在洞天裏。像這種喜歡以人為食的, 就需要修理修理。
阿柳應該醒了。
洞天裏一時有些寂靜, 地上裝作自己不存在的妖獸們看着陸遷離開的地方,良久沒有動作。
走了?
走了吧?
卧槽可算是走了!
霎那間, 各種歡鳴充斥着整個洞天。
“嗯,看來都精神。”
去而複返的陸遷癱着臉, 點點頭,很滿意的樣子。
妖獸們:……
“咚。”“啪。”“呲溜!”
一通聲響過後,草地上哪裏還能看見一個獸影。
陸遷拿起忘在這裏的一筐鮮果,沉默。果然還是精力過剩麽, 呵。
出了洞天, 陸遷就看見孟長亭披着衣服在桌子上撐着打盹。
“長亭怎麽等在此處?”離早朝還尚有一段時間,也不多睡會兒。
孟長亭擡擡眼皮,困得聲音都有些迷糊:“你不在…去哪了?”抱枕突然不見了他怎麽睡得着。起身揪住陸遷的袖子, 孟長亭把人拽回床邊就是一撲,心滿意足地枕着人形抱枕睡了,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陸遷看着散了一床的果子也是無奈,卻還是一動不動地任由某人壓着。罷了, 等長亭睡醒了再收拾也來得及。
如此一個時辰後,陸遷才把人叫了起來:“長亭, 早朝要遲了。”再晚一點別說享用早膳,估計連洗漱的時間都不夠。
“唔……不要。”孟長亭蹭蹭陸遷的胸膛, 換個姿勢繼續睡。
今天的床好舒服。
陸遷嘆口氣,先把人扶起來依在靠枕上,出門端進來洗漱的用具。擰幹錦布,擡起孟長亭的臉輕輕擦拭。接着拿來早就準備好的朝服一件件給還閉着眼的孟長亭穿好,之後把人抱到鏡桌前梳理頭發。
好在孟長亭雖然不想動,終究還是醒了。這才沒有東倒西歪的給陸遷增加難度。
為身前的人戴好帝冠,陸遷把漱口的東西拿過來:“別再耽擱了,我去端早膳。”
他有時候總覺得自己養了個孩子。
可能就連一些凡俗的婦人都沒他這麽操心吧,唉。
孟長亭不情願地睜開眼睛,接過淨口的東西,揮揮爪子:“快去。我要吃點心~”
陸遷:“……沒有點心,喝粥!”
“哈?”孟長亭拍桌,“頂撞皇上可是重罪!”他才不要喝粥。
陸遷把床上的果子撿進框子裏,“也好,我分給袁大将軍好了。”說着就要走,卻沒幾步就被人揪住了衣角。
“你敢就別上床。”涼飕飕的感覺,堪比鬼門開時的陰風。
陸遷肩膀顫動,阿柳果然還是這樣的可愛。“放心。”他怎麽會把屬于阿柳的東西輕易給別人……還沒想完,就見有人進來通報。
“袁大将軍求見。”
孟長亭冷眼看過來,陸遷一臉無辜。他真的提前不知道。
“讓、他、進、來。”這三句話完全體現了孟長亭的怨念,讓等在地上的小太監抖了抖,怎麽覺得陛下的心情格外糟糕呢。
袁傑走進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陛下,袁某還未用早膳。”在門口他就聞着餓了。
不過陛下的臉似乎更黑了啊。莫非是昨晚沒有睡好?
眼神從陸遷身上掃過,突然頓悟。可能是離別在即,累着了!就是不知道誰是下面的~
陸遷端着兩碗粥一碟小菜回來,放到兩人面前。
袁傑盯着離他八丈遠的碟子,面色複雜。不知為何,他有種自己被深深嫌棄的感覺。
邊吃着早膳,袁傑說起了這次回防之事:“陛下,您是覺得西瀾有可能越過炎山來襲?”若說往年,夏季是風原最平靜的日子。炎山山脈蜿蜒盤繞過風原盡頭,隔開了那邊的西瀾。
由于山脈高聳難以逾越,還有妖獸生活其中,它成了兩國之間最堅實的屏障,也把過去的西蠻困在了蒼炎這邊。
但聽陛下的意思,這次西瀾似乎并不打算明哲保身,還找見了度過炎山的辦法。
“如此好的機會,西瀾怎會錯過。”蜀昭攻打齊雲,此時已占了大半江山。他們蒼炎幫助齊雲抗敵,兵力與往常相比必定要削弱不少。只要等他們和蜀昭打得兩敗俱傷之時發動奇襲,越過西狼的防線就可以直襲內圍,坐收漁翁之利。如此一來便可不費吹灰之力的成為這天下共主。
袁傑皺眉,“炎山的妖獸……”那可有不少連供奉都無法戰勝的存在啊。
孟長亭放下勺子,拿起一邊的錦布擦嘴。“西瀾商路暢通,供奉也不是擺設,能找到避開妖獸的辦法也不為過。我說的這些只是一點猜測,縱然無千日防賊的說法,但是小心使得萬年船,警惕總無大錯。”
“是。微臣知道了。”說過正事,袁傑又恢複了一貫的風格,翹起二郎腿沒個正形的樣子。
陸遷看了袁傑一眼,突然沉下眼神。指尖點動,雖然得到的東西不甚清楚,卻還是能猜策出大概。“袁大将軍此行務必小心。剛才陸某測算陰陽,此事恐怕不能善了。還望大将軍多警惕身邊人。”
“唉?”袁傑一愣,沒想到陸遷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可是想起陸遷的‘身份’,袁傑還是十分重視,鄭重地應道:“多謝提點。”
陸遷還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未說出口。凡人命理牽動因果,随意更改未必能得到好的結果。他已經言盡于此,希望能尋得一絲變數。
等袁傑先一步離開,孟長亭問陸遷:“你剛才從袁傑臉上看到了什麽?”
陸遷沉吟片刻,說出兩個字。
“死兆。”
“!”孟長亭瞪大眼睛,“袁傑會死?!”那個老不正經的家夥。
陸遷撫上孟長亭的頭:“我已經提點,若是注意,應該無礙。”人的命數仿佛是一條主脈延伸出的路線,雖然互有交叉,方向卻不一而同。
一個選擇,就是一個結果的開始。希望那位可以度過此關。
孟長亭想了一下。拿來信紙給郁籬寫了一封書信。讓他警惕軍中有人暗懷反心。
今日早朝要特殊許多,朝臣直接聚集在城門前。孟長亭踏上城樓,走過一番儀式,到了最後的時刻。
看着下方的數萬将士,孟長亭慨然說道:“蜀昭枉顧天下安寧,發動戰争于先,現已将齊雲化為死地。若我蒼炎袖手旁觀,不久之後,也會面臨此等困境。諸位将士此行皆為揚我蒼炎國威,為我蒼炎開疆拓土。必将萬古流芳于世,佑百姓安康,河山長存!”
說完,他拿起一邊的祭酒敬天地諸神,城下有侍從為每人送上一碗烈酒。
“諸君同飲,待凱旋之日,再斟滿此杯!”
陸遷站在城下,仰望着城樓上意氣風發的帝王,心中有些驕傲。他的阿柳,便該站在這樣的地方。
将士們拿到酒碗,同時飲下碗中烈酒,将手中的酒碗擲于地,齊聲喝到:“天佑蒼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