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突圍
沈逸辰剛一沖出大門就被遠處直沖天際的火光驚住了。那是崇德殿的方向, 西瀾皇帝的寝宮。
"殿下!跟我走!"已經背好包袱的嚴初從遠處跑過來,一把抓住沈逸辰的手。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皇宮已經不安全了, 必須帶殿下離開。
沈逸辰被拉着向前跑, 完全不似以前閑庭信步的風度,發絲變得淩亂, 視線在晃動,但卻奇異的沒有窘迫感, 反而視線從嚴初的身上移不開了。
每一次,每一次,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這個人總是能第一時間趕到他的身前。
"哈~"笑聲從沈逸辰的唇邊飄出。不知怎麽, 突然覺得很開心。
嚴初聽到聲音回頭, 眼裏露着疑惑:"殿下笑什麽"
"沒有,就是突然覺得……咳,咳咳咳!"身體的不适讓沈逸辰的腳步慢了下來, 原本只是癢意,到後來卻成了疼痛,像是有什麽在身體裏爬動啃咬的感覺。腥甜的味道從喉間翻上口腔,一絲血色從唇邊滑落, 滴在白衣上綻開刺眼的一朵。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最後看見的是阿初驚恐的雙眼。
"殿下!"嚴初一把抱住沈逸辰摔落的身影, 臉上第一次顯出慌亂。
"那邊有人!"
忽然響起的嘈雜人聲驚回嚴初的神智。把沈逸辰背到背上,嚴初向宮門的方向跑去。殿下的情況已經不能耽擱了。
侍衛舉着火把從四處的宮道包圍而來, 像是流動的岩漿要滅絕一切生機。
"活捉太子,賞金千兩!"
"在那邊!快追!"
跳動的火焰照亮了侍衛們猙獰的臉,看到嚴初背上的沈逸辰,頓時眼睛一亮,他們看到了未來的官位和成箱的金錢。
嚴初抽出腰間的刀,架住砍過來的利刃,卻在聽到背後風聲的時候踢開身前的人迎了過去,胳膊上頓時被劃開一道血口。他不能讓殿下受傷!
那些侍衛像是找到了嚴初的弱點,刀劍相撞的蜂鳴聲中,鮮血泅濕了嚴初的黑衣,滴落到地上。就算這樣,嚴初也沒有讓沈逸辰傷到一毫。
沉重的黑與無瑕的白,刺痛了沈逸興的雙眼。
"嚴侍衛,這邊!"
嚴初看過去,見是二殿下,揮刀橫掃擋開一處空間,立馬背着沈逸辰沖了過去。
與沈逸興帶來的護衛錯神而過,嚴初終于有了喘息的時間。"二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逸興示意手下讓出一匹馬,"肅王反了,父皇已經被殺。情況緊急,暫時不能為嚴侍衛處理傷口了。"
嚴初想起崇德殿的大火,心沉下一半。看向沈逸興,眼裏透着急切:"我不要緊,您有無辦法救救殿下!"
看着懷裏的人,嚴初的眼裏滿是執着和欽慕。伸手輕柔地抹去沈逸辰唇邊的血痕,只要這個人安全,他怎樣都不要緊。
"去蒼炎。那裏有人能救他。"
"好。"
嚴初握緊手中的缰繩,抱着沈逸辰的動作卻依然輕柔。
沈逸興把二人護送出皇城,将盤纏和衣服交給嚴初。裏面有度過炎山山脈的地圖和躲避妖獸的辦法。他會給兩人斷後,保證他們能順利到達炎山邊境。
"二殿下不如同我們一起走。"嚴初覺得沈逸興的決定有幾分不妥。如今肅王掌握軍政大權,豈是一個普通的皇子能輕易抗衡的。
"無礙。"沈逸興笑笑,"皇兄的所掌握的軍隊我能調動一些,定将你們安全的送出西瀾!"擡頭看着馬上的人,沉聲說:"嚴初,保護好皇兄。"
"……"嚴初将包袱背在身後,帶上鬥笠遮住他和殿下的面貌。"必不辱使命!"不在多言,揚起手中馬鞭策馬奔出城門,逐漸消失在漫天飛塵之中。
聽着遠去的馬蹄聲,沈逸興收回視線,此時的他臉上早已收回了一直以來笑眯眯的表情,看向下首的将軍:"帶上威遠軍的人,務必要攔住肅王的追兵。"
"是!"
一天後,延曲城張貼皇榜昭告天下,昨夜有歹人闖入西瀾皇宮,刺殺西瀾皇帝和太子,如今帝位空懸,供奉有言讓肅王繼承大位,擇日登基!
孟長亭放下手裏的消息,眼中滿是嘲諷。原來他以為他母妃的死因就已經夠扯了,沒想到與西瀾相比,還是相差太遠。都把天下人當傻子看嗎?
“小銀。”孟長亭揪過一旁正在睡覺的鳥。
"叽"發生啥事擾鳥清夢啊。
孟長亭将手裏寫好的消息放進信筒,拍拍小銀:"幫我給西狼的袁将軍送個消息。"
小銀将信筒扒拉到爪子地下,挺起胸膛仰頭驕傲地叫了一聲:"叽!"給好處,不給不幹!那個兇殘的家夥現在可不在~
孟長亭覺得無奈。"陸遷說獸靈丹吃多了對你的根基不利。"
"叽叽叽!叽叽!"我不管,就要。
"好吧。"孟長亭狀似妥協了,"等你拿回一樣袁傑的東西當做信物,我就給你。"
"叽叽叽!"成交!
孟長亭望着已經成為一個小黑點的銀枝鳥,搖頭嘆息。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陸遷早就把能增進妖獸修為的獸靈丹換成了味道差不多的辟谷丹。估計吃了一顆,要有半年吃不下飯了吧。
啧啧,可憐啊。
當天夜裏,袁傑就被一只巴掌大的鳥爪子踩醒了。
"呸,呸,呸!"袁傑吐出掉進嘴裏的沙子,怒視小銀:"什麽事!"都這麽重了還往他的臉上落,想他英年早逝好繼承他的財産麽!
"叽!"給。小銀擡起腿讓袁傑看清腳上的信筒。趕緊拿走。
袁傑被某只嚣張鳥的态度氣得要死。抽出信筒裏的信嫌棄的揮揮手:"快下去快下去,別在我身上賴着。"幸虧今天老郁頭不在他這,否則還不被這只鳥看光了。
切~小銀不屑的拍拍翅膀,飛到一旁的架子上。小爺停你臉上那是給你面子。
袁傑抖開那張信紙,挑眉:"接應西瀾的皇子"難道西瀾出了什麽事情想起當時陸遷的提醒,袁傑的面色凝重起來。
回了封信塞進信筒,袁傑拍拍鳥背:"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賴在這也沒人給你吃的。"
小銀可不幹。擡起頭,拿那雙紅眼睛瞅瞅袁傑。突然飛到袁傑頭上将他的束發的發簪抽了出來,再不看袁傑氣急敗壞跳腳的樣子,速度溜了。
嘿嘿,信物到手。獸靈丹我來啦~
披頭散發的袁傑指着遠空的那一只鳥,怒聲喊道:"下次來了,我非扒光你的鳥毛!"
被這裏的動靜吵醒的郁離披着衣服從自己的帳中走了出來。看着衣衫不整的某人,納悶:"大将軍,這是怎麽了?"
"還不是那只臭鳥。"袁傑說起小銀就是一陣吹胡子瞪眼。
郁離覺得好笑:"你一個大男人還跟一只鳥計較?"
袁傑不服:"別跟我提年紀,要說年紀那只鳥估計都能當我祖爺爺了。"
"哈哈哈!"郁離覺得有理,"那你就當尊老好了。"
袁傑在一旁小聲嘀咕:"我尊老也沒見它愛幼啊。"
對這個又犯小孩脾氣的人沒了辦法,郁離把人拉進帳篷裏順毛。畢竟是西狼的大将軍,被其他人看見這樣像什麽話。
"好了,陛下傳來什麽消息"點亮油燈,郁離說起正事轉移袁傑的注意力。
被問及陛下的打算,袁傑拿出剛收到的消息遞給郁離:"陛下讓我們接應西瀾的皇子。"
說起西瀾,郁離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将軍可有找見那個內鬼"之前陛下專門傳信來,把陸遷的推算告訴他。可是這幾天他把西狼的人都重新審核了一邊,并沒發現身份上的問題。
到底誰會是那個作祟之人
"并無。"袁傑到是很光棍,"都說閻王叫人三更死,誰能留人到五更。命數到了也就到了。"
看見袁傑這個不在意的态度,郁離頓時火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就算不關心你的性命,難道也不關心蒼炎的邊境安危嗎?你要是死了,這風原邊境誰來守!"
之前說好的一同歸隐,難道就這麽作廢了麽!
"我……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最近為了察出叛徒太累了。"袁傑心虛的移開視線,能不死他當然還是想保命。
"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拉我參軍的。你要是死了,這風原我一文弱書生可守不起!"說完撩起帳簾走了出去,"不揪出那個叛徒,你就別想進我的門!"
"喂!"袁傑伸手,背影徹底陰郁下來。這招太狠了。咬咬牙,邁步追上去。不行,就算不要這張老臉,他也不能失去蓋一條被子的權利!
直等了七日,才有前方的斥候說,看到有一行從岩山上下來。
袁傑率一隊人前去接應,卻發現只有兩個人。一個人渾身是傷,臉上早已被凝固的鮮血遮蓋了本來的相貌,另一個卻戴着鬥笠,除了身上濺上的血跡,幾無傷痕。
看到人來,嚴初第一個反應就是将昏迷的沈逸辰護在胸前,橫刀在側:"你們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提示,下章有玻璃渣。enmmm,喜歡袁将軍的可以提前買刀片鳥~
下章我想兩點發蹭個玄學,所以先發三千給大家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