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明恒
看着眼前緊閉大門的城主府, 蒼炎将士都覺得有些好笑。何時一個木門也能擋住數萬軍馬了
為了防止引發無辜百姓的恐慌,也是為了留條後路, 他們入城的只有兩萬人, 其餘的三萬将士則留在城外。
想起一招就被打暈的蜀昭守軍, 趙全搖搖頭,看來的确是安逸太久了。
見到敵軍來, 那些蜀昭的士兵第一個反應竟然是跑!若不是發現了那種蟲子的力量,恐怕蜀昭也沒膽子和把握來挑起這天下之戰。
"大人,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一個小将策馬過來詢問。
進城主府的門自然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進門後遇見反抗的處理方法。以殺為主還是以俘為主,這可得問清楚。
陸遷注意到周圍百姓隐含期待的表情,輕撫劍鞘, "不用殺, 到時候奪了武器帶出來即可。"殺孽這種因果,即使是被天到眷顧的凡人沾染多了也不會有好下場。
還是讓那些有怨之人自行了結為好。
看那些百姓眼底暗藏的恨意,這城主府裏的人恐怕也難得善終。
"遵命。"
心裏有底後, 小将招呼手下人前去破門。就在門打開的一瞬,鋪天蓋地的黑色小蟲飛了出來。
一旁圍觀的百姓看到這些蟲子頓時驚恐地四下逃竄。
他們對城主敢怒不敢言的原因就是這些蠱蟲。誰要是沾染上一點,就是活活痛死,看着自己一點點腐爛的下場。
第一個被這種蠱蟲寄身的人, 慘叫聲足足持續了三日才停歇!
他們有點惋惜地看着蒼炎的将士們,卻不敢上前。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眼看當前的小将要首當其沖地被蠱蟲撲住, 一道黑影從角落竄了出來,抱着那小将滾了一圈, 躲過了蠱蟲最開始的攻擊。
周輪被突如其來的力道弄懵了,看着摔在一旁的人,有點尴尬地道謝,"額……多謝搭救。"其實,這種蠱蟲對他們無礙。
就連蟲将身上的妖獸都不敢近他們身,這種普通蠱蟲又豈能撼動一二。
那個人也不是蠢的,看見小黑蟲被避開後根本沒有再次來襲就明白了他根本做了無用功。
"抱歉,弄髒你衣服了。"一道略帶嘶啞的聲音從那張看不出面目的臉上傳來。
聽聲音,卻是個沒有多大的少年。
周輪連忙擺手,此時才有空打量這個人。一縷一縷的頭發蓬亂的散在周圍,臉上不知道蹭的是什麽東西,黑漆漆的,也就只能看見那雙眼睛。身上的衣服不知穿了多少年月,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甚至一條腿都露在外面。
一般的乞丐都比這人穿的好。
也虧得蜀昭冬天再冷也冷不到哪去,否則這人早就被凍死了吧。
被人打量,明恒也不在意。
這麽多年,從蒼炎輾轉到蜀昭,人情冷暖他都悉數感受過了。再怎麽樣,也不能在讓他的心産生波動。
至少現在,明恒是這麽認為的。
周輪也不嫌棄他身上的髒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救命之恩不言謝。你若是不嫌棄,待我辦完事後,來結拜個兄弟如何!"
"結拜!"明恒愕然看過來,卻只捉到周輪的背影。
"那就說定了啊!"周輪随意地揮揮手,帶着手下的士兵沖進了城主府。
陸遷早早注意到這個人,覺得有些違和感。
此人雖然衣着破爛,周身的氣息卻并不像普通人,甚至比所謂的江湖一流高手的氣息都要圓潤。可那些靈氣只散在周圍,從未被吸收入體。
"你是仙長"陸遷走過去。
這個稱呼,他還真是習慣不了。
似是很久沒有人提起這個稱呼,明恒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是在問他。
"仙長哈哈哈,被廢掉丹田和靈根的仙長嗎……那算個什麽東西!"
明恒自嘲的笑笑。自從那次被寧家人帶走,毀了丹田和靈根,他就徹底和仙長兩個字沒了關系。
"我有修複靈根和丹田的東西。"
"什麽!"一句淡語在明恒的眼裏卻如同驚雷,震得他都有些頭暈。死死地瞪住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明恒的唇瓣在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一定是他聽錯了!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那種逆天的存在。
但是心底微弱的期望卻騙不了他自己。他想要這一切是真的。
"你若是回複靈根,打算如何"
陸遷看向只到他肩膀的少年。阿柳最缺的就是可靠的幫手,這個人稍加培養,或許在以後對阿柳能有幫助。
明恒聽到這個問題,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我要找寧家報仇!"殺親之仇,毀他仙途之仇,必讓寧家十倍償還!
"寧家。"陸遷對于在少年嘴裏聽到這個名字也覺得有些意外。
"蒼炎國流炎城的供奉寧家!"每說出一個字,都像是從明恒的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你要寧家所有人的命"
明恒去看陸遷的表情,卻根本看不出來這人心裏的想法。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麽平靜,就像他說的沒有絲毫值得驚奇的地方。
他要殺的可是有供奉的寧家啊!
明恒咬咬牙,最後還是說出了最後的決定:"禍不及無辜之人。但是寧家嫡系,我必定不會放過!"就算他不能恢複靈根,只要他這條命在,就會像草叢裏的毒蛇一樣,終有一天要要了那些家夥的命。
"哦。"陸遷拿出一個囊袋扔給明恒,"裏面就是能治好你的東西,如果同意,就立下天道誓約。"
修者的誓約,要比凡人的更受天道約束。違背者不用他人多管,自有天罰。
明恒握緊手裏的東西,就算是這人騙他,他也認了。
"你說。"
這些年他懷着這股仇恨,忍着身體的傷痛,活的不人不鬼。如今總算是燃起了一點希望。
"效忠蒼炎帝孟長亭五十年。"
"蒼炎帝!你們是蒼炎的人。"
陸遷:"……"少年的一句話讓他也嘗到了無語的滋味。原來你一直都不知道麽。
明恒移開視線,他還以為是蜀昭的百姓終于忍不了揭竿而起了……
失誤,失誤。
他舉起手,鄭重說:"我明恒,從今日起效忠蒼炎帝孟長亭五十年,期間唯令侍從,若有違者,修為盡散,天道不容!"
陸遷能感覺到天地靈氣的變化,知道誓言已經被天道收錄,他點點頭,這才說出最後一句話:"寧家嫡系已經沒了。"
哦。
嗯
啥!
明恒僵住了,他看向陸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那麽一張面癱臉騙了。
就這麽把未來五十年的自由賣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帝王,還沒有報酬!
"好好努力。"陸遷拍拍已經石化的少年,也走進了城主府。
沒了蠱蟲的幫助,城主府在蒼炎軍的面前如同襁褓中的嬰兒,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不到一個時辰,裏面的人就被全部綁了起來。
幾只妖獸圍了過來,把身上還藏有蠱蟲的家夥揪出來扔到一邊。
在這中間也發生了幾個鬧劇,讓人哭笑不得。
有一個只穿着一半衣服的公子哥被蒼雷虎的爪子嫌棄地拍到一邊,驚吓之餘還一頭霧水:"我沒有蠱蟲啊,真的!"眼見那利爪輕易在鋪地的青磚上留下了三道爪痕,公子哥徹底慫了。
"我真的沒有蠱蟲。你們誰見辦事的時候還随身帶蟲子的啊!"
可當蒼炎将士把陸遷配制的藥給他灌下去以後,一只只有頭發絲粗細的紅色蠱蟲從公子哥的身體裏爬了出來。
"牽絲蠱!"公子哥懵了,随後就惡狠狠的看向他的正房破口大罵,"好你個毒婦!竟然下這種惡毒的蠱蟲害我!老子跟你沒完!"說着就要上去扭打,卻被蒼炎的将士一把撩到地上。
蒼炎的士兵一個手刀砍在公子哥脖子上。沒事鬧什麽鬧。
那女子見蠱蟲被發現了也不懼,冷笑一聲:"呸,當年娶我的時候立的一個個山盟海誓,你以為只是過過嘴瘾麽!哈哈哈,你悔一條壽命就減一年,哼,自己算算還有多少天能活吧!"
除此之外更有兄弟反目的,互相戴綠帽子的不一而足。總之轉一圈下來,也就只有幾個人身上是幹淨的。
趙全啧啧感慨:"我覺得就算咱們不來,過幾年這城主府的人也該死光了。"
陸遷沒有回他,只是吩咐:"把他們帶到城外,讓蒼炎的将士們進城休整。"
今晚城外或許會格外熱鬧。那些平日裏被欺壓的百姓,也不知道能不能出一口氣。
寧覺期跟着城外的軍隊來到城裏,看見了站在陸遷身邊的少年。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孩。這不就是當年那個被滅口宮女的弟弟。沒想到還活着。
當時他雖不在場,事後卻專門去看了一眼。寧家總共有千數人口,一代也就幾個可以修仙的人。得知少年靈根被毀,還覺得有些可惜。
明恒并沒有見過寧覺期,卻還是認出了寧家的家徽。
"他曾經是寧家旁支的供奉,如今的寧家家主。"陸遷并不打算隐瞞。明恒之後的表現,決定了他未來被培養的程度。
畢竟少年是來給阿柳當幫手的,而不是找麻煩的。如果時刻被感情支配理智,那這樣的人,不用也罷。
明恒哼了一聲別開頭,卻沒有多說什麽。
他自也是守諾之人。說過不波及無辜之人,他就一定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三千啦~快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