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正文完
“球球、菟菟啊，明天帶你們去幼兒園看看好不好？”
這一天晚上，一家四口吃完晚飯，兩個小家夥坐在地毯上玩兒，群春和程野在他們身邊坐下，試探着問他們。
動作輕柔地撫摸着小兔子的菟菟擡起頭，濃密得微卷的長睫毛一顫：“有好多好多小朋友的幼兒園。”
冬子這段時間也會過來找兩個小家夥玩兒，和他們提起過幼兒園，菟菟也知道裏面會有好多和他年紀相仿的小朋友。
“是哦，菟菟想不想認識新朋友，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群春伸手摸摸兒子軟軟柔滑的發絲，問道。
菟菟微微點點頭，說：“想認識新朋友。”
他又不好意思地鑽進群春手臂下，低聲說：“……最想和拔拔一起玩。”不管白天和村裏其他大哥哥冬子等人玩兒得多開心，菟菟每天最喜歡的人還是拔拔。
群春聽見了菟菟稚嫩的小聲音說出這樣的話，整顆心都融化了：“爸爸也最喜歡和菟菟玩兒。”果然沒有白疼的兒子啊，太暖心了。
程野在旁邊抱着球球輕輕咳嗽了一聲。
“……球球，我們明天去幼兒園看看好不好？”程野捏捏球球肉嘟嘟的嫩臉頰，“爹爹和爸爸白天送你們去和小朋友玩，下午太陽下山之前，就開車接球球和菟菟回家。”
聰明的球球小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他思考着深沉地說：“那、那我和菟菟就要一個上午、一個中午都不能見到你們了……”越想越覺得不對的球球再一次仰着小腦袋，望着爹爹，想要聽聽他怎麽說。
“……”程野和群春對視一眼，群春挪坐過來，看着球球說：“不會的，你和菟菟在幼兒園待一會兒，爸爸爹爹幹完活兒就接你們倆回來好不好？”
“好吧。”球球想了想，既然拔拔都這麽說了，他就乖乖聽話了。
晚上睡覺時，卷着被子的群春還在想着送寶寶們去幼兒園的事兒，翻來覆去，有些睡不着了。
程野發覺了，一擡腿直接把人壓住，摟過群春低沉着聲音問道：“想什麽睡不着呢？”群春很少會失眠的。
群春往後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松一口氣說：“沒，我在想，萬一明天小家夥到了那邊哭鬧着不讓我們倆離開，那可怎麽辦才好……”他會被小家夥的眼淚瞬間擊敗的。
程野在背後親了親他的脖頸，慢慢安慰他說：“球球和菟菟要慢慢學着長大了，總要讓他們走出大山去的。”
群春想想也是，便轉過身來，伸手抱着程野，閉上眼安心睡去。
……
程野和群春早已經打聽聯系好了鎮上的私立幼兒園，第二日程野大清早就起床洗車，準備帶一家人到鎮上。
山裏到鎮上的距離也就五、六公裏，村裏的小孩兒大部分都是奶奶爺爺帶着，爸爸媽媽要不在家務農，要不就外出打工了，只有少部分的人才會把小寶寶送到幼兒園。像是以往的冬子小朋友，只念了一年幼兒園就上小學去了。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天氣轉涼，群春給球球和菟菟穿上淡橘色的羽絨小外套，兩兄弟穿的衣服、小鞋子都是一模一樣的。現在逐漸長大，球球的臉蛋還是肉肉的可愛，菟菟整個人都稍顯清瘦，怎麽吃都吃不胖。
“球球和菟菟要好好照顧對方哦，和新朋友們要好好相處。”群春怕自己說太多會給小家夥壓力，但感覺不說些什麽對他們倆又不好。
“球球不能哭鼻子，你已經是大寶寶了……”
“菟菟要多和別人說說話哦……”
群春半彎着身子，左右手牽着噠噠噠小跑着的球球和菟菟，非常不放心，畢竟這可是他和程野第一次把球球和菟菟送離自己身邊。
“窩不哭，窩還要保護菟菟呢。”球球小臉嚴肅起來說。
“菟菟也是。”菟菟乖巧點頭，背上背的熊貓小包包晃啊晃，裏面裝了群春特地給他準備的鹹陷的小餅幹。
“我兒子真可愛。”程野眉眼一彎，看着蹦蹦噠噠過來的兩個小家夥，笑道。
程野開車載着一家人一下子就到了鎮上的幼兒園。
幼兒園不是特別大，招收的小朋友都是鎮上的、附近山裏的，整個幼兒園統共也不超過一百個小孩子。
迎接他們的是長了銀絲和皺紋的慈祥園長，她一笑起來眼睛眯眯，看起來溫柔和藹。園長的植物是兩朵睡蓮，分別在她衣袖低端的手臂上綻開，幽香淡淡，有一種自然美好的母親的味道。
“程先生、方先生。”之前他們已經見過面了。
群春沖她一笑點點頭：“園長。”
園長看着球球和菟菟笑着溫柔說：“球球、菟菟小朋友。”
球球和菟菟也乖巧地按照群春教的，甜甜喊道：“園長好。”
他們跟着園長到了室內，這個時候小朋友們才陸陸續續地由家長送過來。幼兒園的幼教們早早來到這兒，迎接小朋友。群春和程野把球球和菟菟送到室內後，就要和兩個小家夥告別了。
“球球、菟菟啊，爸爸和爹爹去幹活了，今天下午就來接你們回家。”群春蹲下來，幫球球把小書包背好，“要和大家好好相處哦，爸爸愛你們。”說完，摟過球球的小胖臉吧唧親一口，在菟菟小臉蛋上也重重親一口，這才起身。
程野則是輕輕摸摸兩個毛茸茸蓬松的小腦袋，不舍地說：“爹爹晚些時候就回來的。”
兩個小家夥倒是沒有出現群春想象中的又哭又鬧不肯讓他們離開的舉動，他們黑溜溜的光亮眼睛一直望着爸爸和爹爹出門，身影都消失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剛出門，群春又停住腳步，他踟蹰着，輕輕拉拉程野的衣角，猶豫着說：“程野……要不，我們倆留下來，看看等會兒小家夥們的表現？”
程野就知道他還是放心不下，便笑着應好。
八點半的時候，所有的小朋友們都到齊了。群春和程野與園長說了，他們在室外再看看兩個小家夥，園長自然是答應了。
群春和程野站在室外的假山後，等着小朋友們在幼教姐姐的帶領下，出來做早操、玩耍。
球球和菟菟小寶貝的火紅羽絨服特別顯眼，群春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小寶貝。
“傻兒子，怎麽還背着小書包呢。”群春同身邊的程野嘟囔道。
黑白的軟綿綿熊貓小書包還背在肩上的球球和菟菟混在一大群小朋友中，絲毫沒有怕生，和大家一塊兒跑出來活動了。
“哎哎呀，那個荊棘會刺傷他們的……”有個小朋友的植物竟然是荊棘，在一堆稚嫩的小孩兒之中顯得特別危險。
“球球這家夥，跑得那麽快會摔倒的！”
“菟菟是跑累了嗎？”
群春一面看着，一面情不自禁地皺眉、嘀咕。
程野好笑地揉揉他的頭發，說：“你太緊張了，兒子們沒事的。”明明是兩個小家夥幼兒園，現在的群春緊張得像是他自己要上戰場了。
“他們不哭不鬧，玩得挺好的。要讓他們自己慢慢獨立長大了，我們總不可能一直默默看着他們的。”程野輕輕摟住他說，“我們回家吧。”群春這才戀戀不舍地多看了兩眼，随着程野一同回家了。
第二天，群春又拉着程野留下來偷偷看着球球和菟菟學唱兒歌。
第三天、第四天……
最後，群春終于完全放心了，兒子們果然都像他，适應得特別快。只是，現在白天一整天沒有兩個活潑軟萌的兒子在身邊，他覺得特別失落，整個人都是空空的。
“兒子都上幼兒園了，現在的我感覺特別空虛，沒有什麽事兒幹了。”群春忍不住向程野傾訴。
“忽然懷念以前每天時時刻刻帶着球球和菟菟的日子……”不等群春繼續多愁善感，程野直接抱起他往樓上走去：“我幫你找點兒事情幹……”
群春摟着他脖子，被他大步走動連帶着一抖一抖的：“程野你幹啥呢？大白天的……喂喂。”
“去幹該幹的事情。”程野托着他的臀，危險地拍了拍，“要給球球和菟菟再添一個妹妹了。”
“……”喂！
群春和程野幾年前在城裏買下的房子早已經裝修好了，他們一家四口偶爾會進城住上一兩天，帶着球球和菟菟在城裏轉轉。因為山裏養了太多的牲畜家禽，還種植了不少莊稼糧食，群春和程野總是不能一下子離開家太久。
對于球球和菟菟而言，只要爸爸和爹爹在哪兒，那兒就是他們的家。
他們可以接受任何的環境，前提是爸爸和爹爹也陪着他們一塊。
等他們再大了一點兒，程野就帶着他們幾個到大瀑布下學習游泳。這之後，兩個年紀剛好喜玩好動的少年就天天拉着爹爹爸爸往瀑布那兒跑去。
對許多人而言，這樣天然壯闊的大瀑布和河流很是少見，平時游泳館裏的多個大池子也不能給人心潮澎湃的感覺。
像是現在飛流直下的大瀑布，白浪翻滾，山谷回響，讓多次見過此等美景的球球和菟菟都驚喜萬分。
已經是少年模樣的兩個人迫不及待地就要往水裏撲騰了，群春無奈地看着父子三人光溜溜地撲進深水中。
“小心點兒啊！”群春話還沒說完，球球已經“咯咯咯”笑着從水裏探出腦袋，看向他。
“爸爸，快下來呀！水裏好涼快呀！”球球笑得眼睛眯眯，頭發都濕透了。
菟菟潛在水裏游了許多，才沖破水面，慢慢呼吸着換氣。小少年已經開始長出棱角，清秀的模樣已經能讓小女生心動啦。
程野又不知道游到哪兒藏起來了。
群春頗為無奈，果然大的小的都像極了。
“好好，爸爸馬上來。”
炎炎夏天時，在這瀑布清涼水裏游泳非常爽快自在。
菟菟和球球鬧着玩兒比賽，看誰游水游得快。群春慢悠悠地游着，時不時看看兒子們。
程野忽然從他身後一把抱過他，差點兒讓他嗆水。
“喂，年紀不小了，怎麽還像個貪玩的小孩兒呢。”群春水底下的腳撩他一下，這還不滿意，伸手又掐掐他結實的臉頰。
程野任由他掐着，重重低頭俯下身親他一口，卷起他、抱着他一塊兒游出幾米。
“就要鬧你。”程野撓他癢癢，讓群春在水裏一陣噗通劃水，情不自禁笑着打他。
“別亂來啊。”群春瞪他，仿佛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情，暈紅了臉蛋。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子更讓人想欺負了。
程野撩開他額頭上的濕漉漉的頭發，吹了一口氣：“回去再鬧你。”
一家人玩得盡興了，擦着頭發上岸邊圍坐着，吃了從家裏帶的點心和水果這才踏着昏黃的天色回家。
山裏的水果自從夏末就開始一波波豐收，每個月都能吃上好幾種不同的新鮮水果的球球和菟菟，非常享受這樣的待遇。
他們最喜歡的，永遠是跟在爹爹和爸爸身邊，踏遍大山小河，到處上樹摘果子、下河撈魚蝦的日子。
等球球和菟菟到了初中升高中的年紀，群春開始擔心的是，球球和菟菟兩兄弟可能考不到同一間高中了。
初中的菟菟還是冷靜又聰明，雖然不是智商超群，但菟菟勤奮而且細心。他的班主任和其他任課老師都覺得，菟菟可以考上城裏的市一級重點高中。
但是球球……唉。
小臉蛋還有點兒嬰兒肥的球球，最不喜歡的就是聽老師一板一眼地講課了。他其實比菟菟聰明得多，但不怎麽耐心和專心，無心向學，平時還喜歡和班裏的男生們一塊兒打球、玩兒，故而成績一直是班裏吊車尾。
直到有一天，群春在晚飯期間嚴肅地說：“球啊，菟菟以後就要到城裏念書了，他一個人，在市一級高中住宿念書……哎，爸爸真是舍不得菟菟離開啊……”
因為他們離城裏特別遠，以後上了高中菟菟只能住在學校宿舍，而他們現在還不能把這邊的一切都放下，去到城裏定居的。
球球一聽，目瞪口呆，他還完全沒有想過，未來有一天，菟菟會和他分開……
菟菟看了呆愣的球球，然後乖乖不說話，低頭繼續扒飯。
唉，哥哥又被爸爸套路了。明明那麽聰明，還老是被爸爸激将法刺激了。
程野知道群春是為了激球球的，也自顧自地埋頭吃飯。
這一餐飯，一家人，唯有球球食不知味，味同嚼蠟。嘴裏的雞腿一點兒都不香了，炸魚也沒滋沒味。
球球內心是沉痛的：明年菟菟就要去城裏念高中了……他一個人去城裏念高中了……沒有球球陪着菟菟……菟菟一個人會孤單的……菟菟……
啊！他要好好念書，一定要在明年和菟菟一起考上市裏的高中，他可絕對不能讓菟菟一個人孤零零去上學！！
第二天，球球在昨晚調設好的鬧鐘響動中，猛然起床，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迅速下床漱口換衣裳，開始晨讀。
群春和程野在房裏早早就聽見沖水、關門的聲音，對視一眼，都不由得暗暗笑了。
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
半個月後，菟菟心疼地看着哥哥臉上肉嘟嘟可愛的嬰兒肥都消退了。
晚上盛飯的時候，菟菟往球球的碗裏盛好的大白米飯使勁壓了壓，多舀了一大勺白米飯。
群春上完菜，看着菟菟夾了一塊最鮮嫩的魚肉，放進了球球碗裏，眉頭一挑，心想兩兄弟的感情真好。
真欣慰啊。
半年後，菟菟毫無懸念地考上了市重點高中，而球球也憑着一百七十多天的拼搏，壓着錄取分數線，幸運地擦邊考上了和菟菟同一個學校。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球球握拳說：“我不會讓菟菟一個人去念書的！我會帶着菟菟的！”然後燦爛無比的笑容大大地綻放在臉上。
菟菟一直緊繃着的冷靜小臉，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程野和群春也忍不住笑出聲。
啊，兒子們都長大了。
……
年前，寶雯從大城市回來了，她和相戀三年的男朋友結婚了，回了深山村裏大擺酒席。
王繼明因為承包了田地養殖有機蟹，勤勤懇懇幹活兒，也在鎮上找到了爽朗的女朋友。
陳醫生還是孤身一人，據說他資助了好幾個小孩兒，也有打算領養小孩子的想法。
群春和程野也一直把秦叔和桂嬸當做爹娘真心對待和陪伴着，兒子們進城念高中了，他們的日子也簡單淡薄了不少。
兩人減少了糧食的種植和家禽牲畜的養殖，花更多的時間陪着秦叔和桂嬸，也有了更多的清閑時間，可以在一起四處走走。
程野曾經問他，一直待在深山老林，沒法享受多姿多彩的娛樂生活，沒法去看遍天下美麗的景色，他會不會悶得慌？
群春拍拍他的臉，反問他，想不想出去逛逛啊？他帶着他去走走看看啊。
程野內心裏以為是群春想去別的地方看看，便答應了一塊去。
想不到，群春居然給他們倆報了一個五天的南極之旅。
滿天滿地的銀白素裹，寒冷蕭瑟。在隊伍的中間，程野一路緊緊牽着群春，小心翼翼地生怕他凍着、傷着。
“最重要的不是路途中的景色啊，我想要的，就是所有有你陪在我身邊的風景。”當時的群春是一邊打着噴嚏，一邊笑着對程野說的。
後來，日光明媚的有一天午後，群春摸着程野的腦袋，在他頭頂發現了幾根細細的銀絲，說：“程野啊，你看，我都陪你走到白頭了。”
程野親了親他的發頂，笑起來的眼角也多了一絲絲微淺的皺紋。
“謝謝你。我還要和你走餘下的一生的路。”程野握緊他的手，兩人身上的菟絲子和葎草，也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植物人到這兒正文就完結啦！
_(:зゝ∠)_拜謝小天使萌一直以來的支持！每天發完文章看大家評論、回複的時候總是特別開心，小天使萌看得甜甜甜暈過去，是窩最大的夢想啦！
第二篇鹹蛋，寫得還是不太順手，發展得嗖嗖嗖飛快，感謝大家一直看完，哈哈看到這裏的都是真愛啊！愛你萌！接下來會開始寫番外啦！
窩最初寫文的目的，就是想讓看文的小夥伴能夠輕松輕松，忘掉生活中的種種不順心的事兒，在小說裏能夠體驗童話的美好。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做到呢！
希望大家都能在現實中順順利利，每天多一點點的歡喜唷！
最後，還是拜謝各位！
_(:зゝ∠)_嗷！
再悄咩咩躺平求一下鹹蛋新文預收：《今天也陪你一起吃飯》，吃貨受X厭食攻，治愈系。
等我考完試，完結了植物人滴番外，就開始填完第一個古耽（還有許多在坑底的小夥伴窩對不起你萌！七月一號立刻回來更新！）和開新文。
番外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