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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自然是好的。

深秋, 落葉鋪了一地金黃, 天邊霞光籠罩。

從片場收工後湛榆乘車和崔溯來到雲水醫院, 遭遇車禍輕度毀容的謝初雲今夜要做第一次修容手術。

除了探望好友,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送上關懷和鼓勵, 崔溯還藏着姐姐不知道的小心思。

病房的門推開, 晏汐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正坐在床沿為謝初雲削蘋果, 謝初雲眼睛不眨地注視着她,情意如水恨不能從眼睛淌出來。

在娛樂圈打拼多年,看似風流不羁的謝初雲實則是個癡情種, 崔溯原本還擔心她遇到車禍後會消沉一段時間, 畢竟出事的那天,是一個人本該榮耀披身的一天。

可謝初雲對于受傷毀容一事看得很淡, 因為晏汐并不嫌棄她。又或者,借着毀容,借着示弱,心愛的人肯心甘情願回到她身邊,于她而言, 還是值得慶幸的好事。

謝初雲有句話說得很好:金曲歌後那是外人給予的榮耀,在她心裏, 得到晏汐的愛, 才是最光榮最值得驕傲的事。

認識了多年, 她說那句話時凝在眼眸的溫柔,讓崔溯從心底由衷地祝福她。

得償所願,人間樂事。

晏汐腿腳不好, 一雙手巧得很。蘋果皮削了長長的一條,愣是在最後斷開,她用小刀細心地切成小塊,轉手将果盤放在謝初雲伸手能碰到的桌子,起身招待朋友。

“你們來了?”

“來了。”看她容光煥發,想來回到愛人的身邊她心情非常愉悅。湛榆将系着蝴蝶結的果籃放在一旁,牽着崔溯的手随意地找了座位坐下。

難熬的三年,陪在崔溯身邊的是謝初雲,陪在湛榆身邊的是晏汐,她們彼此心裏都裝着另外一人,稱得上是互相陪伴。

謝初雲靠着靠枕看了眼姿容氣度更勝往昔的湛榆,難得的給了她一個好臉。

三年都熬了過來,可見湛小姐對阿溯的心意是真的。再者說有晏汐這邊的關系,就是為了今後的幸福生活考慮,她也不可能當着女朋友的面挑釁她的朋友。

識時務的謝大小姐眼瞅着女朋友的注意力被轉移,放在水果哼哼唧唧了兩聲。晏汐緊張地回過頭來:“怎麽了?哪裏疼了?要不要喊醫生?”

今晚就要做手術,身體容不得半點差池。

看她臉色變了,謝初雲登時醒悟自己玩笑開大了,她心虛地捏了捏晏汐的掌心,不敢說謊:“沒,沒事,就是她們一來你就不看我了,我患得患失的厲害。”

崔溯心底暗暗啧了一聲。當着她和姐姐的面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調.情,真不愧是謝初雲。

察覺到她的目光,湛榆笑着晃了晃她手指,崔溯回她一笑:還是姐姐好。姐姐這樣正經有趣的人她最喜歡了。

白緊張了一通,晏汐想要沉臉,偏偏被她口無遮攔的話說得一陣羞赧。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看她可憐兮兮地靠在病床,臉色還有些蒼白,多看兩眼就只剩下心疼了。

面對謝初雲,晏汐是自卑的。

不僅僅是在家世,還有各各當面,她都比不過對方優秀,當年确定了戀愛關系,她就想不明白謝初雲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作為謝家傾力培養的嫡長女,她無疑是優秀的,如果不是因着年少輕狂,沒準此時的謝初雲雖說達不到崔溯的成就,總比在娛樂圈裏讨生活強。

光鮮亮麗的歌後,拿獎當天被人暗害,每每想起來,她心裏都免不了鈍疼。

晏汐難過地垂了眼,第一次大大方方傾吐心意:“我雖然沒有看着你,心裏卻想着你,這還不夠嗎?”

謝初雲抓着床單的手指緊了緊,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下,崔溯拉着湛榆悄聲離開。

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崔溯面帶笑意:“要說她們,也不容易。汐姐姐太內斂了,至于阿初,阿初表面看起來放蕩不羁。她們因禍得福求得圓滿,已經很好了。”

至少在旁觀者的眼裏,那是一對恩愛眷侶。

“所以說相愛容易,相守難。”湛榆拍了拍衣袖,站了起來:“好了,你的阿初有阿汐照顧,我想她們并不需要我們了。走吧。”

“什麽叫做我的阿初,謝初雲那家夥……”崔溯話音一轉:“謝初雲還挺癡情的。”

受不了她說別人好。念頭翻轉,湛榆驚覺自己日益強烈的占有欲。她穩了穩心神,小心地将那分在意壓下去。

可崔溯全部注意都放在她身上,她的一舉一動包括每一個眼神的變換都看得清清楚楚,紅唇輕啓,語調甚是歡快:

“姐姐在意就說出來呀,藏着掖着當我看不出來?你和劇組小姑娘講戲時可曾想過我也酸得受不了呢。”

“有嗎?”湛榆一臉無辜。

“有呀。”崔溯慢慢做好全副武裝,不忘替她的姐姐戴好口罩和帽子。

自從接管崔氏,在微博上發聲後,幾乎每次出門都要防備遭到大批粉絲圍堵。她尚如此,一腳踏進娛樂圈的姐姐同樣如此。

年輕導演,沒有作品出爐來證明實力,要命的是人氣一天比一天旺,記者們就只能撿着芝麻綠豆大的事報道。

每次一臉冷漠地看完,崔溯在辦公室都忍不住發出一聲冷呵。

致命的是就這吃飽了撐的新聞小報她還一期不落地看完。自個偷偷在辦公室看,回家還要抱着姐姐在她耳邊念叨今天記者又亂寫什麽了,聽得湛榆無可奈何地看着她笑。

兩人遮得嚴嚴實實,好在秋天空氣透着涼,換個怕冷的來,這裝扮并不過分。

握着她手,湛榆不知說點什麽好,歪頭問道:“冷嗎?”

“不冷。”崔溯眼睛藏着笑:“姐姐的手真暖和,捂得我心都熱了。”

“我和劇組演員講戲的時候,阿溯真的醋得受不了嗎?”

“嗯呀,醋得想告訴全世界,這個女人是我的,你們誰也不能碰!”她收斂了情緒,眉間的冷冽淹沒在柔情和嬌嗔中:“你對她們笑得那麽溫柔,不怕惹來不必要的桃花嗎?”

“哪朵桃花比得上阿溯半分好呢?”

“有嗎?”

湛榆捏着她下巴:“有。”

醫院人來人往,她很快放開手。到了門口,崔溯卻不急着上車:“姐姐,我們在深秋黃昏下牽着手漫步好嗎?”

“不怕被粉絲逮到嗎?”

“我看哪個敢?”她傲嬌地和她十指相扣:“影響我和姐姐談戀愛的粉絲,不要也罷。”

“哦,可有那麽多人喜歡阿溯……”

“說的像是喜歡姐姐的人少一樣。你有了我,還想要誰喜歡呢?”崔溯牽着她手悠哉悠哉地踏着金黃的葉子緩行。

天冷,風疾,吹亂了人的頭發,行人匆匆。

戴着帽子的女孩不知有什麽急事,腳下一不注意直接滑了出去。她痛呼一聲,正好摔在湛榆兩步開外。像極了碰瓷的。

膝蓋的褲子直接磨破了一個洞,女孩疼得吸了一口涼氣,丢人倒是其次,閨蜜突然來電話說發了高燒,都能看得見她家樓了,再走幾步就到了,她掙紮着想要起來。

一只手及時遞了過來。

那人聲線溫柔,如春風拂面:“來,握住我的手。”

這年頭扶人不僅需要愛心,還需要勇氣。女孩感慨自己遇到了好心人,那聲音鑽進耳朵,她不自在地紅了臉,順着那只手被攙扶起來:“多、多謝。”

“不客氣。”湛榆看她膝蓋出了血,問道:“能走嗎?”

“能,能走!”女孩看不清她的臉,但能肯定這聲音聽着耳熟。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氣息冰冷的女人,同樣看不到面容,卻不影響她認為兩人生得美。察覺到一直盯着人是很失禮的行為,她腼腆地鞠了一躬:“我、我自己能走。多謝。”

“那就好。”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盯着她們的背影,冥思苦想的女孩突然啊了一聲:“我天!我這是遇到了誰!?”

是她們嗎?

她一撅一拐地追上去,幸虧湛榆她們走的慢,女孩費勁地在她們面前站定:“我…我是洵雪CP粉,我一直覺得你們是真的!”

話說完她不敢确定有沒有唐突對方,緊張地顧不得膝蓋疼了,撒腿就跑。

崔溯眼皮掀了掀:“瞧你,陪女朋友散步而已,都能招惹年少天真的小姑娘。”

陳年的醋壇子都被打翻了,“還當着我的面和別的小女孩牽手!”

“舉手之勞,那叫做日行一善。”

“還敢頂嘴。”

湛榆睫毛顫了顫,柔聲哄她:“這個絕對不敢。”

在黃昏下漫步頓時不香了。免得再碰到什麽摔倒的大姑娘小媳婦,崔溯轉身上了家裏的車。司機開車一直跟在她們身後,為的就是等大小姐散步累了能載人回家。

湛榆跟着她上車。裹成這樣都能被粉絲識破,好在遇見的是理智粉。

她勾了崔溯小拇指:“不就是要我哄你嘛。”微涼的吻落在她唇瓣:“乖。”

崔溯就想感受一下小女孩鬧情緒的滋味,她彎了彎眉:“我就說嘛,明明咱們這麽甜,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來咱們是一對。那個女孩就很不錯。”

車平穩行駛。湛榆指尖輕撓着她的掌心:“有我不錯嗎?”

崔溯瞥她,哼了哼,終是貼着她耳畔笑道:“你豈止是不錯,姐姐是人間最好,最動我心的那個。”

一句話,哄得人眉開眼笑。

到了晚間,顧傾玦發博,宣布零片酬出演《人間貪歡》裏面的韓弱水一角。

當紅影後親手奉上來這麽大的人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導演是怎樣深的交情。網上議論紛紛。

十點。晏汐用謝初雲的手機給崔溯發過來一封郵件,是為電影特意譜好的曲。

《貪歡》是湛榆親手寫的詞,本來回國前她計劃的是想請謝初雲承包作曲演唱,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養傷期間能看在阿溯的面子騰出時間譜曲已是難得,至于演唱,以她當下的狀态,那是強人所難了。

真正和謝初雲交情好的是崔溯,所以曲子發送到了崔溯郵箱。

見她盯着五線譜發呆,崔溯善解人意地撫了撫她好看的眉:“姐姐電影的片尾曲,由我來唱吧。”她眨眨眼:“你當謝初雲那麽好心嘛,養傷期間還要費心勞神譜曲?”

崔溯呵氣如蘭,一字一句道:“這曲子,是她為我量身定做的。姐姐的詞,謝初雲的曲,在技巧上我不敢托大,但在感情上,沒人能唱得比我好。

崔氏財團的董事長親自獻聲,姐姐,你是驚呆了嗎?”

湛榆的确驚呆了。回過神來她很快搖搖頭:“不,不行,這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什麽身份?”崔溯不服氣,跪坐在床上手指托起她下颌,輕聲慢語:“我最矜貴的身份,難道不是姐姐的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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