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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夏陽關上手機游戲,那一陣呱噪聲停了,屋子靜下來後呼吸聲就更加明顯。

戚雲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了一圈周圍最後目光落在夏陽的臉上,笑了笑,移開臉脫離夏陽貼在額頭上的手掌。

他在想,人死了之後的福利真好,肖想很久的人都能如此鮮活的出現在眼前。

“是不是昨晚弄狠了,跟我生氣?”夏陽沒有收回手,而是在戚雲蘇的脖子摩挲,湊上前把戚雲蘇的臉親了遍,一邊讨好,“我給你煮咖啡,我做早餐,我伺候你可以嗎,別生我的氣。我知道錯了……”

“……下次還來!”夏陽停頓補充了這麽一句,然後拔腿跑開。

戚雲蘇還在原地,低頭沉默。死前的下墜感十分深刻,身體被鋼筋戳穿的那一幕依然清晰記得,但昨晚……昨晚情事留下的酸麻也能感知得到……一切都太真實了。

他甚至開始分裂出不同的記憶,好像在這個屋子裏和夏陽生活了很久,好像眼睛一掃哪個地方都有他們做愛的畫面,好像他沒有死,這裏也是真實的世界。

戚雲蘇搖了搖頭,嘆了很輕的一聲氣,他再次觀察了一圈,然後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

适應了幾秒刺眼的光線,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景色。

這裏确實是他的房子。

“不要喝咖啡了吧?”夏陽的聲音傳來,“喝橙汁好不好?”

戚雲蘇轉頭看夏陽,臉上挂着很勉強的笑,迷茫和無措藏在笑裏。

戚雲蘇三十歲的時候很想死,但半瓶安眠藥和一爐炭也沒能順利把自己送走,活了下來,在每天算着怎麽爬上醫院頂樓的那些日子裏,認識了同一間病房裏的夏陽。

當時的夏陽才二十二歲,是名消防員,在一場滅火任務中後頸到背部嚴重燒傷、呼吸道和肺部感染,一度昏迷不醒,戚雲蘇是從燒炭和吞安眠藥的自殺裏搶救過來後留下中毒的後遺症。他們的床位相鄰,戴着呼吸罩相對,每天不知道自己是睡着還是昏迷,醒來時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耳邊常常都是一陣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哭聲、嘆息、或者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

戚雲蘇漸漸清醒之後,籠罩在意識裏的只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絕望,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陽的煙嗓出現。

明明呼吸道沒有恢複好,講話都是顫聲,也不管戚雲蘇從來不回應,夏陽清醒的時候就喜歡自顧自聊天,根本靜不下來。

戚雲蘇聽着夏陽自我介紹從小學六年級作文一等獎講到十大标兵士官,從“活着真好”的感概講到對即将收到燙金錦旗的憧憬,偶爾想當知心大哥問着戚雲蘇遇到什麽坎……

他給充滿藥味的病房和戚雲蘇的生活都增添了許多生氣。

後來,戚雲蘇成了夏陽的摯友、生活導師、感情顧問。他看着夏陽追到喜歡的女孩,看着夏陽和女友熱戀、和女友冷戰、向女友求婚、和女友挑婚房。

他還成了夏陽的鄰居。

戚雲蘇三十四歲的時候很想活着,哪怕鬼迷心竅愛上的人并不愛自己,哪怕年過而立卻走上十幾歲小孩一樣的暗戀之路,但至少人生因為期待和悵然的情緒而變得有趣、生動。

很想活着,但他死了。

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能出現在這樣的夢裏。

三十幾了,是知道分寸的人,從來不敢生出任何妄想。在夏陽把婚房買在隔壁的時候,戚雲蘇就立刻跟公司遞了調到海外總部的申請書,根本不會去想……

“你到底怎麽了?”夏陽沒有聽到回應,從廚房出來。

戚雲蘇看着夏陽走過來,他根本不會去想有一天夏陽會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是深情而熱切的灼灼回望。

更不會想到他的房子和夏陽的婚房打通連在一起。

太好笑了,這算什麽?老天的憐憫嗎?

夏陽走近問:“不舒服?還是在生氣?”。

夏陽比戚雲蘇高半個頭,消防部隊打磨出來的體格比常年生活在寫字樓裏的戚雲蘇好上一些,就那麽環住戚雲蘇整個身體,然後直接拉開他的褲子摸着臀,不由得人掙紮,邊檢查邊說着:“消腫了啊,昨晚清理完就給你上藥了,怎麽了這是?疼?你別吓我好不好?”

“我是誰?”戚雲蘇問。

他眼睛看着前面玻璃櫃的倒映,還動了動腿确定自己下身硬件的存在,以确定自己不是死後附身在冉寧身上。

“戚老板,你別這麽認真跟我開玩笑。”

“你叫我什麽?”

“戚老板?”夏陽恍然,“不能是為了我叫你老婆生氣吧?好好好,不叫不叫,我叫你老公行吧,老公老公……”

“冉寧呢?”戚雲蘇其實不用問,他的記憶也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戚雲蘇有兩段記憶,從三十四歲生日那天岔開,一段是他在那天死了,一段是他在那天和夏陽喝酒,就在這個屋子裏。

他喝得不清醒,壓着夏陽就想上,抹了一手護手霜想去捅夏陽的屁股,沒成功,不甘心地換了方向送到自己身上。

“來啊,上我!”他當時是這麽說的。

還說:“失戀就失戀,戚老板給你慰籍,戚老板帶你體驗更刺激的人生,敢不敢要?”

畫面清清楚楚跳在腦海中,就在前邊的沙發上,一地的酒瓶子哐當響,他把西裝和維持了三十幾年的正經樣兒都丢了,像個放蕩的瘋子,撕破了自己的襯衫,跪趴在夏陽腿上給他口交,舔着吞吐着,一只手伸在後面給自己做潤滑。

他把夏陽舔射後,精ye挂在下巴落到鎖骨,眉眼裏勾着生澀的妖嬈,扶着夏陽的yin莖坐進自己的後xue,扭着腰肢,蕩着身體。酒精點燃了壓抑幾年的愛意,瘋得徹徹底底,那一夜之後,夏陽就一直住在這個房子,沒多久還打通了買在隔壁的婚房。

“還在因為我昨天跟冉寧吃飯生氣?都說了,我跟她就是……就是姐妹,”夏陽解釋起來毫不扭捏,“純姐們你明白什麽意思!你不信我,還能不信寧寧?”

戚雲蘇不禁發笑,沒必要的,死的時候是很不甘心,但也沒必要颠倒出這樣一個世界。

夏陽被他掰彎了?還彎得一點都不含糊?

不可能。

他哪裏會舍得擾亂夏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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