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番外一·司馬外娉婷(1)
她叫司馬娉婷。
是個幸運又不幸的人。
在活着的時候, 她刁蠻任性,心狠手辣,無視孟磊的信任與真情, 将腹中的孩子作為棋子, 打着為司馬家報仇的旗幟在江湖興風作浪, 可諷刺的是,哥哥,大伯父被她親手所殺,母親更是因為她的惡毒而服毒自盡,就連父親的頭, 也被她親手斬下, 死無全屍。
可縱使如此……
在刍狗的劍刺入她胸膛的時候,她卻絲毫不後悔。
她的仇, 還沒報完。
她的怒火, 還未徹底發洩掉。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她只恨自己不夠強大, 所以才會死的這般憋屈。
死亡的感覺并不好受。
可眼睛一閉一睜間。
她發現自己沒有死,她還有心跳, 還有呼吸, 她閉着眼, 不敢睜開雙眼, 手指輕輕的摩挲着觸手可及的地方,陰冷潮濕的感覺襲來。
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夢。
她猛地睜開雙眼, 借着月光看清了周圍的一切,這裏是一個柴房,她此刻穿着粗布衣裳,狼狽的趴在地上。
嫌棄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她司馬大小姐從出生起穿的就是绫羅綢緞,這種粗布衣裳,是連她院子裏的灑掃婆子都不會穿的貨色。
第二天她被帶到一個中年男人面前。
那個男人告訴她。
她叫江玉燕,而他是江南大俠江別鶴,也是她的父親。
而她的母親,則是青樓的一個妓子。
最近她母親病入膏肓,在臨死之前,将自己越長越漂亮的女兒送到了江府,她不求江別鶴能認這個女兒,只求江別鶴給江玉燕一口飯吃,不讓她堕入風塵,哪怕為奴為婢都可以。
江別鶴對她心懷愧疚,可畏懼嫡妻,最終嫡夫人還是将她分配到了粗使房裏做漿洗丫鬟。
司馬娉婷氣壞了,她的手,要麽捧金銀珠寶,要麽拿劍殺人,怎麽可能去洗衣服?
她沒有江玉燕原來的記憶,并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是善良的還是惡毒的,就算披着江玉燕的殼子,她骨子裏依舊是心狠手辣的司馬娉婷。
她起先安安分分的洗衣,只是到底是大小姐,沒做過這種活計,洗壞了好幾件衣服,嫡夫人對她恨之入骨,經常手拿馬鞭抽打她。
司馬娉婷恨嫡夫人恨到雙目充血。
有一天她被打狠了,嫡夫人生怕她死了,便扔了二兩銀子讓她滾去買點藥,她千恩萬謝的出了門,最終捧回了傷藥和兩個花盆,還有一包種子。
種子是雷公藤的種子。
這是她特意去河邊野草地裏找回來的。
她偷偷的将雷公藤養在了床下,每日都澆水,不過數日便發了芽,從發芽那日起司馬娉婷就變了,不僅手腳麻利幹活勤快,在江家的人緣也變好了,就連粗使院子裏的老人們也開始同情她的遭遇,明明是千金小姐,卻要幹這樣的粗活。
司馬娉婷也開始撿起上輩子的武功開始修煉。
随着雷公藤越長越大,司馬娉婷的武功也有所精進,尤其是輕功,幾乎可以做到落地無聲,踏雪無痕,不得不說,這具身體實在是練武奇才。
等雷公藤大到床底裝不下的時候,司馬娉婷終于開始收割了。
她将雷公藤中的汁液擠出來,然後用內功将其中大量的水份給提取掉,只留下最精純的雷公藤的汁液,半個屋子的雷公藤最後也只凝了半杯左右的汁液。
有了趁手的好東西後,江玉燕趁着江別鶴出門的一個深夜,偷偷潛入嫡夫人房裏,嫡夫人正在喝悶酒,司馬娉婷只覺天助我也,給嫡夫人的酒杯裏滴了五滴雷公藤汁,然後親眼看她喝了下去。
一個時辰後。
已然微醺的嫡夫人突然頭疼不止,身體軟倒在地,腹中穢物從口鼻噴湧而出,渾身酸疼,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嚎叫,丫鬟和家丁沖了過來,尖叫聲,大哭聲,混亂不止。
司馬娉婷躲避在陰暗處,快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緊接着,嫡夫人唇甲發绀,腹痛難忍,嚎叫的像一只野獸。
最終瞪大雙眼,滿是不敢的斷了氣。
司馬娉婷轉身悄無聲息的離去,回到房間将雷公藤汁收好,然後上床睡覺,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
府中傳來喪樂,嫡夫人死了。
江別鶴風塵仆仆的回來,見到嫡夫人的凄慘死相,大發雷霆,可下人們又懂什麽,他們連夫人中的什麽毒都不知道,只覺得這毒可怕極了,能将一個人變成魔鬼。
嫡夫人死後第三天,一直在南海神尼膝下學藝的大小姐江玉鳳回府。
她悲痛不已,哭的眼睛都腫了。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江別鶴将司馬娉婷介紹給了江玉鳳。
司馬娉婷滿眼諷刺的看着江玉鳳不知人間險惡的将她當成了親姐妹,不僅将自己小時候的衣服拿給她穿,還讓江別鶴為她收拾了個房間。
江玉鳳越善良越美好,司馬娉婷的心就越冰冷。
同樣都是江別鶴的種,江玉鳳就活得像極了曾經的司馬娉婷,可江玉燕确實地上的爛泥。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
一個是翺翔天際的鳳凰,一個是卑賤弱小的燕鳥。
江玉鳳的善良都是江別鶴夫婦寵出來的,明明做父親的身體裏的血都是漆黑的,卻生出一個善良的女兒,這多諷刺啊,沒錯,從見到江別鶴第一眼起,司馬娉婷就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她就像個善于捕獵的獵人,從進門的第一天,她就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她是不會讓江玉鳳死的。
她要親手将這個純潔善良的姑娘染成黑色。
接下來的事情就開始順理成章了,家世顯赫又霸道兇悍的嫡妻去世了,江別鶴的好色本性露了出來,一個又一個的姨娘開始接入府來,江玉鳳起初還會傷心,後來就變得麻木,等姨娘多了起來,自然争鬥也多了。
都知道江別鶴只有兩個女兒,其中一個還是庶女,姨娘們開始鉚足了勁兒生兒子。
都希望自己母憑子貴,未來能成為江府的老封君。
司馬娉婷在中間興風作浪,簡直如魚得水。
江別鶴自然也是期待兒子的。
很快,姨娘們就接二連三的傳來好消息。
可江別鶴還沒高興兩天,姨娘們的孩子又接二連三的掉了,誰也不知道司馬娉婷在中間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只知道這些孩子死于後宅鬥争。
江府漸漸彌漫上一層血氣。
江玉鳳也從一開始的憤怒漸漸變成了擔憂。
她開始有意識的保護起那些懷孕的姨娘,不為了弟弟,只為了人命,她都不想再看見死亡了,可孩子卻還是一個接着一個的掉。
江玉鳳迷惘極了,她來找司馬娉婷喝酒。
她疑惑,為什麽她已經這麽努力了,卻依舊保不住那些孩子。
司馬娉婷仗着年紀小拒絕喝酒,但是卻還是老成的為她解答,只要是人就有野心,讀書人想當官,練武的想當天下第一,做生意的想做首富,當姨娘的自然就想母憑子貴,日後做家裏的老祖宗。
江玉鳳仿佛才想到這件事。
她目瞪口呆。
在她的想法中,江家未來的主人是她江玉鳳,後來妹妹江玉燕來了,就多了個江玉燕。
她就算保護那些孩子,卻依舊沒将那些孩子當成自己的弟弟妹妹。
後來江玉鳳依舊會保護那些孩子,而那些孩子也依舊會掉,江玉鳳站在戰場之外,看着戰場內争鬥的面目猙獰的一群女人,日漸沉默,最終甚至想要逃避的回到南海神尼身邊去。
可司馬娉婷怎麽可能願意讓她走呢?
很快。
一個長相溫柔的小婦人抱着襁褓中的兒子找到了江府。
江別鶴見到小婦人懷中的孩子大喜過望,當即為孩子取名江玉郎,還打算遣散妾侍,迎娶小婦人為繼室,江玉郎一躍成為了嫡子,江玉鳳的地位岌岌可危。
司馬娉婷又透露出江別鶴想要将江玉鳳送入宮中給老皇帝做妃子。
江玉鳳不相信,想去找江別鶴對峙。
司馬娉婷攔住了,她說江別鶴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害怕江玉鳳的外祖劉家威脅他的兒子江玉郎,所以要給江玉鳳謀求個好去處,讓劉家也無話可說,如今中宮空懸,聖上無子,江玉鳳若是過去了,憑借她江湖第一美人的美貌必定能成為皇後,生下太子,這樣的去處便是劉家也說不了什麽。
江玉鳳擰眉,她知道當今聖上已經年近五十,比她大了三十多歲,如何能夠甘心。
司馬娉婷趁機獻計,讓她先回劉家找她舅舅。
江玉鳳雖然覺得奇怪,可情急之下,也沒有再好的辦法,便去了。
而就在江玉鳳回了劉家沒多久,江別鶴帶着聖旨回來了,司馬娉婷趁機代替江玉鳳上了馬車,前往皇宮,離開江南後兩日,司馬娉婷連夜趕路回了江家,親手掐死了江玉郎,眼看着江別鶴喝下了摻了雷公藤汁的毒酒,然後擄走了江玉郎的親生母親,捏造了江玉郎的母親乃是移花宮叛逃弟子的消息,然後施施然的跟着馬車進了宮。
當江玉鳳得知江家被滅門後,頓時就瘋了。
她急急忙忙的回家。
見到是死狀凄慘的父親,還有屍體冰冷的弟弟。
唯二沒在家的,一個是管家口中隐忍代嫁的江玉燕,一個是不知所終的新夫人。
江玉鳳從管家手裏得了司馬娉婷的書信。
信中極盡煽情。
江玉鳳自然不會懷疑這唯一的妹妹。
那麽能懷疑的對象,自然是她的好繼母了。
管家将墨玉梅花交給江玉鳳後,江玉鳳的箭頭就對準了移花宮,她絲毫不知道,自己素來敬重的父親,當年不過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楓的書童,而這朵墨玉梅花,是當年移花宮大宮主追殺江楓和月奴時投入馬車的那朵花,二人死後,當初還叫江琴的江別鶴偷偷拿走的墨玉梅花,放在書房中,時不時的拿出來欣賞一番。
順帶着,嘲笑一番舊主的愚蠢。
作者有話要說: 編輯說再寫點番外,哈哈哈,所以我将司馬娉婷的故事寫出來給大家瞧瞧。
司馬娉婷是《血薦軒轅》中的反派,和江玉燕的演員是同一個人,比江玉燕還要狠毒。
當初我在構思這本書的時候,第一女主就是司馬娉婷,可是又害怕寶寶們不吃這種惡毒類型的女主,所以最後經過思考,最終還是選擇了‘司蠻’這樣一個善良的女主,因為早就做好大綱的緣故,所以寫的時候,經常因為女主的性格和劇情産生分離感,因為原來的大綱情緒會更加飽滿激烈,類似于【吹雪包】那一系列故事,其實我原本的打算是女主在吳明島上玩弄人心的,但是司蠻的性格不适合,最終只能放棄。
正好編輯讓我寫幾個番外,我想了想,寫幾個司馬娉婷的小故事好了,希望大家能夠喜歡。